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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期杀他们,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麻烦。他们本来也才入门没多久,归属感还很薄弱,死亡的阴影下,心里不由得敲响了退堂鼓。 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其实……要是现在跑还来得及……” 在场都是修士,他或许也反应过来很多人听到了,大概是出于心虚,他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那个,浮光峰已经不属于天衍宗了,我们应该不用参战吧?” “诶,陈据,你干什么去?” 陈据鄙夷地转身看了他们一眼:“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天衍宗是怎么走到举世皆敌这步的,全都是为了我们。” 是沈明恒,那个放眼修仙界身世也是一等一显赫的人,背叛了他所在的阶级来救他们。 这话说完,许多人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陈据提着武器义无反顾,头也不回地离去,不多时,许多人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如果我不站出来,我不知道宗主与大师兄回来后要如何交代,我不希望宗主觉得他苦心孤诣自创的功法教给了一个畜生。”
第85章 师尊只是不善言辞(27) 尽人事, 听天命。 这些渡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实在太多了,温轻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事情的变故往往只发生在一瞬间。 对面那面目狰狞的几十个渡劫浑身气势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毫无征兆地一点点下降, 且速度不算慢,一错眼的功夫就少了两个大境界。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修为一点点化为虚无。 “我的修为……怎么会这样?救救我,我不攻打天衍宗了,把我的修为还给我,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温长老, 我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发誓我以后见到天衍宗的弟子都绕道走。” 他们哭嚎着丑态百出, 其余人不动如山, 一时间仿佛有种在场所有人对这几十个渡劫滥用私刑之感。 而他们发毒誓求饶、哭泣、下跪恳求的对象“温长老”,显然是这场残酷刑罚的主使者。 温轻澜:“?” 温轻澜愣了一下,回过神之后迅速看向她的两个师弟。那两人也正愣着, 除了看上去有些疲惫外没太大问题。 温轻澜松了一口气, 又环顾四周寻找战场中的弟子。 他们不仅没事, 甚至在察觉敌我双方攻守之势转换时大喜过望地重整旗鼓冲了过去,连身上的伤都顾不得了。 温轻澜:“……” 这样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不是她做的。 这么多的修士,还是有几个是有凭借自己的努力修行的,是以未曾被波及。 他们一时没察觉到其中的差别, 还怀疑是不是其中一方运气不好或是不小心中了某种阴招,俱都神色忌惮地退后了几步。 “温轻澜干的?她有这种能力吗?” “开玩笑, 她要是有早就用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你看你看,她的表情也不比我们清楚到哪里去。” “那为什么出事的都是我们的人?天衍宗可都好好的,没有一个修为被废。” “这只能说明,虽然不是温轻澜干的,但幕后黑手一定也是天衍宗的人。” “谁?” “你问我?你有病吧?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太清宗主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回想了下不知所踪的太上长老,内心隐隐浮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不像天衍宗有敢与全天下为敌的胆气,太清宗主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喉咙都因为心虚变得有些干涩。 在旁边人奉承他见多识广,询问他是否有什么想法的时候近乎夸张地表态:“闻所未闻!” * 段知衍也没想到自己带着援军到达时会受到这么隆重的注目礼。 他以为此番战斗定然十分激烈,双方大概已经杀红了眼,血肉横飞满目疮痍。 然而如今到场才看到,眼前是一片狼藉没错,但除了一些低修为的弟子十分欢快地砍来砍去,现场居然还称得上和谐? 那些带着伤还满脸笑容、快乐得像是在玩游戏的弟子用尽全力都不能给敌人造成太大的伤害,而他们的对手居然也配合地东躲西藏、只避让敢还手,像是陪小孩玩游戏。 段知衍:“……” 跟在段知衍抱着必死信念来的援军们:“……” 他们欲言又止,踟蹰着对段知衍小声表示:“是我等不识好歹了,不过贵宗门神通盖世,其实不必为了迁就我等同意这样荒唐的提议。” 他们暗示道:“我等没这么脆弱,段宗主下次尽管直说。” 段知衍:“……” 不是,这件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们出现的时间太巧,正是在异变突发议论声四起的时候。 周遭静了一瞬,很快又无缝衔接地窃窃私语起来。 “朋友,你好聪明啊,果然被你猜中了,是天衍宗动的手但是不是温轻澜,那不就是他们的宗主了吗!” “诡计多端的天衍宗,我就说我们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计划不可能这么顺利。” “太清宗还说他们策反了几个亲传、峰主,可以和我们里应外合。笑死,连人家的底牌都没打听清楚,还外合,外合个头啊。” 三长老、四长老也缓慢地从呆滞中反应过来,“二师姐,是你干的还是师兄干的?” 他们差点就以为这次死定了呢,怎么家里有这种本事不告诉他们。 