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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统领冷脸打断:“说重点。” “我需要你,小瑛,帮我找潭吧……我发誓,我在果糕里添的料绝不会害了你命,况且解药我已准备充分,只需十日之后你来找我拿即可。”佟贵妃垂下眼眸,扯着帕子抹了抹眼泪。 沈统领本就有心寻找,如今却被人架着去找似的,心下很不爽:“如果我说我不呢?” 佟贵妃站了起来,又走近了些,“我不建议你这样……这个毒名为‘万蚁噬心’,发起作来既痛苦又狼狈,虽然不至于毙命,可你何苦为难自己呢。” “既然如此,那我得了解药,再去投奔李习越就是了,至少他还没给我下过毒。”沈统领也站了起来,他个子高,一站起气势也跟着上来了。 “小瑛…小瑛…沈瑛!”佟贵妃死死拽着沈统领的衣袖,“你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明白!李习越要杀了我们所有人!他找穿越者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救济帮助……他是要一个不漏的全部弄死!你太执迷不悟,而秋猎又在即,否则我怎么舍得给你下毒,逼你去找?” 沈统领问:“你干这个事儿,老刘同志和小白同志知道吗?” “与他们无关,你要怨恨,就恨我一个就好。” “娘娘啊娘娘,”沈统领又笑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您的猫还是让宫人找吧!”沈统领快步离开,没再回头。 半路上还遇见了刚从别处回来的白宴,白宴见到他很是惊喜,“沈哥!” 沈统领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小白。” “佟姐姐找你?”白宴问,佟艳如没告诉她沈瑛要来,她觉得有点奇怪。 “嗯。”沈统领问,“你上哪儿去了?” 白宴回答:“我……去看人。” “活人还是死人?” 白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定定望着沈统领,“你也知道了?” 沈统领:“你佟姐姐告诉我的。” 死的人叫陆滕,曾经是企业高管,不慎穿成了宫中的一个厨子。他对做饭是一窍不通,好在很快就遇上了他的伯乐佟贵妃,并成了她的得力干将。说陆滕是佟贵妃的“诸葛军师”也不过分。 可就在前日,陆滕在青楼过夜,衣冠不整地死在了软榻上面。那个他常光顾的枝梅姑娘已不知所踪,老鸨直到第二天中午还没见着两人出来,便派人去查看情况。 只看见一具眼睁瞪的尸体和敞开的木窗,微风拂过花布纱帘子,吹在来人身上,令其浑身一抖,此人便哆哆嗦嗦跑去找老鸨:“蒋妈妈,蒋妈妈!死人啦!” 陆滕一死,佟贵妃就乱了思绪。以往一直是陆滕给她出谋划策。他前几天还在怂恿佟贵妃给沈统领下毒,当时佟贵妃还没拿定主意,想法一直飘摇不定。 虽然目前还没有查出凶手,但贵妃几人心照不宣地认为:陆滕一定是被翼王给杀害的。佟贵妃得到了他的死讯,终于狠下心,把陆滕寻来的药给了阿芳,叫她加进果糕里。 她已经想好,如果沈统领一口答应,便不告诉他下毒的事儿,将解药伪装成什么东西送给他吃下。倘若他不怎愿意,甚至要回绝,才拿出下毒一事威胁他。 只是如此一来,必遭沈统领的记恨。现在她别无他求,只希望秋猎场那个潭是真正的奇潭,不是死潭。否则日后的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她脑里又闪过李习越的只言词组,这次却不再以唾弃之姿将这些内容拨出脑海,而是忍不住细细琢磨起来。 那就算是她的后路吧,佟艳如这样想。 虽然李习越干过的缺德事不少,但这一回他的确是被冤枉的。他知道陆滕死了,佟贵妃定要猜疑到自己身上。他们穿越者的联盟组织虽然暗暗分裂已久,但他不愿联盟在明面上这么早崩塌,至少不是现在。 终于在一处酒楼抓住了伪装成商贩的枝梅姑娘,押至翼王面前,他亲自审问:“你为何要害昨日在你那过夜的那个恩客” 不料枝梅姑娘仰天大笑,随后恶狠狠瞪着翼王,“恩客,我呸!我沦落风尘全是拜此人所赐。他背靠贵人,掘我祖坟做地租买卖生意,气死了我阿爷阿娘,我与阿姐跋山涉水上京求清官,不料你们狼狈为奸,为他作护,不仅对诉状置之不理,还杖毙了我阿姐!” 枝梅猛地咳嗽几声,笑出血来:“哈哈哈哈!天不收贱人,官府不惩皇帝不管,我便亲自取了这狗贼的性命!若非今日被你等抓住,我还要去杀那些个狗官的头……哈哈哈哈哈!” 翼王命人给她松绑,又让大夫替她看病。 他向枝梅保证:“我只要你将此话完完整整再向另一个人复述一遍,不仅免你杀人死罪,还可追回你家祖坟,将你亲人的尸骨葬回。”又放了信雀以最快的速度去请佟贵妃来府上。 然而枝梅躲藏两日,几年来饱受仇恨情绪折磨,又看透世态炎凉,不信面前这个锦衣富贵的青年会帮她,只觉得其中一举一动都有诈。 她乖乖任医官替她把脉抓药,心里却在注意着周围环境。 “信你真心帮我不如信死人复生,我贺容生是卑贱命,死却不能容你们再害!”语未毕,头触柱又咬着舌。她死意已决,任是侍卫阻拦,大夫急救,也不复苏醒。 翼王看着枝梅……准确得来说应该是贺容姑娘的尸体陷入了沉思,只能让人把供词誊抄一份,派人送了过去。 佟贵妃得了抓到凶手的消息,正欲动身前往翼王府亲自问话,又有翼王府侍卫来报,凶手已死。 她才承了沈统领的气,又觉得被翼王耍了一番,这下完全肯定了翼王就是杀害陆滕的幕后黑手了,至于供词之说,肯定是李习越伪造出来的。
