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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溪越轻声回道。 潘柏君合了纸扇,一本正经地坐起身来,给溪越请了一杯茶,笑道,“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了,等着他提着他爹还有灵澈上人的项上人头来见我了。” 溪越皱紧眉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许久,问道,“师兄,你还拿我当你的师弟吗?” 潘柏君稍稍停顿了数秒,突然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如何不拿你当自家人了?” “你知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做给李修泽看的,但你也明白,我那样堕落,有违门规,更有辱门楣,为何你从没有阻拦过我?” 潘柏君放下茶盏,又撑开了纸扇,说道,“哪来的门规?又哪来的门楣?师父死了,我们两个又来到了这个异世界,过去的那些早就不存在了,我只以为你在消遣,谁知道你是想气李修泽呢。再说,你之前不也跟我说你不想见他吗?” 溪越低了低头,有些尴尬,可也有些失望。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李修泽杀了那两个仇人!其他的都不重要!当然,如果他要是违背了承诺,我死也要拉他垫背。” “你要跟金灵子坦白吗?”溪越忙问道。 “他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帮他?再说帮他能让师父复活吗?”潘柏君冷笑道。 发生的变故太多,人的心性也难免会发生变化,很多时候,总会想起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些事情,往往是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份执念,而感情却又是执念的根本。 溪越喝了最后一个杯茶,撑着身子慢慢站了起来,咬了咬嘴角憋出几句话来,“师兄,你是明白我的,所以我想你以后能跟我商量着些,师尊的仇,我一定会报的,这个你放心。” 潘伯君深吸了一口气,面容里夹杂着愤懑和不满,却又努力克制着,“可以,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李修泽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出了观星楼,溪越认认真真环顾了一圈,清晨的地下城依然带着一层朦胧,像是传达着一种不确定,看不清现在,也看不到未来。 再回顾,曾经在南明山的那些是是非非,似乎都化成了过眼云烟,也许来到这个世界,是上天的恩赐吧,让这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自己跟李修泽或许本就不是命中注定,是自己陷得太深,无法自拔罢了。相爱半载,他却从不逾矩,如今却跟新人相拥卧榻。 溪越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又进了观星楼,寻了一身淡绿色长裙,束一头秀长的直发,额前的刘海有些散乱的撩拨两侧,细长的脖子上戴了一条十分纤细地项链,原本想着再涂些红晕,可思忖片刻,还是将那胭脂放了回去。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笑了笑,转而又立刻恢复成一副清冷落寞的表情。 如此的打扮,虽然确实少了昨日的那种狐媚,可依然透露出不少风尘之气,他或许还在期待着什么吧,只是这也只是期待了。 回到小禾的酒馆,众人皆被溪越的装扮惊呆住了,那副颇有异域风情的面容,着实要比寻常男子吸睛多了。修泽蹙着眉,别过头看了看有些木讷的姜龄,便叮嘱道,“各位稍后,我去行个方便。”说完便拉着姜龄回了屋子。 走到小禾的房间前,修泽刚一推门,却发现大门上了锁,这时,小禾小跑了过来,“你们?要干什么?” “借用一下你的镜子和一些梳妆用的东西。”修泽回道。 小禾瞬间明白了意思,笑道,“好啊,需要我帮忙吗?”小禾一边开着门一边问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修泽道。 姜龄并不知道修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傻傻地跟着修泽进了屋子,点头谢过小禾,便跟着修泽走到了桌前。 修泽点燃了那几支蜡烛,铜镜中映出了二人的模样,修泽在镜前坐下,将自己的头发解开,又递给姜龄一把梳子,含笑道,“帮我梳头吧。” 姜龄点了点头,仔仔细细地帮修泽梳了起来,按照修泽的吩咐,姜龄给修泽做了束发,又戴了原先的发冠,刚想再把发簪簪上去,修泽却又说道,“用你的。” “发簪吗?” “嗯。” “好。” 修泽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比往日又多了不少精神,眉骨、下颌,线条分明,贵气十足。而后又把姜龄拉到镜前,解开发箍,一样仔仔细细地梳了起来。 姜龄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在赌气?” “没有,平日里,我也没为你做过点什么,今天就想好好帮你梳梳头。” 姜龄没有说话,修泽又问道,“你是不是不信我?” “信,你说的话,我都信。”姜龄笑道。 修泽突然间停了下来,含情脉脉地望着镜中的姜龄说道,“也只有你信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溪越在一起的,以前的那半年,我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以后也不会。” “你说过的,我信。”姜龄笑道。 修泽重重地点了点头。 修泽把姜龄鬓角和额前的头发全部束起,用簪子整整齐齐地簪好,脑后的长发垂直地披在后背,干净利落,不仅文雅,也更加清新。