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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凝雪摇摇头,“重铭设下的起死回生的法阵,一旦失败,阵中的人都会被反噬,这种情况下被毁掉的修为是没有办法重修的,况且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走吧,不用管我,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吧。” 于是三人也没再劝说,背上装着苍渊身体的匣子,姜龄带着大家回到了闻道院,好在还有几间房屋尚且还能凑合着住,这里曾是姜龄第一次上岛时,苍渊和他待过的地方。 夜深时,三人坐在屋顶上,放眼看去,天地还是那么的辽阔,只是森之岛上再也没了以往的那番热闹。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姜龄倏地跳下屋顶。 “你要去哪儿?”修泽连忙追问。 “等着就行了。”姜龄没有回头,此刻他的心里装的都是苍渊,他不明白苍渊为什么会变成狐尾,他是不是还没有死?或者说,苍渊还在等着他救呢?可是,他又能问谁呢? 姜龄走后,清风看着修泽问道,“如果我们找到回去的办法,你真的要离开姜龄吗?” 修泽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过说真的,之前我确实有想过,在我没准备好和姜龄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总认为自己迟早是要离开他的。但是一路走来,我放不下了,就算找到回去的办法,我也不会离开他的。” 清风笑了笑,“你若真的回去了,我倒觉得你更不像个男人了。” “更?为什么要加个更?” “因为你在处理姜龄和溪越之间的感情时,确实不像个男人。” 修泽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自嘲,摇着头笑道,“也许吧,一开始,我确实徘徊不定,甚至后来溪越为了我,又付出了那么多,我真的有心软过。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真正应该把握的人是姜龄,我和溪越早就结束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那么想拜苍渊为师,你不会也喜欢上苍渊了吧?”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又不喜欢男人,我只想好好找个师父带我修行,我相信飞升是存在的。”清风呆呆地望着星空。 “那苍渊现在也死了,你又打算找谁拜师去?” “说什么呢!”修泽这番话,顿时把清风给整笑了,“我是真心想拜他为师的,苍渊这个人,我虽然接触时间很少,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有担当、有责任、自身修为还很高的人,我长这么大,从没佩服过谁,他是第一个,只可惜啊。” 二人聊得正欢,却看到姜龄提着三坛酒跑了过来。 “原来你是去拿酒了!”修泽笑道。 姜龄面色凝重,打开酒坛,倒了一碗,而后转身看向远方的大海,一股心酸顿时从心头涌了上来,“这碗酒,我们就敬那些逝去的朋友吧,希望他们能够就此安息。” 虽然这场战争确实死了许多修士,可毕竟这些人和修泽没什么关系,他所在乎的人,就在眼前。但现在姜龄的这番悲悯之心,让修泽也打心眼里多了一份钦佩。 “这一碗,敬给师父吧,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走了,但我愿在此发誓,有生之年,一定会找到他化成狐尾的原因。” “最后一碗,”姜龄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眶中的泪花,转头看了看修泽和清风,最后说道,“就敬给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吧。” “好!那就祝我们可以早日找到苍渊化成狐尾的原因!” 姜龄望向修泽,月光下,眼前的这位公子亦如最初遇见时的那般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到今日历久弥新,彼此依旧陪伴在对方的身旁。相逢的随缘相逢,逝去的凭他逝去,在沧桑而又多舛的生命长河中,纵它自然地浮浮沉沉,只需择一段细流,从此嵌到心里。 三人背靠着背仰望着星空,像是在回忆儿时的贪玩,亦或是某天夜晚的失眠,深夜的风,吹得让人倍生寒意,姜龄紧了紧衣襟,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腔,又端起一碗酒送进了肚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清风,你师父死在了炙阳国,那他的灵魂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如果回不去,他还能在这个世界轮回吗?” 清风抹了抹嘴角,眼神中噙满了一股凄凉,“也许他们早就彻底属于这个世界了吧,谁知道呢。” “怎么,你是担心我们死后,没处轮回是吗?”修泽笑道。 姜龄摇摇头,“有没有轮回我还不知道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来!干!” “说的是,这是神仙们要考虑的问题,关我们什么事!”清风附和道。 若是真的有轮回,爹娘和兄长应该早就新生了吧?姜龄苦笑着摇着头。 “好了,回去吧,找个屋子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去爬一次天青峰!”姜龄起身说道。 清风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狐疑地看向姜龄,“重铭不是说那上面根本没有天神吗?” “他说没有就没有吗?我不信,修泽,你信吗?” 修泽笑道,“我不信!我们必须要亲眼见到才算!” “可是天青峰太危险了,上次。”清风突然有些担心。 “你不想找咱们师父变成狐尾的原因了吗?刚拜了师就不认了?”姜龄拍着清风问道。 “那不能,好,既然你们坚持,那我们就再爬一次!” 