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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沈统领坚持把话说完,“李小九,你这又是闹哪门子脾气?”好在他让摊贩包了层纸,这糖葫芦才不至沾灰。 他弯腰要捡起来,李习慎却抬起脚,狠狠把糖葫芦踩了个稀巴烂。 沈统领慢慢直起腰,眉眼闪过一丝冷意。他心想:再怎么样,也不该拿食物撒气吧。 这时李习慎伸出手把他往门外推。 他叫道:“你走,你走!我再不要看见你!” 沈统领实在摸不着头脑,想不到自己又怎么踩着他地雷了。 难道是李习璟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了?也不可能啊…… 沈统领一把抓住他乱打的双手,疑惑道:“到底怎么了?” 李习慎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就窝着一股恨意,但他又不能让沈统领知道自己昨天看见了那些……他仍然大喊:“反正我讨厌你!” 沈统领脾气也上来了,他反钳住李习慎,说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开。” “我不说清楚你能拿我怎样!我是皇子,你是臣子,你还想威胁我不成!”李习慎扭身让沈统领放开他。 沈统领早看透李习慎是纸老虎一只,便紧紧别着他的手,笑着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青春期,嗯?老发这么大火,得亏是冲我,换个脾气不好的早把你摁起来胖揍一顿了。你到底干什么火气这么旺?说话。” 李习慎扑腾挣扎了好一会,实在挣脱不开,他讨厌受制于人的感觉,更何况这个人是他一直想打败的沈瑛。于是他就咬牙切齿道:“我本来就讨厌你,我当初就该把箭朝你心□□。” 他这话确实像一柄箭,扎在沈统领心上。 沈统领愣了愣,松开了手,不再询问。等李习慎爬起来站稳时,他已转身向门口去。李习慎望去,然而却看不见他此刻面上的神情。 沈统领将腰间绑着的酪酥解下,掷到旁侧的桌面上。落的位置很准,他甚至没有偏头去看。 “臣不会再来了,”沈统领在出门的前一刻顿了顿脚步,说道,“这玩意儿甜,九殿下趁还新鲜早点吃了吧,隔夜味道就变了。” 李习慎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心里一股酸涩涌起。他想追上去道歉,又觉得错的不是自己。 而且往深一想,他现在落得这般狼狈,不也跟沈瑛有关吗?哥哥会断袖,恐怕也是沈瑛引诱的。不然这么多年哥哥都好好的,为什么偏偏沈瑛得了哥哥喜欢? 李习慎虽这样劝慰自己,眼泪却违心地沿颊流下。 从门口进来的侍从见到九殿下满脸泪痕,抽噎未止,急忙垂首上前,递去干净的手帕。李习慎却视之若无睹,径自走向案侧。 他扯开杏酪酥的包纸,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一点儿也不好吃,甜得发齁。李习慎泪涌更甚。他胡乱抹了把脸,忍着恶心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了下去,就着水把剩下的也全部倒进嘴里。 他一边恶狠狠地嚼着这糕点,一边背起自己的刀,到习武场去。 沈统领倒不是说落寞吧,只是有些怅然。他去问李习璟,省去了李习慎砸东西的情节,只说李习慎让自己不要再来。 李习璟道:“明日我问问。” 沈统领便不在此事上纠结,他说:“皇上要回宫了。” 李习璟靠在沈统领的身上,他问:“你信我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笑了笑,“我做了最好与最坏的准备。你放心去,不用管我。” 沈统领捧着起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我听说随行的不仅有几个女子,更有一群道士,你知不知道当年嘉靖……”沈统领话音停了。 太子眨了眨眼,缓缓问道:“嘉靖” “我不是在管你,起元,”沈统领继续说道,“我是关心你。皇帝恐怕是因为疾患而心乱,竟寄望于炼丹之术士。皇帝回来本来就与你不给他建行宫有关……倘若那道士更得宠信后,在皇帝耳边吹风,你怎么办? 太子故作天真,对沈统领说道:“我乃父亲骨肉,难道在他心中,分量尚不及那些相处寥寥数日的道士?” 沈统领急得想站起来,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他在戏耍自己,又听见李习璟说:“知亦,不论做不做太子,这皇位只能是我的。你信我不信?” “嗯,”沈统领:“我信。” “你也是我的。” “嗯。”沈统领轻应了一声,“我是。” “可惜这世上少有两全之事。”李习璟抬头看着他,“你走也好,这样我也就没有软肋了。” 沈统领忽感心如刀割,他的手顺着里习璟的发顶往后滑下。 “别动,”太子说,“就这样让我看一会儿。” 沈统领没听他的,扣住他后脑勺吻了上去。 “英英……”李习璟闷着声音,手搭在沈瑛颈后,他似乎有话想说,可沈统领等了半天都没听见。 他感觉有些奇怪,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习璟摇了摇头,撞上去亲他。 “起元,你想打我骂我可以,忘了我也行,以后千万别恨我,好不好?”沈统领边响应他,边说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不走了,但是…我…” 李习璟没说话,只是用力抱住他。 