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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时还来不及看清那人是谁,下一刻,另外那人突然暴起,转眼间便瞬移至路时面前。 路时瞳仁剧烈收缩。 刺过来的剑被另一把刀及时拦下,铮然作响。 一直隐在暗处的韩锋提刀上前,和那假兵缠斗起来。 路时扭头就跑,一边大喊道:“敌袭!有敌袭!快来人……呃!” 那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抢先摸到了他身边,一手从身后箍住了他的脖子:“闭嘴!跟我走,否则掐死你!” 路时听到他的声音,悚然一惊——是秦兴!这孙子怎么还没被抓住! 这时风策军的人已经纷纷冲过来,将他们围了起来。 秦兴挟持着他,声嘶力竭在他耳边道:“让他们退后,给老子让条路,听见没?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路时乖巧如鹌鹑:“好好好,大哥你冷静,退后,你们都退后。” 士兵们虎视眈眈,却当真依言向后退出一条通道。 这可是王爷宠爱的义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众人正在焦急,路时温顺地对秦兴道:“大哥,你稍微松一点点行不行,我有点喘不过气了……你要是勒死了我,拿什么去威胁王爷?你放心,我弱得很,动不了。” 秦兴眼见士兵们被惊动,正焦躁不安,闻言觉得似乎有点道理,手臂下意识松了一寸。 说时迟那时快,路时突然抬手,往秦兴脸上一扬。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脸!!!”
第100章 栾宸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还没等他上前抢人,秦兴先神智不清地松开了路时,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 紧接着,那具肥硕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抽搐着砸到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很快便没了声息。 栾宸顾不上理会秦兴的异状,大踏步冲到路时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从头到脚仔细察看了一番。 “小时,你没事吧?!” 路时一只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几声,眼睛里含着水汽,眼尾残留着因为短暂窒息而导致的红意。 他其实脑瓜子还嗡嗡嗡的,但栾宸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快碎掉了,手也握得他骨头发痛,赶紧清了清嗓子安慰道:“没、没有,我没受伤——” 不等他说完,栾宸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护在他的脖子后面,声音微微发抖:“没事了……没事了……” 路时心里一软,偏着脑袋蹭了蹭男人的颈窝,两手抬起来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 “嗯,我没事,别担心。” 说话的同时,路时探出右脚,偷偷把地上的什么东西往身后拨了拨。 抱了一会儿,栾宸总算缓过劲来。 他才松开路时,瞥了一眼路时身后,冷静地说:“在藏什么?” 路时猛地一滞:“……” 他急急地拦住蹲下/身想要去翻看的栾宸,压低声音说:“别瞎碰!你不要命啦!” “嗯?”栾宸刚挑了挑眉,身后响起严林度有些讷讷的声音。 “呃……王爷,打扰了,这两人怎么处置?” 韩锋方才抓住的另外一人,是莫那兀麾下的一名武官,他和秦兴杀了两名养马的士兵,这才潜入风策军军营,意图寻机烧了大衍军中的粮草或马匹,扭转北幽军如今的颓势。 秦兴当初从翻海门逃脱,原来是投奔了北幽。 两人现在都被捆了起来,已经被按捺不住的风策军将士们狠揍了一顿。 但七王爷一直和他的“义弟”……难舍难分,上级不发话,严林度当下属的也不敢擅作主张。 栾宸牵起路时的手将他挡在自己身后,转头扫了一眼,冷冷道:“姓秦的拔了舌头,砍了手,丢进马圈里。莫那兀的人先关起来,好好审一审。” 严林度领了命却没走,欲言又止:“王爷,可是那秦狗人都不清醒了,这会子收拾他,岂不是便宜他了。” “不清醒?”栾宸疑道。 严林度招手叫人把秦兴抬过来。 栾宸低头看过去。 秦兴那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又红又肿,挂满了鼻涕和眼泪,眼皮上有些地方甚至起了小水泡,并且遍布他自己抓挠的血痕,看上去既可笑又瘆人。 他回头乜了一眼路时,路时垂着脑袋,一副乖巧模样。 栾宸勾了勾嘴角,然后冷着一张脸道:“那就等他醒了再说,拖下去。” 严林度一挺胸,高兴道:“是!” 他们之前被这狗贼骚扰得够呛,还不敢放开手脚打,这回终于落他手里,他得好好替那些死在秦兴手里的冤魂讨个够本。 严林度带着士兵们走了,马场外只剩下栾宸和路时。 男人踢开沙砾,看见少年的脚下不过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花瓷小碗。 唯一不普通的是,小碗的底部还残留着少许红色汁液,似乎和挂在秦兴脸上的那些痕迹是同一种东西。 路时不让他碰那只碗,找了棵枯树用沙子埋起来。 “这也是辣椒,”路时解释道,“不过这是世界上最辣的辣椒。