第14章 朝阳初升,霞光映照。广袤的原野上,飞鸟绕空盘旋,走兽在地面奔跑,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皇帝站在高台上,头戴紫金冠,身披黑狐裘,腰束玉带,脚踏小牛皮靴。他手握玉如意,站在台前,眺望着辽阔的狩猎场,神情自若。 皇帝身旁立着位佟贵妃,身穿正红花绣的织锦长裙,头戴金丝镶嵌的花鸟发冠,雍容华贵,美艳绝伦。 高台四周,各级官员、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分立,他们身着华丽的朝服,神态各异,等待着皇帝发号施令。中台四角各有一座点将台,台上站着四位威风凛凛的护国将军,手持宝刀长枪,气势如虹。 此刻,台下鼓乐喧天,百官山呼万岁。皇帝神采飞扬,挥动玉如意,高声宣布秋猎的开始,顿时,随行士兵齐声吶喊,声音震撼天地。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狩猎场上的士兵纷纷跳上马,手持弓,威风凛凛。皇帝率和一群皇子亲王以及显贵们一同跃上骏马,带领着大军向狩猎场深处进发。 一路上,旗帜翻滚,战马嘶鸣,浩浩荡荡,犹如一条巨龙在地上翻腾。 那些不能骑射的大臣与各后妃是不入狩猎内场的,飞禽走兽众多,怕不小心中伤了他们。因此佟贵妃只站在台上,目送皇帝远去,道:“陛下英明神武,千秋万代,无人能及!”皇帝闻言大笑,一开口,又是赐了许多金银首饰给贵妃。 佟贵妃此刻心里也是真的期待,她把希望寄托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刘尚淳,一个是沈瑛。按理的话,应该是年轻体力好武功强的沈瑛最有可能先找到,可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谁知道那沈瑛到底是真的找潭,还是假借寻潭之名,行毁潭之事呢? 白宴扮作了个小太监,百般无聊地在佟贵妃身旁玩手指,她也想策马行射,奈何她近视,还有些重影,这会子又没有眼镜,只能作罢。 队伍进了内场一段路,就自由分散了。 沈统领跟在太子身后走了一段,担心自己太快提出单独行动会惹疑,准备等太子打下几只猎物再离开。 太子的队伍还算精简,他的老师大多年迈,就没有在他身旁。况且大盛尚武,太子也免不了染上些观念,认为“带太多随从便显得懦弱无能”。 沈统领心不在焉地盘算着离开的时机,还不忘观察周围,推断可能存在潭水的方向。 他知道翼王也参加了这次秋猎,所以有些焦虑。李习越虽然是钟盘的表哥,全身上下却跟钟盘没有一点相似的,这个人太阴,他不得不防。 沈统领在想这些,不知道太子正在心里想他。 太子亦是漫不经心地骑着马,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换个谁来替沈统领的位子好呢? 上官靳?不行,他太执拗,日后只怕用起来不方便。 史清彪?也不行,这个人有点墙头草,保不齐当上统领又歪向翼王那边。 高泰此人倒可以任用,只是他却未必瞧得上这个官职。 …… 如此看来,还是沈瑛当着这个统领最适合。 只是自己已经费尽心机礼贤下士,沈瑛还是与翼王及其党羽交往不断,可见他并没有站队自己的心思。为了避免他这一卫化为翼王的地盘,早日把他弄下台是最好。 给他安个什么罪名呢?太子苦思。 要抓一个寻常官员的把柄太容易,无非就是色权财名,这四个字哪一个不是架在人脖子上,可他沈瑛的脖子上,偏偏就没有地方插刀! 论色,他不逛花楼不狎妓,不娶妻,连妾也没纳。有人给他送漂亮婢女,他转头就还了人家自由身。不近女色也罢了,好歹去过一回南风馆——可这一回是去抓人的,并不是去闝小童的。 论权,他一个小统领虽有些手下,整日待着皇城,也弄不了什么权。况且他手上有的那些权力,还都是皇帝赋予他的,他一直使用的是恰到好处。就连小九那次,也是沈瑛先向父亲进言,没有隐瞒。所以也不能拿此类事情做文章,否则天下人都看得出来他这个储君包庇内弟,欺负纯臣。 论财,沈统领没有受贿的经历,也没有贪污的恶习,唯一的财富来源就是当京官俸禄。他那不多的俸禄,每次还要分一大半寄给家中,又取出一些拿来接济鳏寡孤独,剩下一点就拿来打牙祭。 以上全是厉莘收集来的消息,他还用一种很神奇的语气报了一件有关沈统领的事:“他那副护腕,竟然是三年未换,怪不得我之前看着有点奇怪,原来是磨损太严重,把纹路都磨平了。还有他那革带,竟掉皮了也不换一条。” 厉莘以前从来没发觉沈统领仪表不正,仔细调查才发现沈统领竟然一直穿戴着一堆破破烂烂还坚持在岗的装备,只靠一幅好皮肉撑着场子。 护腕只是磨损并不影响使用,革带虽然掉皮却仍然结实,沈统领若是知道了厉莘这想法,一定会在心里敲着他脑袋,骂他败家。 论名……这便更没有什么好论了。沈统领不是文臣,自然不像那些士人在乎功名之称、也没有什么有载记千秋的愿望。 既然如此,只能来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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