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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一下,我躺了几天?” “四天。” 沈统领指着门口,“这期间,这个人一直在?” 毕诺点头,“这个九皇子,看起来很担心你。” 李习慎忍不住又溜达了进来,沈统领就让毕诺先退下了。 “九皇子殿下,您又准备拿微臣寻什么开心?”沈统领的语气冷冰冰的。 “对不起。”九皇子闷声说。 沈统领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皇上已经罚我去西北参军。” 沈统领先是面无表情,随后面带疑惑与惊讶看向李习慎。 他沈瑛的命应该没有这么重要吧? 李习慎见他有所误会,赶紧补充:“我的箭被人动了手脚,和你的血混起来,让哥哥的马失心疯了。” 沈统领沉默片刻,问:“那马……” “死了。” 沈统领自责起来,如果他不去找太子,那马就不会死。怪不得他一到,太子的马就开始发疯了。原来他就是那个引子。 李习慎在旁边骂骂咧咧起来,不是在骂翼王,就是在骂背叛了自己的下属。 沈统领觉得他太过聒噪,提醒他:“殿下,你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没有证据,小心被翼王听去了反将一军。 李习慎听到这个词,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李习慎是被太子要求回来的。太子让李习慎必须每天守在沈统领床前,李习慎一开始不愿意,他一个皇子去给一个统领守床,简直闻所未闻!然而一听说哥哥连自己的寝房都让出来了,他不好再拒绝,只好跟着东方谦一起回了京城。 这几天,他连觉都睡不好。 虽然毕诺说了,沈统领状态不错,应该是在恢复了。可哥哥告诉他,如果沈统领活了下来,一切尚还好说。可如果沈统领死了,那事情就难办了。 好在沈统领醒了。 沈统领不太好。他一知道自己躺在了谁的床上,就立马要爬起来。 侍女一齐拦住他,“哎哟沈大人,您可不能乱动呀!” “这位姑姑,”沈统领恳求道,“能否给我换个地方?” “沈大人,您住在这里,是殿下特地吩咐的,您不必如此。” 沈统领只感觉身上的被褥好像长出刺了一样,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张床,“现在我也醒了,出去走走总是可以的吧?” 领头的侍女摇头,“殿下说了,除非毕大夫允许,不能让您乱跑。沈大人,您还是好生歇息着罢。” 沈统领无言以对,只得蒙头继续睡。 太子刚进宫门,就得知沈统领已醒。他加快步字走着,偏过头问旁边的福泽:“有没有叫膳房给他做些养胃的吃食?” 福泽提着下摆,奋力跟上他的脚步,“殿下,做倒是做了,只是……” “只是什么?” “沈统领又睡过去了,这会子还没醒呢。” “也罢,”太子道,“孤去瞧瞧他。” 侍女们见了太子进来,忙要跪拜。太子摆了摆手,侍女们相当识趣地退了出去。只有领头的那一个留了下来。 太子望床上看去,只看见一个鼓起的被子包,和晾出来在旁的胳膊。 他轻步行至床边,将被子搪下了些,露出来沈统领沉睡的脸。 太子唤道:“沈大人。” 沈统领没反应,似乎睡死过去了。 太子轻笑一声。 他说:“沈大人,你眼睫在抖。” 沈统领:…… 他立即睁开眼,要起身给太子行礼,“微臣拜见殿下。” 太子扶着他坐起来,不让他下地。 “刘大人死了。”太子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沈统领心下一惊,看向他;“刘尚淳刘大人” 太子点头:“有人在一片潭水里发现了刘大人漂浮的尸体。他应当是失足落水,不会游泳,又恰好无人陪伴左右。” 是潭。 沈统领拧起眉毛。 刘尚淳找到了潭。 死潭杀了他。 沈统领感觉头忽然一阵疼痛,视线模糊起来,过一会儿又清晰了。他愣愣地看着地面,什么话也没有说。 刘大人是他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同类”,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刘尚淳与李习越这样的滑头人不一样,至少他绝不会坑害同胞。 会不会是李习越害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沈统领否决了。他想自己真是把脑子睡傻了,李习越怎么可能让刘尚淳找到潭,他应该是巴不得把潭用水泥堵上吧。 李习越把沈统领当作此次秋猎寻潭的最大可能,所以才想尽办法阻止他。没想到这个潭居然让刘尚淳给找到了,虽然是个死潭。 不过刘尚淳死了,这对翼王来说,称得上是双喜临门。 沈统领恍惚中仿佛看见李习越那副得志的模样,一股恶心劲儿涌上喉头。 太子看他面上如此沉重,又带着苍白,便命人去传膳食上来:“元霜,你去传膳食来。” 先前那个领头侍女“诺”了一声,按吩咐去将膳房准备好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沈统领一看,果然是粥。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太子颇为体贴地替他端着,沈统领看着那粥,慢吞吞拿起勺子。 太子以为他行动不便,问:“不如孤来喂你?” 