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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主与这类人唯一的区别只有,他还留有一丝人性之外的怜悯。 比如在意识到季始对自己反常的依赖后,他会明确给出警告——我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多余感情的警告。 季始似乎就是看懂了这一点。 所以,祂给出的回应,也就是陈理刚刚听见的那一句话。 “没有关系,我不会感到悲伤。” 这种理所当然的自己应该被使用、被利用的语句,除非对方有精神类疾病,否则陈理很少会从一个“人”口中听到。……毕竟,人与神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是一种在付出什么之后,总是期待着回报的动物。 付出金钱,渴望得到利润;付出善意,渴望得到感激;付出时间,渴望得到在意…… 所以人很少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应该付出,应该被利用。 但—— 陈理又恰好知道,有一类物种的存在,Ta天生就是以“付出且不求回报”的形式存在的。 那类物种叫智械生命。 或者说,是诞生于最古老时代的,那第一批,真正可以为“人”付出一切的,智械生命。 陈理知道谢砚冰就是这样的一个生命。 嗯,而且应该是最后一个,尚且存活在宇宙中的这样的生命。 冷静、理性,却万分炽热。 计算、分析,却毫无保留。 所以…… 在融合情感模型后,谢砚冰为了拷贝核心代码,所构建出来的世界,才会是这样一个,无限度利好人类、在利用被利用中都感到理所当然的,未来世界。 陈理突然又想到了上个世界他曾纠结过的问题。 ——在对方精神尚未独立之前,如果ta可以给你一份毫无保留且普适价值里都认为这就是“爱”的爱情,他会接受吗? 他不会。 因为人类之所以渴望爱情,是为了逃避孤独。 而只有真正独立的意志,才能绽放真正灿烂的生命;且只有这样的生命,才能让陈理真正感觉到他并不孤独。 有人的爱情是占有。 而有人的爱情是,我希望我抬起头时,黑暗中能有星火明亮。 “有时候觉得我真是傻/逼,”陈理摇摇头,看着季始的脸,心想,“当然,你也不逞多让。” …… “随你怎么想,总之别对我有所期望。”在定定地看了季始快半分钟后,陈理淡淡道。 这是谢砚冰核心数据的自留地,也是他自我构建的安全屋。 和别的世界不一样,别的世界陈理崩了人设,还能通过重启来救,但这个世界他崩了人设,能够重启救场的人可就没有了——所以,不管陈理心里想什么,他能够表现的,也只有原主本身的性格。 何况…… 陈理其实也想知道,这个按照谢砚冰潜意识发展的世界,最后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季始抿抿唇,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短的“嗯”的回应。 缠在陈理身上的触手也跟着温顺地动了动,好像在应和祂的话。 陈理被触手绑了几次后倒还挺适应此时的感觉的,他没理会身上多余的触手挂件,直接道: “听着,我现在时间不多。……我需要在你身上做实验,但是,监控、锁链、什么都没有的实验台、以及随时可能被拦截的访问机会,这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做实验的地方,所以,我要给你更换一个住所。” “……住所?” “就是类似你现在所在的地方,人类的称呼。你们大概称为巢穴。” “嗯?”季始眨眨眼,“可这里不是我的巢穴——你想去我的巢穴看看吗?” “……”陈理顿了下,“总之,待会我会在你身体里注射一剂药,它会诱发出你身体内部分过激反应,引起神塔注意;为了抑制这个反应,他们会将你送往救护所治疗,然后,呆在那别动,我会来见你。” “哦……” 季始看着陈理变魔术一样重新拿出一只新的针管。 这只针管和上一只不同,因为里面不再是空的,而是注满了淡粉色的液体。 生物源能够扎针的地方很多,因为不分动静脉,只要祂们想,祂们就能让药物自由的游走在身体的任意部位。——当然,只要祂们不想,药物就会一直停止注射的地方。 很多时候研究不顺利,其实原因就在于药物难以扩散。 生物源虽然很亲近人类,但不代表祂们就那么自愿的忍耐对身体不利的疼痛。 季始看着长长的针头,睫毛颤了颤,顿了几秒,才将手慢慢抬起来。 这就是祂同意注射的意思了。 而既然季始主动暗示了希望注射的部位,陈理自然也不会拒绝。他左手自然将手握住,握着针管的右手推掉管内空气,然后针头下压,对准季始掌背“血管”处。 即将扎入的前一秒,季始问:“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陈理没有抬头,流畅扎入后,回答:“很快。今天之内。” “哦。”季始不说话了。 听声音好像又有点高兴了起来。 药液注入完毕,陈理抽出针头,示意季始将药物在身体里转一圈。季始乖乖照做,然后,没过几秒,祂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感觉?”陈理垂眼看着眼底再次泛起水雾的季始,问道。 “……热。”季始说。 祂声音已经变得有点小,也有点哑了。