修泽身材高挑,索性就蹲在姜龄的身旁,指着镜中的姜龄笑道,“你瞧,你的好不需要任何装束,更不需要任何粉饰,我不是在跟他斗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觊觎他什么,我只是因为曾经有对不起他,所以现在才想还给他,没有什么。说起来,我跟他在一起,或许并不算得上是因为爱情吧,他接近我,是图我的身份和地位,这我知道,而我同意跟他在一起,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喜欢男生吧,因为我很想寻一人,能跟他相伴一生。” “所以,你跟他在一起,更多的是在考验你自己的心,同时也想考验他对你是否是认真的,对吗?” 修泽点了点头,“对,但之后我也发现了,他确实对我动心了,只是后来我的心思全在修行上了,我要完成我父皇和我师父交代给我的事情,这又说得远了。” 姜龄握住修泽的手,笑道,“没关系,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以后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你。” “可我以后若是会死呢?我是真的担心你,我。” 姜龄连忙堵住修泽的嘴说道,“说什么呢!我知道,你心里觉得亏欠了别人太多,你总想还干净,可人之间的情感哪里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你觉得你欠了别人,可他们欠你的,他们还了吗?如今你还想着以命抵命吗?” 修泽沉默地低下了头,姜龄继续说道,“我不是想让你逃避责任,只是这件事就算跟你有关系,但你也罪不至死,或许,等溪越和你父皇和你师父见面之后,这件事也就清楚了。” “但愿吧,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回到酒馆,溪越看着二人的打扮,顿时就皱紧了眉头,小禾看着气氛有些紧张,便笑道,“你们也都收拾好了,我给你们带了点干粮和盘缠,修泽,你就带上吧。” 修泽接了过来,点头致了谢意,小禾又对溪越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去处,可那观星楼毕竟不是人呆的地方,往后若是空了,就来我这里吧,正好我也想着把酒馆的生意做大呢。” “你倒提醒我了,你难道不想回金陵生活了吗?这地下城暗无天日的,也不知道你住的惯不。”修泽问道。 “住得惯!住得惯!”小禾笑道,“这里挺好的。” “那好,那我们就先拜辞了,他日有缘再会。” ----
第43章 缘起心缘
西域炙阳国地处荒漠,这里的人们以经商为主,四通八达的经商之路是他们生存的命脉,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好处却是战事极少,最多也不过是提防沿途的强盗匪寇而已。 修泽三人在边境处按下云头,走了不久,看到一处袖珍茶馆,便想过去打听一番。刚至门口,就瞧见从屋里走出一位中年男子,粗布麻衣,胡子拉碴,破布裹的头巾,微微佝偻的身子,只一个苦字都不够形容。 “大哥!大哥!”修泽连忙上前问道。 那男子眯着眼看着修泽,此时正值晌午,温度也渐渐升了起来,看着打扮精致的三人,男子笑道,“何事啊客官?” “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事,您知道炙阳国怎么走啊?” “炙阳国啊,还得走好久呢,马上就是正午了,三位不如在我这茶馆歇歇脚,等下午凉快些了再走吧。”男子指着一旁的桌子笑道。 修泽摆手道,“不了,不瞒您说,我们是修行人士,不怕这风吹日晒,只想尽快赶路,不知大哥能否指指方向?” 男子继续笑道,“那好,你们坐下先吃杯茶,我去拿地图来。” 听到地图,修泽也不再推脱,便寻了位置坐了下来,男子给他们沏了茶,又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回了屋子。 修泽看着姜龄,姜龄又看着溪越,溪越却看向修泽,三人面面相觑,端着茶杯,无言时,一个比一个尴尬。 没一会儿,男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地图,看着三人喝完了杯中的茶水,便笑道,“三位客官,地图我已经拿来了,不过三位想要我这地图,多少给我点辛苦钱吧。我知道,这些钱对三位来说应该也不是多大点事。” 修泽也没多想,从包裹中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了男子,刚想伸手拿图,那男子却迅速缩了回去,“客官,这点钱可不够啊!你们多少再加点啊!” 溪越突然骂道,“这还不够!你想钱想疯了吧!” “哦?我可不是哦!那我倒计时了哦,三,二,一。” 话刚说完,三人便顿觉头晕目眩,接二连三地昏睡了过去。 姜龄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本能地迅速坐起身来,却发现大脑还是疼得厉害,忽然,从屋外进来一位身着白衣,束着红色腰带的男子,额旁垂下两股长发,眉如锋刃,目若寒星,满面冷俊,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你是谁!”姜龄立刻警惕地问道。 “我们不是刚见了过吗?”男子在姜龄身旁坐下,又将手里的药端到了姜龄面前,“喝吧,喝了,头就不疼了。” “我们见过?你是?你难道是那个商家?”姜龄难以置信地看向男子。 “没错,是我,我叫苍渊,”正说着,苍渊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红瞳,额头也显现出一点红晕,那红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顷刻间就把姜龄的意识包裹了进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姜龄这才迷迷糊糊像是从梦中醒来一样,看着眼前已经恢复如初的苍渊问道,“你,刚才发生了什么?” 苍渊没有回答,姜龄也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修泽呢?他们两个去哪了?” “你先喝药,这不是毒药,你喝了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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