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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园无法控制地浑身战栗起来,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了他的理智,他听见自己磕磕碰碰的声音。 “只、只有……你。” “我没、没有……其他、人,可以相信。” 体温骤然攀升起来,自归海淙贴着自己的地方起始,如燎原的野火,顷刻间蔓延整片土地,要将他烧成灰烬。 流动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无比。 他的脑子里好像装着岩浆似的,无法思考,身体也不能动弹,连呼吸都暂时忘记了。 只有我么? 真的……只有我? 身下的这个人瘦得似乎只剩骨头了,硌得他生疼,可这么句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话却像一汪清泉,涓涓不息,抚平了他的心烦意乱,阻隔了想要吞噬他的恶念。 低哑的叹息声仿佛从灵魂深处传出,归海淙听见咫尺间的人慌乱地喘了口气。 好似认输一般,他轻声道。 “我不会反悔自己的话,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12章 不要开门! 不知怎么地,归海淙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一丝伤感。 “你……”揭园话还没说,归海淙却非常干脆地从他身上起来了。 虽然归海淙的刘海挡住眼睛,揭园还是留意到他的眼眶有些微红。 他怎么了?揭园眨了眨眼睛。 “你说吧。”归海淙摸着头发示意道。 “我现在唯一的线索是这个——”揭园拿出女人交给他的标本袋递给归海淙。 “当年我在案发现场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昨晚那个男人身上也是,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这是……”归海淙举起标本袋,仔细端详后道,“墨角兰。” “你认识?”他搜索过,马郁兰也叫墨角兰。 “我见过。”归海淙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只凭它,我没办法找到那个人。” 不止见过,他还知道谁身上有这个味道,不过——那个人早就死了。 揭园眼神一黯。 “我知道谁能做到。”归海淙环顾虚空,叫出一个对于揭园十分陌生的名字。 “阿骎。”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胡骎骎!”归海淙很快提高音量又叫道。 “我聋了!”回答他的声音气势汹汹,随后从虚空中闪出一个人来。 是个女人,身材极为高挑,穿着高跟鞋比揭园还高出几分,一身明艳红裙,衬得肌肤雪白,侧面的颈部线条宛若天鹅般优美,周身散出高贵而神秘的暮紫色。 女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明丽娇艳的面孔来,螓首蛾眉,丹唇皓齿,宛如一幅绝妙的丹青,一双狭长妩媚的狐狸眼宜喜宜嗔,慵懒风流,如画的美人霎时鲜活起来,顾盼生姿。 这张脸,似乎经常出现在大街小巷的广告牌上。 揭园眼露思索,归海淙先一步介绍道:“她是胡骎骎,跟我同行,主要是拍电影。” 还真是……揭园客气地点点头:“你好,我是揭园。” “用不着你多说!”胡骎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在鼻子下扇了两下,一脸嫌恶,“你身上那股恶心的味道,隔着百八十里老娘都能闻到!” 头一回被人当面嫌弃成这样的揭园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归海淙“啧”了一声,提起手里的马郁兰,“你看看这个——” “不看!”胡骎骎丝毫不给他面子,抱着胳膊一扭头,大写的拒绝姿态。 “你自己上赶着去送死,我才不要跟你一起!” “瞎说什么!”归海淙沉了脸,“行,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完,归海淙朝揭园抬了抬下巴:“走,我带你去找,平川就这么大,我还能找不到个人!” 揭园无法,只好跟着归海淙走。 归海淙板着脸朝外走,在不易被发觉的角度却不露声色地对揭园道:“放心,她不敢让我一个人去的,不信你看——” 真的吗?揭园悄然往后瞄了一眼,只见胡骎骎别着头往反方向站着,背影闷闷不乐。 看起来不像会轻易妥协的样子,揭园收回目光,给归海淙递了个疑问的眼神。 归海淙却十分笃定地回给他一个“你等着”的表情。 揭园别无选择,只能相信归海淙的判断。 “等等!”他的脚还没跨出门,身后就传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声音。 揭园惊讶地瞥向归海淙,果然见他满脸的得意。 可一转头,归海淙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事?” 胡骎骎美艳的的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疾步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脆响恍若两兵相接的鼓点。 揭园不由担心地看了一眼木地板。 “没事!我就是不想到时候给你收尸!”胡骎骎怨气滔天地瞪着揭园。 “揭家没一个好东西!” “你说什么!”揭园猛地被这句无差别攻击激怒了。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什么都没听到!”归海淙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安抚揭园道。 又对胡骎骎低吼道:“你能不能改改这个脾气,到底是谁把你教成这样的!” “改不了,我就是没爹教才长成这样的!”胡骎骎比他还来气,七情六欲全上脸,倒像个市井吵架的女人,不依不饶。 “我为什么没爹教你不知道吗!” “归海淙,我没爹教到底是因为谁!你说啊!” 胡骎骎吼着吼着就红了眼眶,委屈得好像被指着鼻子骂的人是她似的。 归海淙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不知道先安慰哪个才好。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归海淙无可奈何地让步道,又试图劝说,“可这些跟他没关系,你总不能迁怒无辜的人……” “他有什么无辜的!”胡骎骎像个听不进道理的孩子,沉浸在自己的气愤之中,“你早晚得被你那些无用的善良害死!” 归海淙只好转头过来面对被无端指责的揭园:“她之前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脾气比较……” 糟糕?不好相处?还是古怪? 归海淙还在绞尽脑汁地琢磨修辞,揭园大方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是我有求于你们,没关系。”我忍了。 归海淙松了口气,顿时对揭园刮目相看,然后给胡骎骎使眼色:你多大年纪了?还没人家度量大么! 胡骎骎咬了咬嘴唇,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勉为其难地用两根手指拎起装着马郁兰的标本袋,凑近嗅了嗅。 “走吧。”她带着极重的鼻音道。 总算是搞定了这个冤家,归海淙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揭园的心弦猛地一松,或许这一次他真的能找到些什么。 胡骎骎领着归海淙和揭园沿着平川城郊的荒山越走越远,日头升顶又渐渐下落,半壁天空被霞云占据,宛如仙女手臂上一道道橙的、红的、紫的彩练,绚丽夺目。 “还没找到吗?”眼前这片树林他们已经第三次路过了,归海淙停下脚步问道。 阳光透过高大的阔叶林,在地上投下鱼鳞般的光影,斑驳而明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胡骎骎一改暴躁模样,表情凝重地眺望着四周连绵不绝的山峰,迟疑道:“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归海淙茫然四顾,一无所知。 “我们一直在这里绕圈子,你们看——”揭园指着身旁的一棵树,两人看过去,只见其中一根树枝上穿着三片枯黄的落叶。 “每一次经过,我都留下一片叶子。”揭园蹙眉道,“我们一直没走出这里。” “怎么会这样?”胡骎骎面露疑惑,“就算是迷路了,也不该一直在同一片林子里打转啊!” 更何况她明明是闻着花香寻觅方向的。 “除非——有人不想我们走出这里。”揭园分析道。 “会不会是为了困住外人,不想被找到设下的迷阵?”被揭园一提示,胡骎骎脑中灵光一闪。 “有可能。”揭园赞同这个猜测。 “我试试。”归海淙上前两步,闭目沉神,掌心向上,双手轻抬,强大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逸出,无名的风盘旋在空中,整片树林站不稳似地抖抖瑟瑟,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海的蓝愈发深沉,好似要化作实质。 须臾时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缓缓褪去,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揭园却觉得眼前豁然明朗许多。 归海淙睁开眼睛,转身的脚步微微虚浮,胡骎骎伸手托了他一把,担忧地问:“你没事吧?你的——” “我没事。”归海淙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摇了摇头。 被制止的胡骎骎没再说下去,而是眼带哀怨地瞪了揭园一眼。 揭园十分莫名地旁观了这一切,不知其所以然。 趁着胡骎骎继续找路,揭园悄声问归海淙:“她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得罪过她吗?” 归海淙偷瞄前头专心寻找的背影,同样压低了嗓子:“她讨厌的不是你,你是被牵连了。” 原来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讨厌的人也姓揭?”揭园联想到胡骎骎字里行间透露的意思,问道。 归海淙沉吟了一会,才说:“你应该知道你们揭家祖上是捉妖师吧?” 噢,揭园这下领悟了,敢情他这无妄之灾是祖上惹的祸。 可揭家家训不是只抓作恶之妖么? 揭园还要再问,胡骎骎却突然一喜:“找到了!” “哪儿呢?”归海淙快步上前观望,胡骎骎指着前面不远处道:“你看!” 揭园只得放下心头的困扰,顺着胡骎骎所指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矗立于丛林之中的小木屋,屋前卧着碧玉似的小湖泊,湖面如镜,水波不兴,湖畔悠然地生长着高约半米的绿色植物,直立向上的茎叶像一簇簇升腾摇曳的绿色火焰,伞状的花簇拥成一团一团地开着,粉的、白的、紫的。 柔缓而毛绒的叶片表面闪着油点,似乎也在缓缓地凝聚气味的能量,随着向上攀升的茎干向四周渗透弥散。 微风中飘来沁甜甘美的味道。 “是马郁兰……”揭园喃喃道。 居然,真的找到了。 仿佛魔怔一般,揭园直直地朝着小木屋走去。 “揭园,你干什么去!”归海淙喊了两声,揭园却完全不予理会。 归海淙直觉不对,大步追了上去:“揭园!站住!” 童话故事一般的小木屋,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湖泊,静静盛开的马郁兰,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胡骎骎倏地神色大变,抬眼望去。 先后闯入画面的两个人浑然无察,揭园的手已经搭在了木门之上! 胡骎骎的惊叫与揭园的推门几乎同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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