沈统领如同被雷劈了一下,迅速拿起勺子勺了一口,放在嘴边吹,吹了好一阵子。 元霜在旁边看着,怕他把那一勺粥吹冰了,遂解释道:“沈大人,此粥呈上来之前已经让人调好温度,您可以直接入口。” 沈统领把粥倒进嘴里,生硬地吞了下去,像咽下石头一样。 他这样吃了几口后,太子也看不下去了,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分明是相当好喝的。 “沈统领是不喜欢喝粥吗,”太子把粥碗递给元霜,元霜则把一碗鸡蛋羹端上,“那吃些甜蛋羹吧?” 沈统领一听,伸手阻住元霜,又将粥碗端了回来,“不了殿下,粥很好,臣吃粥即可。” 元霜指着桌上的食盒,好心道:“沈大人,若吃不惯,这里还有很多别的……” “不必了,这个就很好。”沈统领端起粥碗,朝元霜举了举,随后壮士饮酒般仰头,一股脑地全部吃完。 “谢殿下恩,臣已饱腹。”沈统领把空碗交给元霜,赶紧说上一句,生怕两人又端出什么东西。 他现在心里想着是烤鸡烧肉,油爆咸辣云云。再不济也可以是一碗鸡汤挂面条…… 唉,谁让他是病患。 太子看向他,道:“沈大人,孤本想等你身子好些再与你长谈,不过有件事孤却有些忍不住想现在知道。” “殿下请问,沈瑛必知无不言。” “你当时急匆匆来让孤下马,可是知道些什么?” 沈统领垂下眼帘,自责道:“翼王告诉臣殿下的马有问题,臣不敢耽搁,便快马去寻殿下,不料……” “非你之过,”太子将手搭在沈统领的左肩上,“你已中箭,就是当时不去寻我,清点猎物时再与我会面,效果是一样的。” “沈大人不必想太多,只需把伤先养好。”太子让元霜把侍女们召回来,起身离开了,“孤就不继续打扰沈大人了。” 元霜跟着太子一起退了出去。 太子跨出门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回头对元霜说:“哦,元霜,我瞧着他应该是不喜欢红枣,也不喜欢甜味的鸡蛋,你下次让膳房注意些。” “殿下,贵妃送来了些补药,说是给沈统领的……您看” “丢库房去吧。”太子毫不在意地说道。
第20章 太子第二日来的时候,正巧跟毕诺碰上了。 太子问:“沈统领什么时候能痊愈?” “至少需要半个月。”毕诺将药箱中的东西拿出,准备给沈统领换纱布。 毕诺看了一眼太子,发现他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再看沈统领,好像也不甚在意,自顾自地在脱上半身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剪了一边袖子的,看起来竟然还有些喜感。 什么,不是说东方人很含蓄的吗?毕诺迷惑地想。 等沈统领把受伤的胳膊对着他时,他就开始换纱布了。 “麻烦你了。”沈统领照例说了一句。 太子的目光落在他光裸的后背,那骨架被皮肉匀称地附着着。太子目光移动,又顺着脊柱沟往下看。 沈统领平素最常戴着条朴实无华的黑色皮革腰带,上面再零零散散挂点什么东西,右边卡着刀带。太子今日回想起来,忽然觉得不顺眼起来。 他想,这么把劲瘦紧实的腰,单从审美的角度看,应该配上条金制蹀躞带才叫漂亮。 沈统领换完纱布,转身发现太子在自己背后发呆,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他轻声唤道:“殿下,殿下?” 太子抬头,笑盈盈说道:“知亦,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沈统领错愕了一霎,才反应过来自己表字知亦。 这表字跟他本名毫无关系,甚至跟他本人都没什么关系。某年某天有人问他表字为何,他印象中古代人都会取个表字或者号什么的,担心自己没有会被人怀疑或取笑,顺嘴编了一个。 这太子怎么还喊上了…话又说回来,不知道太子有没有表字? “有的,”太子回答道,“字起元。”是他年满二八时,父亲亲自为他取的。 沈统领一惊,才发觉自己不慎将后半句话流出嘴边。不过知道太子表字又如何,他又不会用表字来称呼,作为臣子,他当然得喊人家“殿下”。 而实际上太子的表字没有人会喊。皇帝太后唤“璟儿”、兄弟姐妹间以“哥”“弟”称他、剩下的,自然都是尊称“殿下”。就是翼王暗地骂他也是用的全名。 太子很喜欢皇帝给自己取的字,奈何从来没人喊,他提醒道:“知亦若愿意,私下以字相称也是很好的。” 沈统领只当他在说客气话,打马虎地混过去了,又将话题扯回:“殿下方才说为一事而来,难道是秋猎相关?” “秋猎的事情就翻篇吧,沈大人也无需对他人再提。” 太子昨日还着急问了一嘴,今日不知怎么,又不问了。不仅如此,还要捂沈统领的嘴,不让他提。沈统领猜测可能跟翼王有关,也不好问。 “我今天是为了九弟而来的。”太子继续道,“知亦,他伤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受罚的。他此番去西北,也恰好磨磨性子。” 哦,沈统领想:也是活该。这九皇子李习慎,放现代就是那种爱拿弹弓打人家家里玻璃,还因为技术太差打到人家眼睛的那种死仔。这样脾气的人,他从前带新兵的时候,也常有遇见。 “距离他动身还有一阵时间,他从前骑射虽然习得不错,却只有这么一项拿得出手了。”太子看他面上还算平静,又说,“所以我想恳请知亦帮孤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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