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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还在紧张兮兮地等剧情过呢,闻声被吓了一下后才道,“在在在,干什么?又要开录像?我这边随时准备着!” “……”陈理为系统的敬业与热情感到了吃惊,片刻,他摇头,“不,今天不用。” “刚刚那妹子说的话你听见了吗?”陈理问。 “啊?哪句?” “就那句‘那又怎样?反正不是往我们脑袋里装。’——这句话说明什么?” “呃,说明你打算反其道而行之,真想往你脑袋里装?”系统猜测。 “……”陈理说,“我装你大爷。” 陈理说:“说明她默认了我的问话,她默认了这个芯片它不成熟!” 系统说:“这个我早知道了,所以呢?” 陈理:“所以,给你五秒的时间。” 系统:“?” 陈理:“黑掉它。” 系统:“??” 又黑??? 有毒吧,它来这个世界是当系统的,还是来当黑客的? “别跑内心戏了,速度速度!”陈理催促。 “……”系统。 五秒之后,陈理彻底跨过这条不长的走廊,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道:“好,成了,芯片是想直接短路毁掉还是留着干别的?” 陈理说不急:“对了,系统。” “嗯?” “服务业当了这么久,有考虑过发展第一二产业吗?” “???” 系统被这句话弄的一脑袋问号。 可它还没开口问和骂,一道明亮的白光就亮了起来,嗯,是陈理视线被光亮点亮了。 系统顺着亮起的视野往前,看见了季始,然后…… 是熟悉的屏蔽功能,送来的局部马赛克。 妈的。 …… 季始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换言之,祂很久没有真正沉睡过了。 季始做了一个很梦幻、很复杂、也很瑰丽的梦。 各种各样的色彩在祂眼前晕染,绽放,明亮,祂走在一条踩不结实的路上,周围是各种碎片化的景象以及碎片化的文字。有些字祂认识,有些字祂可能认识,有些字祂本应该认识但确实不认识——但无论怎样,祂现在也都记不太清了。 季始做了一个很无聊、很漫长、也很飘渺的梦。 在这个绚烂的梦境里面,祂的时间似乎被拉的足够长,祂一个人呆在梦境空间的一点里,是正中央的位置。 周围有人,有数据(或许是这样称呼的),有各种流窜的音响。 祂听见有人跟祂说话。 祂看见有人眼里全是目的与欲/望。 祂被人高高捧起。 又低低蔑视着祂。 季始在正中央里安静站立,祂看着周遭来来往往,感觉自己的心在某处被慢慢抽离。迷茫与无聊的空虚将祂内心填满,祂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者祂要做的本来就是在这里站着——站着等待。 祂等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世界似乎都更换了纪元,宇宙都更换了规则与规则制定者。 然后漫无边际的空旷里,忽然,绽开了一抹薄明的火色。 砰! 像是烟花一般的声响在祂心中炸开。 随后,火色化为血流,汩汩的鲜血在祂眼前流淌,季始看着它,感觉自己在往后退,祂的目光离这血越来越远,直到化成地面一抹微不足道的红痕之后—— 祂看见了一具尸体。 是祂拥有自己的记忆之后,第一具,有意且针对的,被祂所精心谋害掉的尸体。 人类尸体。 “……” 季始醒了过来。 “醒了?”祂听见眼前的人张嘴问祂道。 “嗯。”季始在床上坐起,手无意识抚上了自己的心脏,掌心感受着跃动的心跳,大约三四秒后,季始忽然静静地道,“陈,我想拥抱你。”
第93章 “嗯?”陈理从嗓子里轻轻哼出一个调子, 表示自己在听。他目光在四周一转,从不远处的“手术台”转到季始身下的“手术床”,手里的芯片漫不经心的在掌心调了个方向, 陈理问, “拥抱?” 季始看着他:“可以吗?” 这句话用的是很平静的嗓音, 一如任何时候见到季始, 祂都会拥有的那种平静。 陈理收回视线, 盯着季始的眼睛看了一秒, 点头:“可以。” 他本来就走到了季始面前。 只要季始愿意,祂完全可以不询问,直接伸手来抱;又或者像以前那样,用祂的触手来完成这件事——但,季始还是问了。 仔细回忆也能发现,除开本能反应外,季始其实很少主动做什么。 更多时候,都是先提出要求,再得到许可,许可通过后, 祂才会进行祂想要完成的事情。 而这个流程是非常眼熟的。 因为这是一种独属于“机器”或者说“程序”的运行过程。 在非常遥远的以前, 机械还不是作为生命独立于宇宙的时候, 它们通常是被当成工具来使用的一种物品;作为工具的使用者,人类对机械的支配权是绝对且一定的。人拥有决策权和命令权,而机械只存在执行权。 也因此,在一件由多个命令组成的事件发生时,机器需要在每一个关键命令前征求人的意见。 得到许可后, 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听话、服从、执行。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机器,从诞生之后, 所能拥有的全部宿命。 