两人姿势本就暧昧,哪怕陈理松了手,他们也几乎是半贴着对方站的。身体迅速升起的热毫无保留的传回给了陈理,白皙的肌肤也和那药剂一样,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热与烫,这是药物带给祂的第一反应。 “嗯。”陈理看起来并不意外,甚至还有心情追问其他反馈,“然后呢?” “然后……” 季始刚说两个字声音就顿住了,因为在“热”的感觉席卷过后,祂感受到的下一种感觉,是一种类似于“沸腾”的感觉。……祂的每一滴血都在因热意而沸腾,那种时时刻刻在身体里冒着泡泡的感受,让祂的身体不可抑制地绷紧,连带着祂的声音也卡了壳。 可惜,虽然季始是一个擅长忍耐的“人”,可祂的触手却完全不懂得忍耐。 缠绕在陈理身上的触手本来就没有收回。 现在想要动作简直无比方便,它们开始不由自主的收紧,加大力道,将自己缠住的人,像是某种献祭般送给自己的主人。——尤其整个过程中,它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拒绝。 陈理被它们“押送”给了季始。 于是两人身体彻底相接。 他的右肩与季始的右肩挨近,因为是面对面而站,所以,这个姿势下,季始的眼前不再是陈理的脸,而是陈理的脖子。 空间的光线依然很暗。 可季始却好像在光线里,清晰地看见了陈理脖子上那青色的、鼓动着的血管。 祂怔然地看着。 几秒后,季始用一种像是梦话中的呢喃,向陈理道,“然后……我想狩猎你。”
第89章 味道。拥有感知开始, 季始的嗅觉灵敏度就是普通人的五倍以上。祂能闻到很多味道,很多气息,甚至很多似乎只存在于祂脑子的幻想。 ——其中就比如, 生物源身上散发的, 人类难以闻到, 难以察觉, 更难以检测到的独特记号。 从陈理进来, 应该说是上来, 的那一瞬起,季始就感受到了属于另一个生物源的气息。 祂本来对此并不在意。 但意识到被标上这个气息的是陈理之后,祂的心情就以一种祂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速度极速下落。 而与此同时,祂想要覆盖掉这个记号的冲动,也在不断涨高。 当陈理掐住祂的时候,季始自己也分不清,祂后续的所有行为,究竟是生理性应激,还是心理性反应。好在祂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季始是一个难以忍耐的人, 祂目前所有的克制只在陈理面前展现。 对人类群体而言, 祂的顺服与冷静, 似乎只是一种规则。 是一种让祂守住底线的规则。 但对陈理这个人本身而言,祂的顺服与听从,似乎是一种本能。 是一种不需要底线也一定会这样做的本能。 季始在黑暗中重新覆盖了标记,祂平静的将其他的痕迹抹除,祂感受着自己的气息正在将人重新一点一点地笼罩。 不动声色, 且欲壑难填。 季始是一个纯粹的“人”,而纯粹的另一个同义词, 叫做极端。 祂对陈理有所渴求。——极端的,像呼吸一样与生俱来的渴求。 这种渴求,不止步于简单的见面,说话,交流,而是蔓延往更深入的接触,触碰,交融。 可虽然季始是一个难以忍耐的人,但祂在陈理面前会展示所有的克制。 直到这剂药的注入。 …… 气息、触感、温度。灼热的火焰在血液沸腾,靠近的距离成为最恰当的一类催化剂,将季始的理智焚烧。……祂想要更近一些,更亲密一些,更贴紧一些;祂想得到,祂想索取,祂也想占有。 呼吸似乎在颤抖。 逼仄的黑暗,空气都仿佛变得滚烫…… 触手将人送进怀里,季始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眼前的脖颈,隐没于皮肤下,又黯淡于光线里的鼓动的血管。对一个兽类而言,血液是绝对优于其他任何体/液存在的物品,因为它最直观、最直接、也最野蛮地代表着标记与占有。 尤其在此刻,在祂难以冷静的此刻,季始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咬下去…… 咬下去。 咬下去! 哐啷! 卡在柜门的锁链剧烈摇晃,它们相互碰撞,发出了让人心惊的声响。 季始的手抓住了陈理的肩膀…… 祂身体一侧一转,而后双手抓着肩膀猛地往下一压,两人的站位就瞬间变换了方向! 原先是祂靠着柜壁,陈理在他之前;现在却是陈理对着柜壁,祂在陈理之后。 触手灵巧的将人的手束缚。 季始缓慢靠近了陈理,靠近气息,靠近脖颈,靠近血管,靠近血液……很快,祂的鼻子抵上了那片肌肤,柔软、温暖;然后祂的唇压上了那片肌肤,细腻、滚烫;祂好像将陈理全部包裹,又好像陈理将祂全部围绕,最后,祂的牙碰上了那片肌肤。 只要祂想,下一瞬,这里就能溢出血液,浓郁而野蛮的气息将会把两个人同时标记。 咬下去…… 咬下去。 咬下去! 哐啷! 卡在柜门的锁链再一次剧烈摇晃,但这回不是因为季始的手抬起,而是因为祂的手猛地落下! 铁锈的味道似乎在唇齿间流转。 祂彻底咬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直配合祂所有行动的触手却忽然动了起来,它在咬下的瞬间将人推开;落空的尖牙直接落在了祂自己的唇上,伤口瞬间淌出血液,祂自己血的气息将祂整个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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