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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他自认识严庭深以来,对方最忙碌的一天。 外人来看,这也很正常。 毕竟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昨天严老刚得知庭深和秦游在一起,严经山今天突然上位副总裁,一向各自为政的几位严总也纷纷有了动作,大大小小的问题几乎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所幸对于这些,庭深好像早有预料,问题发现之处,一应措施就全部下发传达,还有余力,借机顺理成章拿下严经山为刁难而刻意叫停的两项合作。 所以上午时,连他都听到几句风言风语;到了下午,公司上下又归于风平浪静。 只有严庭深,看起来却比上午更忙。 裴笙沉默良久,也只去换了杯水。 他知道严庭深在忙什么。 正因为知道是什么,他更无话可说。 章铭上午还在问他,就这么一点资产,也值得严总全程亲力亲为?公司的事都没见严总这么上心啊。 事后得知和秦游有关,章铭也是一样沉默。 是啊。 任谁都看得出来,事关秦游,不论轻重缓解,在严总眼里,甚至比钧闵更重要,且重要得多。 当然,需要庭深亲自出手才能解决的麻烦,裴笙很清楚,这背后一定和严老有关。 但庭深之所以忙碌,不止是为解决麻烦,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解决麻烦的方式。 工作效率是严庭深最看重的基础。 处理问题要简单高效,也是总裁办的一贯方针。 然而今天,帮秦游处理麻烦,以庭深的能力,可以有无数高效的方案可供挑选,最后用的,却是最无效率可言的一种。 看重的基础,也变成了无痕。最好无迹可寻。 即,秦游看不出麻烦,也看不出有人帮他解决了麻烦,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以至于这么普通的问题,也变得复杂起来。 为这一点,庭深亲自操刀,层层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真的能万无一失吗。 裴笙低头看着文件里的内容。 以他认识的秦游,绝不是资料里的一无所知。 即使一切天衣无缝,把麻烦变成意外。 可意外这么多,来得这么巧,总归是破绽。 秦游今天不会发现,明天、后天、将来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严庭深,这个从小不知比他缜密多少的人,会想不到吗。 这时。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严庭深睁眼:“进。” 章铭推门进来:“严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提起正事,裴笙也很快坐定。 但不出所料,对方发现庭深重视后,下手更有力度了。 裴笙看向严庭深,又垂眼去看资料。 再这样下去,想瞒,也瞒不住了。 — 下午五点。 秦氏大楼。 秦游下楼还没上车,接到严庭深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却没传来声音。 秦游先开口:“还在加班?” 严庭深道:“嗯。” 他说,“你回去不用等我,累了就先休息。” 秦游抬腕看表,不由意外:“你要加班到几点?” 按严庭深给出的七成把握,即便被为难,也不该第一天就应对得这么狼狈。 严庭深说:“还不确定。” 秦游问他:“很棘手?” 严庭深说:“没——” “不要逞强。” 秦游直言说,“我可以帮你。” 闻言,严庭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松缓:“不用。我知道你不喜欢应付这些。” 正因为秦游不喜欢应付,这句毫不犹豫的提议才显得弥足珍贵。 秦游道:“特殊情况,该特殊对待。” “真的不要紧。” 严庭深说,“发展目前都在可控范围内,如果有需求,我会告诉你。” 秦游无奈:“那你看着办吧。” 话落,他也没追问,只转而说,“对了,有件事——” “等我回家再聊吧?” 严庭深突然打断了他,“抱歉,我马上有个会。” 秦游道:“也好。你先开会吧。” 既然严庭深在忙正事,他也没去打扰,挂断电话,上车回了苍苑。 年后难得独自吃了一顿晚饭,秦游洗漱后去了书房。 在公司不方便处理,回到家里,他把今天的情况罗列整合,已经能看出其中的凶险。 尤其到下午,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出手,他留在余宁的资金链几乎断裂。 但这么严重的问题,几个负责人反而没注意到,还在为上午的问题做后续分析。 由此可见,也许还有其他事故,因为没被注意,根本没机会传达到他手上。 秦游往下翻看,眸光微深。 他可以肯定,帮他的人就是严庭深。 但做这样多此一举的遮掩,为什么? 秦游思绪游转,片刻,随手关了电脑,回到卧室。 