季始的本体是谢砚冰,同样是一个智械生命,关于他的过去,陈理的了解不多,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又多多少少总能从季始身上看见很多独属于谢砚冰的影子。……到底这是一个专为谢砚冰构建起的世界啊。 “……” 听见回答,季始的睫毛颤了颤,祂抬起手,由腰以上轻轻往前靠了靠,环住了陈理的腰。 季始其实不喜欢靠近人。 更准确说,祂不喜欢人。 季始不喜欢人的存在,人的触碰,人的靠近,人的声音,人的样貌,人的实验,人的利用……从出生起,祂对人类这个物种似乎先天就带着一丝淡淡的厌烦与抵触,但,又似乎天生带着一丝淡淡的渴望与好奇。 不彻底的讨厌,也不彻底的渴望。 祂在矛盾中生活了很久。 直到几日前,祂忽然明白,祂对人的渴望似乎原来只是局限个别的人。 祂只渴望人类之中的,某一个人。 ……而祂厌烦着作为一个群体存在的人类。 当然,不管祂对人的态度与感情究竟为何,反正拥有记忆以后,季始心里自然而然的就有着一根底线,一根名为“不伤害人类”的底线。这底线的出现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莫名,仿佛天生就刻在了祂的基因,是祂天性与本能的一部分。 祂被这个规则所规训着,所束缚着,所忍耐着,因此无论人对祂做了什么,祂都可以不去计较。 都可以无所谓。 但同样是是几日前,祂突然对这个规则的存在,也感到有些厌烦了。 祂所遵守的规则,无法给祂带来任何祂所期待的事物,相反,甚至在一直阻碍祂获得祂期待的事情发生。季始是一个相当淡漠的人,祂很少对人对物有所渴求,陈理或许是祂生命里为数不多能产生冲动与反应的人。 而祂还没来得及靠近,就总是被各种东西拦下。 拦着见面,拦着接触,拦着说话。 那根放在祂心里,曾被祂始终遵守的规则与底线,阻拦着祂期待的一切,像一张网,将祂紧紧拦下。季始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在离开之前,祂杀了尼尔,那个堵门的人。 与此同时,那条“永不伤害人类”的底线,也就此被打破。 然而季始的心里却没有畅意。 甚至没有情绪。 季始只是觉得不够,还不够…… 祂的心像是长出了一个黑洞,漆黑的洞口、巨大的吸力,让祂想要不住吞噬下什么东西,以将那个洞口填满。……可它到底是想吞下什么?季始自己也不知道。 当然,季始不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祂自己也数不清。 所以如果时间充足,大概在漫长的时光之后,祂会遗忘掉许多的“不知道”,也遗忘掉此刻内心似乎想要鼓动出来的躁动。 然后祂会和无数次的曾经那样,继续平静,继续平和。 继续维持着不知道,也无所谓自己知不知道的这样一种状态。 但—— 在醒来后看见陈理的那瞬间,季始知道,祂突然就很想得到一个拥抱。 “……” 环在他腰间的手力道始终稳定,陈理瞥了眼这间类手术室墙角的监控器,又重新低下头,看了眼身下不说话,只是安静抱着他的季始。 在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季始朝他敞开的脖颈,白皙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蔓延拉长。 ——是植入芯片的最佳位置。 陈理的手搭上这片肌肤,细腻的触感让他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像是摩挲一般,小幅度在皮肤上划过。 他指尖有些凉。 季始对温度的感知似乎也很敏锐,手指落下的瞬间,祂的身体就绷紧了些,而在手指划过时,祂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小小颤抖了下,环住腰的手力道随之加重,仿佛在逃避这难耐的冰凉。 季始的四肢被重新上了锁。 手腕脚腕分别绑住的锁链拉得很长,终点隐没在手术床的四个端点。 陈理总觉得这锁对祂用处不大。 毕竟,以季始的能力以及祂此时对能源的利用程度,无论是锁链本身的束缚,还是锁链附带的电击功能,只要季始乐意,它们就都不应该能对季始造成真正的困扰。 所以比起“束缚”的作用,这锁链起到的或许只有“象征”束缚的意味。 ——就像是很多世纪之前,地主最爱给奴隶佩戴的项圈。 要知道,箍紧脖子的项圈很多是并不配备锁链的,戴上后,它只是一个简单的圈而已,既不影响进食,也不影响呼吸。它对奴隶的正常生活难以造成多大的影响,可就是有很多人乐此不疲的进行着这个活动。 无他,就因为项圈的存在能证明一件事:服从。 你佩戴它,所以你属于我、你服从我、你归顺我、你忠诚于我。 相应的,季始也未必不能挣开这道锁,更未必不能抵挡锁里的电击,只是,祂不会这样做——又或者说,祂想不到这样做。 “……” 锁链从手腕蜿蜒,隐没在被子里,又在床边露出。 两只手环住腰的同时,两根锁链也跟着将其环绕。 乍一眼看去,更像是以链为牢,将两个人全部圈禁了起来。 陈理就这么站着,等了大约半分钟,他放在季始脖子上的手倏然用力,像拎着一只猫的后颈那样将人往后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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