你别恨我才好。 “我没怎么,哥哥,我就是实在受不了他了,他老笑我,也不怎么尊重他。东宫之内,才俊云集,胜他者甚众,我不要他教我了。”李习慎把头拧向一旁,摆出一副嫌恶表情。 “不是这个原因,”太子看着李习慎躲闪的双眼,问,“是因为你那天看见了,对吗?” “看见什么”李习慎慌了起来,放在腿上的手不止地揪自己的衣袍。 “看见我和他。” “哥哥,”李习慎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有点儿扭曲,“你…你为什么会和沈瑛搅和到一起……是不是他勾引你” 李习慎越说越小声,他看见太子脸上已有了愠色,但仍坚持说完:“要是父亲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他!” “哦?”太子忽然笑了,“那九殿下是准备大义凛然,向皇上揭发这等不齿私情了?” 李习慎有点害怕了,他说:“不,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太子:“沈瑛自己本就有诸多要务在身,尚且不惜牺牲闲暇之余,倾心教授于你,你非但不感念其恩,反而出言不逊,羞辱于他?小九,孤平日里对你宠爱有加,任你放纵不羁,但这并不代表你能忘乎所以然。你记着,沈瑛是你行过拜师礼的师父,如此无礼之举,岂是弟子之道?” “哥哥……”李习慎瘪着嘴,又开始胡乱抹着面上眼泪。 他一边为哥哥居然向着沈瑛这个外人对自己说重话而哭,一边又想起自己那些话,被哥哥一骂,他终于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混账。不知道沈统领昨日走的时候,是不是对自己很失望。 "今夜他来,你乖乖给他赔礼道歉,明白了么?"太子语气明摆了告诉李习慎此事不容商榷,李习慎只好点了点头。 他为了彰显诚意,特地早早跑去东宫大门口蹲守。 然而在门口百般无赖地等了好久,已经将守门侍卫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就是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李习慎想起他昨天那句话,心中一凉,以为他不来了,便不再等,跑回了自己的寝房。 他坐下后不过多时,侍从就来告诉他,沈大人来了。 李习慎站起来往门外走,边问侍从:“他走到哪儿了?” 侍从答道:“回殿下的话,沈大人往太子殿下那儿去了。” 李习慎的脚步停在了门前。 万一他现在去,又撞见沈瑛与哥哥在做些什么……那怎么办? 他想到沈瑛那张脸——经常是面无表情的冷峻,偶尔又会有捉弄嘲笑自己的笑意浮现其上。这样英气俊朗的一张脸,染上欲望的气息后,竟然变得柔媚了许多。 李习慎握紧拳头,快步走回了屋内。 沈瑛在自己面前就仗着自己武功高强、阅历丰富而肆意横行,可是在哥哥那儿却愿意屈居于男人身下承欢,示弱讨好……凭什么? 李习慎恨他如此不公,便两脚一蹬,把鞋踢掉,直直躺在床上,不愿再去给他道歉了。反正哥哥恐怕忙着在与沈瑛温存,没空管自己,自己去了恐怕也是败扫他二人的兴罢!
第47章 沈统领摁了摁自己脸上的假面皮,又看了看镜子,感叹道:“真可以以假乱真了…这是什么材料?” 秦争平端详着旁边的宦官,又往沈统领腮边贴了什么东西,“沈大人,这是小人吃饭的玩意儿,可不敢外传。” 沈统领便知趣地不再刨根问底。 秦争平嘱咐道:“大人,这假面虽然逼真,维持时间却不长,尤其是出汗后更容易脱落。不过好在现在是冬季,出汗少些。” 沈统领点了点头,问:“大概可以维持多久?” “快则一个半时辰,慢则两个半时辰。”秦争平答。 沈统领在心里算了算,觉得这时间完全够用了。于是他谢过秦争平,穿上那宦官的衣服。而秦争平则再次易容成了他的模样,领着他进了皇宫。 沈统领在李习越安排下,混进了打扫冰宫的队伍中去。 他低着头看不见太多路,只能看见前一排人的脚跟与衣摆。尽管带头的领着他们东绕西兜,沈统领仍暗暗记下来路。余光中他感觉光线渐渐减淡,心想:这是快到了。 四个守卫将门推开,放这些人进去。带头的那个太监对他们说道:“你们进去打扫吧,可仔细些,方方面面都不许落下,一会儿我要亲自检查。切记我昨天与你们讲的,内宫打扫起来得十分小心,谁要毁坏混浊了那汪水,全家都不能安生喽——” 沈统领跟着众人应道:“诺。” 这些人早就分好了工,沈统领装扮的那个宦官与另一个宦官就被分去清洁最容易惹麻烦的内宫。 他想好了,届时他只需要趁另一个人不注意时敲晕他,再跳进潭里即可。 这并不是很难办的事。甚至可以说非常容易。沈统领在走进众人避而远之的内宫前,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些宦官宫女们勤勤恳恳地做着自己的事。他们都庆幸自己没被抽签去打扫内宫,甚至还以为能打扫皇上的私密宫殿,以后的路会更好走些。殊不知等他们完成任务后,一出门就会被毒杀。 沈统领知道自己力量微薄,没法救他们。因此只是略带唏嘘地转身,进了内宫门。 这儿虽然叫冰宫,却并不是由冰建成的宫殿。除了冬暖夏凉的温度外,与建在地面上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很相似,只是不知道为何,多了些寂静与仙气。 而这里气温之所以反常,正是因为奇潭的存在。 沈统领缓缓朝着深处走,不忘探看周围环境。隐约可以看见潭水的前面有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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