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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闲清楚,被青耕认证了“生机孱弱”的凤凰,体力实际上扛不住近战强攻的消耗。宁长空读了不少羽乡的藏书,也曾向他讨教过术法的使用,照白闲来看,现在凤凰应该节约体力,慢慢拿术法和符咒拖住对方。 但现在凤凰偏要猛攻压制,揍得黎博没有再开口说话的余裕,甚至硬顶着反震受伤,强行打断了对方几次逃跑的意图。 总感觉,宁长空的确对这个人抱有强烈的私人情感。白闲眯眼。欸,刚刚这个人类说了什么来着? 算了,小凤凰脸白得跟纸一样,打完这场架估计又要病一场,还是快点打完,把人带回羽乡修养比较重要。 百鸟族还要靠凤凰撑门面,宁长空想要在妖族推行的改革才刚刚开始,他可不能折在这里。 而越静亭一个科研工作者,以扔符箓烧钱为主要打法。他并不擅长战斗,不怎么能跟上凤凰猛攻的节奏,但他并非看不懂战局。 —— 凤凰很强,甚至越静亭不禁在心中将他与池昭铭比较,怀疑池昭铭是否能在他手下占到上风。 鸣岐君以往在人类面前显露出的战力,大概只有实际战力的十之一二。十七八岁的林锦松再怎么惊才绝艳,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如此纯熟的战斗经验。 越静亭应当为此暗暗松一口气,他的心却不由自主地吊了起来。 —— 如果当真是他的小师弟,这得在血泊里打过多少滚,受过多少伤,才磨砺出这样敏锐的战斗直觉啊? 而宁长空已经无暇顾及身后一人一妖各异的心思了。 倒计时一分半。 宁长空拼命地深呼吸,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但每一次胸廓的扩张都伴随着一阵紧缩的疼痛,心脏在胸腔中以异常的节奏跳动着,他疼得脊背都在颤抖。 按理说他应该可以撑满一刻钟,他烦闷地想着。但一心多用,疏忽之下难免挂彩,失血带来的晕眩感让糟糕的身体状态雪上加霜,他连枪都快拿不稳了。 再一次用凤凰灵力挡住含有邪气的炮击,宁长空终于力竭。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拄着枪,鲜血沿着捂在嘴上的另一只手淌下。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眼前旋转,发软的双腿支撑不住身体。 他勉强从病躯中榨出的体力全部消耗完毕,要是现在鲜血呛入气管,他怕是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唉,客场作战,还在一个喜欢把基地武装到牙齿的疯狂科学家的大本营作战。宁长空苦中作乐地想着。灵力大炮轮着发射,陷阱阵法接连启动,这谁顶得住啊? 没关系,没关系。倒计时三十秒,马上就结束了。只要黎博愿意再多嘴几句。 果然,黎博爱怜地蹲在他身前:“好孩子,何苦如此拼命呢?” “你为人类奔走,他们却反手指责你做得不够。你为妖族谋划,他们却指责你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为什么要为那些弱小的、很快就会被历史遗忘的小人物努力呢?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能为历史做出的贡献,还不及你一人。 凤凰为那些人或妖流的每一滴血都值得黎博扼腕叹息 —— 林锦松在这个世界上多喘一次气,多活五分钟,能创造的价值比那些人或妖这辈子创造得还多得多。 “和我走吧,锦松。”黎博循循善诱,“你还小,还有的是时间回头……” 宁长空眼前忽明忽暗,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庞了。但那双不聚焦的凤眸映在黎博眼中,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我明白,你是个会见风使舵的好孩子。”黎博叹息着站起身,随手开启备用的防御阵法,挡住越静亭和白闲的攻击。“要是不制造点必死的绝境,你是不愿意和我走的。” 为了尊主,他不介意再花点心思,把林锦松“带回正轨”。 突然,那股曾经无数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直觉,在他脑海中疯狂警报——危险正在逼近。 黎博脸色一变,心念一转,就要启用早就准备好的善后阵法。 ……咦,爆炸没有开始? 他的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 宁长空抬着脸。凤凰的头发已经乱了,额前的碎发被冷汗粘在脸上,本就苍白的面容现在更是毫无血色。 唯一鲜明的色彩,是那双明亮如火的赤色虹膜,以及唇间与下巴上触目惊心的血色。 残留着血迹的嘴角缓缓勾起,绽放出一个不搭调的喜悦笑容。 上次在废弃矿脉让你把矿洞炸了,上上次在玉清坊让你把千石钱行毁尸灭迹了。 你当我傻啊,再让你把这个地方也炸了? 要不是要分心破解这道阵法,他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话音刚落,墙壁在一道霸道绝伦的剑光下轰然裂开。 烟雾被残留的剑气劈散,池昭铭从容地,沿着被劈开的洞口走了进来。 他脸上露出个又狰狞又喜悦的笑容: “哟,老黎,好久不见。” 灵气复苏元年,5月3日17:07,“天演”修行学校·练武场。 结果两人没交几招,就让黎博这厮跑了,池昭铭的剑只来得及砍下条自爆的胳膊。 