直到入夜十点,他倚在沙发正看新闻,听到开门声响起,转眼看过去,正和严庭深对视。 严庭深动作微顿,合起房门:“还没睡?” “我在等你。” 秦游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藏什么呢?” 严庭深抿唇,转身时,露出手上简单的一束红玫瑰:“不是藏。” 他带着玫瑰花到秦游身前,递过去时,俯身吻在秦游唇上,“以后我会尽量准时下班。” 秦游失笑,接过花,也吻在他唇边:“不准时要怎么样?” 严庭深看他一眼:“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秦游正挑眉。 严庭深站直起身,走向浴室。 看着他的背影,秦游再看手里的玫瑰,又笑了笑,也起身走到桌前,把花插进花瓶,放在床边。 没过太久,严庭深从浴室出来。 秦游靠在床头,听到动静,转眼看过去,抬手在身旁轻拍:“过来,聊聊。” 严庭深先看他,又看到他身后床头柜上的花瓶,脚下不停,径直走到床边。 秦游看着他动作,等他坐稳,正要开口,身旁向来神色冷淡的恋人忽地又倾身靠近。 “……”熟悉的触感从胸膛划到小腹,秦游隔着被子按住这只肆无忌惮的手,看向严庭深近在眉睫的脸。 严庭深迎着他的目光,垂眸吻住他的嘴唇。 湿热辗转的吻良久停歇,秦游扣住严庭深的后脑,翻身把人换到身下,声音不觉低沉:“我有话跟你说。” 薄被下,翻卷起伏不断。 严庭深凝眸看着秦游的双眼,听到他的声音,才道:“专心点。” 秦游呼吸微微粗重,闻言轻笑:“这句话,昨晚怎么不说?” 严庭深不语,又抬手按在他颈后,倾身吻住他压下的唇。 “……” 逐渐灼热的气息持续良久,堪堪停歇,秦游看到床上凌乱的斑驳痕迹,只能起身再去一趟浴室。 不多时,浴室房门又开合。 氤氲的薄雾里,听到脚步声,秦游没有回头。 “你怎么进来了?” 严庭深的声音如常平淡。 “我和你一起洗。” 秦游微顿,转身看过去。 严庭深往前迈进最后一步—— 滚烫的肌肤相亲,水流仿佛转瞬升温。 严庭深面不改色,指腹缓缓擦过秦游的喉结,压低的嗓音在平淡中沙哑:“省得再洗一次。” 水声依旧。 黏腻暧昧的轻响被克制的喘息掩盖,几乎悄无声息。 “……” 再过良久,秦游和严庭深再从浴室出来。 已经是深夜,再让人来换床具显得大张旗鼓,秦游索性直接揭了床单。 严庭深一起在床上躺下,没等秦游开口,先吻过秦游眼睑:“晚安。” 秦游看着他闭眼,无奈捏在他侧脸:“晚安。” 不知多久过去。 听到耳边的呼吸渐渐绵长,严庭深睁眼。 昏暗里,他看着眼前熟悉的轮廓,随即重闭双眼,在熟悉的气息里徐徐入睡。 — 次日。 秦游再醒来,看见严庭深已经穿戴整齐。 他起身下床。 严庭深也绕过床尾,到他身旁。 “早。” 严庭深说着,在他唇上点过,“今天没时间陪你吃早餐,抱歉。” 秦游深深看他:“身体要紧。别太累。” 严庭深有意转移话题,第一次在电话里没察觉,昨晚却不言而喻。 严庭深只当没听懂,颔首道:“你也是。” 秦游摇了摇头,洗漱后下楼吃了饭,也坐车去了公司。 但正事还没处理,内线电话先响起来。 彭颖请示:“秦总,钧闵集团的严兴钧严董秘书来电,说要请您听电话。” 崔凌站在办公桌前,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赤红黄绿青蓝紫,最后复杂地看了二世祖一眼。 二世祖丝毫没有惊慌,显得从容异常。 “接进来。” 电话接通,崔凌默默退了出去。 秦游拿起电话,听到对面传来一道夹杂着气虚喘息的苍老声音。 “小秦总,你好,我是严兴钧。”
第99章 中午十一点半。 崔凌和司机确认过,再看向正穿外套的秦游,不禁犹豫着说:“小秦总,你确定要单独过去?” 秦游道:“嗯。” 他看了崔凌一眼,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我会很快回来。” 和严兴钧之间的这场谈话,注定不会太久。 听他这么说,崔凌也不再多说,转身送他出了门。 秦游下楼上车,在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福中路。 “秦先生。” 秦游下车先看到迎上前来的男人。 六十岁上下,短发花白,穿着简单利落的中山装,年纪虽然大了,行走间脊背还很笔挺,神情肃穆。 姚洪。 资料里注明,是严兴钧十分信任的管家。 姚洪说着话,抬手往门内示意,:“请。” 秦游走在他身后,一路打量房子里的陈设。 非常传统的古典结构,秩序和威严并存,也透露出主人的性格。 原文里,原身没能存活到严兴钧出场,所以对这位严庭深的祖父,他的了解并不多。 “老爷在书房等您。” 闻言,秦游收回视线,对身后项海峰示意,独自拐进走廊,来到书房门前。 他敲了门,门内很快传来严兴钧的声音。 “请进。” 秦游推门走进书房,先看到对面一面墙壁的落地窗。 窗外视野开阔,一眼望见的人工湖边风景秀丽,非常缓解心情。 严兴钧拄着手杖站在窗前,也是一套笔挺的中山装,久病休养,背影却并不佝偻,反而沉定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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