人群中温轻澜与段知衍遥遥对望一样,目光中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温轻澜默默回过头,“可能是小师弟干的吧。” 反正小师弟不在场,这锅让他背好了。 变故总是一件接一件,正当太清宗主等人在思考要不要撤退的时候,平地一声惊雷,远方的天象忽然变得怪异。 像是凭空缺了一角,又被人用紫黑色云彩潦草添补,固然瑰丽,却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中洲的疆域内,所有人仰头望天,都能看到这片目眩迷离的紫,闪耀着金光的雷在其中蜿蜒穿行,宛如游龙。 每一个踏上仙途的修士都曾在古书记载中见过这个场景。 ——那是飞升劫雷。 一个修士的飞升将惠泽整片大陆,而作为对其遍经劫数、一路上跨过无数艰难险阻的嘉奖,天道不会吝啬予他至高无上的尊荣。 意思是,在他成功飞升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他喝彩。 劫雷是最后一场考验,最后一次炼心,也是第一道燃放的焰火。 天衍宗山门下对峙的双方默契地停手,提心吊胆地等待最后的答案揭示。 如今的修仙界,有资格渡这劫雷的只有两个人,这两人注定你死我活,不巧的是,也各代表了他们两方的立场。 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他们未来的命运。 真仙不过空有仙之名,渡过了飞升劫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人。 据说连时空都能回溯,所以他们现在蚂蚁打架有什么意义?打得再厉害再激烈说不定最后都不作数。 相较于天衍宗的人,太清这方的心绪要更复杂些。 他们固然不希望胜出的是沈明恒,但如果是张庭鹤,以他的为人,好像这个结果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苍狼阁主心情复杂,他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希仪殿主,“你希望渡劫的是谁?” 希仪殿主翻了个白眼:“我希望是我。” 天雷劈了八十一道,持续了一天一夜。 在电光的闪烁之中,影影绰绰能够看到半空中有两道缠斗的身影。 可惜隔得太远,天雷也刺眼,他们看不出谁更胜一筹。 当最后一缕劫雷的硝烟散尽,半空中的人影也随之消失。 是谁赢了?还是两败俱伤? 众人仍不敢轻举妄动,心情沉重地等待着结果,等待着最终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 * 张庭鹤半跪在地,他偏过头,呕出一口血来。 他的左手伤得尤其严重,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时至此刻,胜负已然可以分明。张庭鹤抬头看向不远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沈明恒,露出一个惨然而讥讽的笑意来:“恭喜你,你赢了,你给你的父亲报仇了。” 沈明恒并没太过诧异。 沈宿渡劫失败伤重不治,这是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的共识,他事先并不确信与张庭鹤有关。 然而从他接收到的原主的记忆来看,沈宿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至少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渡劫。 而一旦对其死因产生怀疑,张庭鹤便避无可避了。 ——以沈宿的实力,能害他的人屈指可数。 沈明恒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是啊,还给所有因你而死的无辜之人报仇了。” “冠冕堂皇。”张庭鹤放任自己坐在地上:“分明是出于一己私心,拿着天下人做借口自欺欺人,会让你更开心不成?” 张庭鹤仍旧不愿相信沈明恒与他作对是因为他有错在先。 成王败寇,今日杀人者,或许来日也是刀下亡魂,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充其量是他欠缺了几分运气实力,算什么错误。 沈明恒也不否认这句“自欺欺人”,他煞有其事地点头:“会啊。” 张庭鹤被哽了一下,他不死心地接着说:“我死之后,依然会有后来者,你杀不尽所有人,弱肉强食才是仙途,通天塔下注定是尸骨皑皑。” 他挑衅道:“你的天行功法我也看过,不如我的‘补天’。” 沈明恒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慢悠悠蹲下,“天赋决定上限——这个传言是你放出去的吧?” “是有如何?我说错了吗?”张庭鹤冷笑,然而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对了一半。”沈明恒微微一笑:“天赋决定上限,但越得天道眷顾的人越不容易飞升,因为天道舍不得他。” 他感叹似地说:“所以,天灵根是极难飞升的。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飞升的资质,是五灵根啊。” 被张庭鹤放弃的五灵根。 张庭鹤死死地瞪大了眼睛。 他杀了疼爱他的兄长,众叛亲离走到如今,难不成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他这一生算什么?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你胡说……”张庭鹤又是一口血吐出。 他本就重伤,剧烈的心情起伏让他的气息不由变得更加微弱,这口血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机。 将死之际,最后的信念支撑着他不肯闭上眼睛:“你在……骗我……是不是?” 他没有等到回答。 系统[啊]了一声,摇头道:[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这下连死都不安生了,不过也是他活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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