白闲焦急地扶着宁长空起身,宁长空则死死地盯着池昭铭,眼睛里写着几个大字:“又是你放走的?” 池昭铭正检查着越静亭的状态。他沉着脸,轻微地摇了摇头。 唉,客场作战,还在把基地武装到牙齿的疯狂科学家的大本营作战。 但是换作是他,把墙壁干穿之后一句废话都不会说,下一招就直指黎博面门,恨不得把掀起的烟雾都利用个十成十。 宁长空失血过多,完全靠白闲支撑着身体。他咳了两声,前襟又沾上些血迹,惜字如金道:“恶意宣传,还有灵力武器,搜得仔细些。” 白闲臭着脸替他告辞,要带自家小主人回去疗伤。 越静亭挣开池昭铭的手,张口就要把人喊住,衣襟染血的凤凰却先开了口,哑着嗓子嘱咐了句: “地上,凤凰血。好东西,别浪费了。” 那声音弱得轻不可闻,还带着些咳喘。越静亭顿时说不出话了,他盯着地上那滩红得晃眼的血,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灵气复苏元年,5月3日17:35,金梧苑。 宁长空状态很差。 客观来讲他伤得并不重。他还残留的理智分析着。只是反复压下出手的招式,临时切成防护罩导致的气血阻滞,能量冲击造成的内伤,还有可以忽略的皮外伤。 但是,宁长空挫败地放任身体颤抖着,放任体温不断升高。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白闲见过这个人大股大股地放血,但从没见过他大口大口地呕血,倒在他怀里面色惨白地打着冷颤。 他颤声道:“我们回翎煌府——回家,好吗?回家好好养伤。” 刚刚到金梧苑,宁长空就扯着他,要他送自己回卧房,不要回蓬莱。 “不要。”宁长空从发颤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我昨天,刚被刺杀过,现在让他们知道,我伤成这样……” 凤凰没说完话就彻底没了力气,小声地咳着血,被赶来治疗的青耕扶着躺下。 该死,该死。白闲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道理他哪里不懂?但是他怎么敢——怎么敢伤成这样,还在想他的工作?
第50章 犟种一个 灵气复苏元年,5月6日7:58,金梧苑·主卧。 白闲端着早饭,冷着脸看着床上刚退烧的人抖着手整理衣服。 宁长空明知道他在看,还是在一板一眼地穿着衣服。 高烧是昨天退的,内伤早就被青耕一连几个回春术稳住了,剩下的就是卧床静养,补补气血。 显然他并不期待这具躯体的恢复能力,卧床静养什么的,只是浪费时间。 宁长空勉强在半坐的姿势下换好裤子,余光瞥了眼白闲的臭脸,故意撑着床就要站起来。 白闲果然大步上前,把他按回了被子里:“吃好早饭再起来,先歇着。” 乖乖坐回床上,接过粥碗,宁长空有些费力地吞咽着撒着肉松的白粥。知道今天有场硬仗要打,他准备努力往胃袋里多塞点东西。 还是白闲眼疾手快地把碗端走,终止了马上演变成自虐的进食过程:“就吃这么多,再吃又要难受。” 宁长空优雅地抹了抹嘴,清清嗓子,懒懒地抬眼看他:“想说什么就说吧。” 白闲磨着牙:“你应该继续躺着,而不是爬起来去开什么劳什子会!” 那双半眯着的赤红凤眸蓦地睁大,少见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这些?” “还有的是!”白闲没好气地说,“你先养养精神,到了出门的时间我来叫你。” 在端着碗筷出门前,白闲还是无法无视背后粘着的目光,低声道:“先别耗神,等你好点儿了,我再来问你别的事。” “……他当时说他认定我了,”宁长空在脑海里奇道,“这么死心塌地啊?证据塞到他鼻子跟前也能闭眼不信啊?” “看起来的确是彻底归心了。”楚清歌分析道,“白闲还有神话时代留下来的一腔赤忱,而你……大概表现出来,像个有抱负的好人吧。” “有抱负对,好人就算了。”宁长空低笑道,“算了,我还是先头痛越静亭的事吧。” 灵气复苏元年,5月6日11:47,异处局总部。 会开得还算顺利。宁长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异处局这边已经开始对天演修行学校的相关人士进行彻底搜查,的确有不少学生被黎博洗脑得彻底,最极端的情况就是苏韵尧和燕晓灵所见的那对厉鬼母子。 根据异处局对现场的重新调查,初步断定为完全相信修行者和普通人本质不同的孩子和母亲发生争执。母亲认为自己的孩子被鬼怪上身,不让孩子再去修行学校,要按照网上的说法为孩子驱鬼。 一心渴望修行得道的孩子愤怒地认定身为普通人的母亲油盐不进,失手打死母亲后,在“杀死普通人不算杀人”和“我杀死了唯一的亲人”的思想矛盾之中选择自尽。 最后,在母亲绘制的不完整驱鬼符箓的影响下,母子二人双双化身厉鬼,被禁锢在两人发生争执的房间里,直到燕晓灵和苏韵尧闯入。 一个悲伤的故事,但有了这份情报之后,他们能够在更多悲剧发生之前进行介入与制止。 至于查封天演修行学校的战利品,好歹是宁长空拼着重伤把黎博的研究成果给保了下来,他成功给妖族要到了相当一部分战利品的所有权。 但毕竟这里是人类的地盘,池昭铭这个不要脸的想做手脚太容易了。据楚清歌汇报,异处局已经趁着宁长空治伤的这几天,紧锣密鼓地研究起了黎博留下的灵力武器。 宁长空不愿意看到人妖两族互相猜疑,况且最终BOSS大概率还是在人间打。最后还是给池昭铭送了个顺水人情,敲定了人妖两族共同研究的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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