千万别碰,不然得疼死。” 他怕普通的辣椒不够一招制敌,所以问系统兑了一点卡罗莱纳死神榨的辣椒水。 这可是漂亮国培育出的超级辣椒,比朝天椒还要辣上十多倍,都够格拿来做驱熊喷雾了,驱个小小的秦兴不在话下。 就是泼辣椒水的时候,光是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路时都快被呛哭了。 “手没弄上吧?”栾宸拧着眉头,把少年十根手指翻来覆去地看。 路时赶紧摇头:“我很小心的,而且只用了一点点。” 栾宸抬手拂了下路时鬓角的碎发,黑幽幽的眸子中意味深长。 “小时,你好像总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拿出一些闻所未闻的东西。你平时,都把它们放在哪儿了?” 路时猝然一僵。 这么久以来,栾宸从来没有对他那些不合常理的东西和怪事提出过任何疑问。 他一直心怀侥幸,以为栾宸只是迟钝到没有发现,又或者,发现了也并不在乎。 可栾宸显然早就对此生疑了。 路时嗫嚅:“我……我……” 要死了!早知道就不省那一点积分,换个好藏的塑料袋好了!不对……就算用塑料袋,也很难解释他是怎么藏起这种东西的! 这玩意儿和毒差不多,要怎么解释他随身带毒啊?? 路时慌得六神无主。 系统和他有协议,他不能向第三人吐露系统和任务的存在。 先前几次为了救人,他暴露起来毫不手软,心想就算栾宸问起来,只要他一口咬定不承认就好了。 偏偏栾宸不问。 现在栾宸问了,他才知道原来他也害怕。 他怕栾宸对他起了疑心。 怕栾宸觉得他是妖怪,或者不怀好意的歹人…… 路时像掉进了冰窟窿里,正浑身发冷,突然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碰了碰额头。 路时呆呆地抬眼,看着栾宸的唇与自己一触即分。 “这样很好,也好叫我稍微放心一些,”栾宸摸摸他的头。 “切记藏好了,莫要叫人发现。” 路时喉头宛如被一大坨松软发烫的棉花堵住,堵得他胸口又胀又满,鼻尖发酸。 他埋着头,像个犯了错却不敢承认的小孩一样,猛地抱住栾宸。 企图用无声的动作表达自己的歉疚……和爱意。 栾宸只愕然了一瞬,马上反客为主,把软乎乎的少年搂了个满怀。 开玩笑,领兵者要善于抓紧时机,路时这样主动的时候可不多。 ……当然,床上除外。 抱够了,栾宸才慢条斯理地问:“还想出去玩吗?还是回帐休息?” 路时吸溜了下鼻子,倏地站直身体:“要!” 栾宸牵着他进了马厩:“你挑的哪匹马?” 说也奇怪,有栾宸陪着,路时一眼就在马群中看见了他的漂亮小白马。 白马昂着脑袋骄傲地踱步过来,用额头温柔地蹭了蹭路时的手,然后对着栾宸不客气地喷了个响鼻。 栾宸:“……” 栾宸面无表情:“怎么挑了个中看不中用的。” 这匹母马娇气得要命,有点不顺心就会发脾气。马也鬼精鬼精的,上战场时根本不像别的马那样勇往直前,只有逃跑时比谁都快。 要不是这马的品种上佳,身体素质尚可,说不定还能诞下小马,严林度早把它发卖给马贩子了。 可是路时显然很喜欢,不仅跟白马亲热地贴贴,还替它梳理鬃毛。 “你不喜欢?反正又不是你骑,你自己去挑你自己的呗,”他无所谓地说。 “……”栾宸沉声:“你要跟我分开骑马?” 路时“啊”了一声,“不是吗?” 两个人骑多挤啊,而且他喜欢自己手握缰绳在风中自由驰骋的感觉…… 路时还没幻想完,就听身后的人冷哼一声,忽然抓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抱上马鞍,接着自己也飞身跃起,落坐在他的身后。 胯/下的白马有点不高兴地蹬了下蹄子,被栾宸警告地扯了下缰绳,老实了。 路时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度,不好意思地挪了挪位置,红着脸说:“你……” “别乱动,”栾宸一手将他的腰揽在身前,脚跟轻轻一踢马肚子。 “驾!” 大漠的风,与其它地方的都不一样。 它无拘无束,任情恣性,呼啸着掠过耳畔,发出自由痛快的声响。 一望无际的黄沙在眼前铺开,如同一幅苍凉又不失磅礴的异域画卷,连绵不绝的沙浪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时起时伏。 身下的白马宛若一叶扁舟,载着他们在沙海中乘风破浪。 茫茫的天地间什么都没有。 除了黄沙。 还有身后人强而有力,无法忽视的心跳声。 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 好像可以一直这样跑到天荒地老。 栾宸勒住缰绳,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了下来。 “看。”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扫在路时的耳边,“夕阳。” 路时抬头望向前方,只见沙漠与天空交接的地方,悬挂着一轮赤色的浑圆落日。日头散去了白日里刺眼的金芒,红得那样纯粹,热烈。 像一颗爱着人的,孤零零的心脏。 路时转过身,怔怔地看着栾宸。 落日暖红色的余晖为他英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晕,有如神祇降世。 “怎么了?”栾宸低下头询问,眼中倾淌着温柔的爱意。 路时屏住呼吸,良久才沉默地摇摇头。 他想把这一刻牢牢地记在脑海中。 直到死去那天。 就算他终有一日离开大衍,回到没有栾宸的世界中终此一生,他也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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