从屋顶下来,姜龄和修泽回了原先苍渊住过的屋子,这里的陈设一如从前,桌上仍然摆放着之前那盏燃烧了半只的蜡烛,桌面上多了些灰尘,幸好有之前留下的抹布,简单的擦洗,便可以休息了。靠墙的床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被褥,抖落抖落,还可以继续使用。 “这是苍渊之前住过的地方?”修泽指着床问道。 姜龄拉过修泽的手笑道,“师父以前睡过,不过我是在桌前趴着睡的,你放心吧!” 修泽这才放下心来,直接对着姜龄来了一个公主抱。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姜龄着急地抓紧修泽的胳膊。 修泽坏笑着把姜龄抱到了床上,“我能干什么,当然是睡觉啊!” “我跟你说啊,今天晚上不行!” “我知道,我就是想你了,想抱着你睡。” “这几天不是每天都能见着吗?想啥想。”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修泽握紧了姜龄的手,没有再说什么,以往的日子,再没有比现在更让他感到温暖和开心的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彼此心心相系的那份纯情,正如高山阻挡不了江河,黑夜阻挡不了星辰,不管经过多少分离,最终也会重逢,一如天上的牛郎织女。 “等等!”姜龄噌的一下坐起身来。 修泽急忙问道,“怎么了?” “喝多了,想上厕所。” “我陪你去。” 姜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多大人了,上个厕所还需要你给我把尿还是咋的?” 修泽也笑道,“把尿就算了,放风还差不多。” 姜龄又笑了几声,转过头刚好看到桌上那半盏正在燃烧的蜡烛,渐渐又收起了笑意,对着那蜡烛点了点头,随后便出门去了。 ----
第90章 再登天青峰(一)
第二天,姜龄起了个大早,身旁的修泽依然在酣睡,似乎也有被姜龄的动作吵醒,但是犯困的眼睛仍然是他最大的阻碍。 清晨吐露的那一缕朝阳,刚刚揭去了夜幕的轻纱,空气中夹杂着昨夜的寒潮,姜龄搓了搓手,提了提挎在右肩的装着狐尾的木匣,径直去了公厨院。 备好早膳,姜龄先是去了世尊殿,打算和千凝雪问个早,毕竟算起来她也是自己师叔,总该去孝敬的。可来到世尊殿前,却发现大门紧闭,以为千凝雪还在熟睡,本想先不打扰,但姜龄又突然想起昨日千凝雪说过的话,担心起了她的身体,于是便上前准备将门推开,没想到大门并没有锁,竟让他毫不费力地推开了。 “师叔?”姜龄小心翼翼地问着,顺着小路,又来到正堂前,轻轻推开,突然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个踉跄。刚进门就看到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正安静的端坐在椅子上,那张干枯而褶皱的脸,让人一时竟分辨不出来是谁,要不是她身上穿着与她的年纪格格不入的衣衫,姜龄或许根本猜不到此人就是千凝雪。 “师,师叔?”姜龄努力压抑着情绪,放下盛着早膳的盒子,慢慢走到千凝雪的身旁,只见那桌上还放着一封信,姜龄小心翼翼地拿起—— 姜龄,我走了,我真的没想到,整个天青峰到最后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或许你是我最后唯一可以说话的人了吧,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还能说给谁听。 我的事,你或多或少有过了解,不过,走到今天,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你既然拜了苍渊为师,即便不是天青峰的人,但我多少也算得上是你的师叔,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我死后,请你把我埋在古河的坟旁,他的坟,就在离鬼骨狱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这倒也算得上重铭做的唯一有人性的地方了。 另外,我总觉得苍渊其实并没有死,天青教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都是天意,而苍渊必然也是其中一环,既然狐尾才是他的原形,那就说明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只是师叔到此,也只能祝你往后一切顺利了,但愿你和李修泽从此可以长相厮守。 “师叔。”读完此信,姜龄早已泪眼婆娑,他轻轻将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修泽送他的竹筒里。 千凝雪的身子早已出现尸僵,凭他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纠正千凝雪的坐姿,正发愁时,修泽闯了进来,“你干什么呢?” “是千凝雪,她,她走了。” 修泽的心情也顿时沉重起来,“你要带她去哪儿?” “去鬼骨狱。” 修泽将千凝雪的尸体重新摆好,自己趴下,让姜龄把千凝雪的尸体反向靠在修泽的后背,又使了一根绳子牢牢拴紧,这才顺利地把千凝雪的尸体背了起来。 一路走到鬼骨狱,这个熟悉的地方又很快勾起了姜龄的回忆,还记得苍渊为了救修泽的父亲和师父,差点搭上了性命,往日的点滴,正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不知不觉中,姜龄已经泪如雨下。 “你怎么了?”修泽还以为是因为千凝雪的死。 “鬼骨狱是曾经关押你父亲和你师父的地方。” 修泽停下了脚步,眼神中写满了无奈,“他们,还算得上是我最亲的人吗?我和我娘亲不过是他们争权夺利的筹码,有时候,我也会反问自己,到底要不要替他们抗下所有的罪责,他们本应该受到惩罚的,可等我拥有更强的力量时,我却又动了恻隐之心。” 姜龄长叹一声说道,“人总是会很矛盾。” 修泽摇了摇头,继续朝着千凝雪所说的那个小山坡走去,绕过一处长着稀寥野草的土丘,二人终于看到了古河的坟墓,没有竖碑,没有贡品,只有铺的平平整整的一个半米高的小土堆。修泽慢慢将千凝雪放下,在旁边又挖了个不深的坑,随后便将千凝雪安安稳稳地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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