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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穆无非是恨自己成了累赘,惶恐时间一长遭到厌烦,又因为在倾心的人面前呈现这幅模样而羞恼难堪。 但左右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时穆从来不会在秦游面前展露这些。 直到第二次出征的消息传来。 时穆这幅样子如果同去就是死路一条,这也导致他这段时间心中的郁结被引燃,在临行的前一天,凄然抓着秦游的手。 他们上次只是去了一日不到,就经历了死里逃生,他一想到秦游此次独自前去可能会面临什么,便无法避免地感到恐惧。 “这次可以不去么?” 时穆咬牙问道。 “我马上就会好,那时我们再一起,行吗?” 秦游挑眉: “你当那老牛头手下管着的队伍整天是在过家家?” 时穆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话幼稚。 他红着眼,倔强地抓着秦游不肯松。有一阵声音在从心底里钻出来,在他的耳边讽刺他的懦弱。 如果他能强大到足以保护秦游的地步,又怎么会沦落到这幅丧家犬的模样? 也许一切都是在这一刻,或者又是在更早,于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秦游最终用两件东西安抚了这只他眼中的,舍不得主人离家的幼犬。 一条丝绢。是做系统任务时奖励的,一送就送了一对,据说有隔空传信的功能,可以将持有手帕的一方的话通过刺绣图案的变化传达给另一方。 并且一共只能使用三次。 不得不说,不愧是奖励品,因为它的功能确实十分鸡肋。 但也很适合时穆这个没手机的现代人。 另一件物品,则是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时穆游移不定地接过去的时候,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最大的顾虑和心结,就这样被始作俑者及其坦然地递了过来。 “看里面。”秦游勾唇朝他笑道。 时穆将戒指翻转过来,只见内侧刻着两个大写字母。 竟然是他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在时穆养伤的这段时间, 秦游虽然通过触发一些支线任务赚取了一些积分 ,但终究是杯水车薪。要想在这个生存游戏中存活下去,他和时穆必然会遭遇拥有高积分且实力强劲的怪物, 除了不断赚取高额积分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他没有其他能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活到最后的办法。 所以秦游在随军出征的过程中,在恰到好处地降低存在感以保证不过分出引起他人注意的前提下, 他干活异常卖力。 其实这支军队的定位模糊且滑稽, 所以往往令大多数保守派的贵族们嗤之以鼻,认为这群自不量力,不将神鸟庇护放在眼里的同族只是在资助不值钱的蝼蚁们源源不断地上前送死,却又好面子套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而对于身处队伍的士兵来说, 他们所谓的“出征”又何尝不是令人啼笑皆非。 他们的敌人是未知的灾难和没有神智的怪物, 他们所谓征途,是要么屠杀,要么在覆灭一切的灾难中垂死挣扎。 于他们而言,胜利是什么? 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兵营里招收的大批新兵填补了之前死亡伤残人数的空缺。与之前不同的是, 在大片灰败忧愁的面孔中间,参杂着几个不至于那么悲惨的陌生脸容。 “如果对岸真的有安全的地方, 我就和我的母亲搬去那里。” 有个新加入的士兵在船上说道。 所有人都对于他这天真的想法都不以为然,除了那些了解这个年轻熊妖近期遭遇的妖怪。 他和他的母亲相依为命, 并刚因为拆迁被赶出了赖以为生的旧房子, 只能四处流浪, 迫不得已才选择入伍。 然而他的绝望和无可奈何,只能称得上整支军队中十分渺小的一部分。 牛头将领规划的航线仍然优先抵达之前的那座岛屿,队伍里准备了比上次更丰富的辎重, 他上头的贵族们似乎这次野心不小,除了要将那座岛上的大致分布全都摸清楚, 甚至还有进一步探索海上其他区域的打算。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他们按照原先的路线航行到一半时,海上突然狂风大作,倾盆大雨和滔天巨浪严重阻碍了船队航行,风暴将这天地间如同沧海一粟的轮船玩弄于鼓掌之间,仿佛有上天伸来的无形巨手正在把军队拖拽进未知的深渊中。 士兵们在颠簸的船舱里拼命抓住身边可以够着的一切能够稳定身体的物体,舷窗外是劈头盖脸涌来的飓风和海水,即使他们身强力壮,却不免在天灾里显得无比弱小。 情况稳定一点后,秦游一巴掌拍醒了一个郑抱着栏杆嘴里六神无主地喊着“神鸟保佑”的士兵,他才手忙脚乱地跟着其他人一起找容器将船舱里的海水舀出去。 风暴停下后,轮船已经偏离航线很远。 海面上却起了浓雾。 屡遭不顺的牛头将领这下就算再不甘心,也只好下令返航。 殊不知天意弄人,在浓雾和罗盘针失灵的时候情况下,船迷失了方向。 漆黑的天空不时被惨白的闪电劈开,紧接着是撼天动地的雷鸣,士兵们蜷缩在潮湿的船舱中,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秦游同样坐在角落里,他听见隔壁地舱室里牛头将领和副将压低音量的争执声,手里握着那方早已湿透了的手绢。 他想了想,最终觉得没必要浪费一次使用的机会,又再度揣回了口袋里。 自从他从系统的仓库里接受这份奖励品时,便一眼认出了这是千年后时穆分出的那部分灵魂递给自己的东西。 原来那张传递了最后一次信息就灰飞烟灭的丝绢,是他曾经亲手交给时穆的。 只用三次就会失去效果的物件,对方是怎么保留这么长时间的? 秦游靠在舷窗前,默不作声地将这些疑问抛向脑后,观察着窗外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他浑身一紧,连忙调整姿势探出窗外—— 时间前方浓雾笼罩之中,幽幽地显现出一抹岛屿的轮廓。 *** 距离秦游随军远征已经过了三日,一去就是渺无音讯。 时穆不知多少次从无穷尽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背后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湿,心脏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一般疯狂跳动着。他撑着冷硬的床铺坐起身,无可回避地回忆起梦里的片段。 他徒劳地妄图抑制住梦魇的侵蚀,将无名指上的银戒拿到月光下看。 这三日来,这个小小的戒指是他唯一的慰藉。 冷硬的金属表面隐约倒映出一抹形销骨立的虚影,时穆看不清这模糊的影子,却猛然对那麻木的目光憎恶不已。 一声巨响后,他忽略被自己砸出裂缝的那面墙壁,以及指背关节上斑驳的淤痕,他平复呼吸,仿佛从来都没有这样冷静过。 时穆取出枕下的丝绢塞入贴身的口袋里,随后披上大衣,妥善准备了一切可能派上用场的物件,面不改色地承受着伤腿的剧痛,缓慢下床,推开房门走出去。 破败的院子里,月光依然惨淡。 时穆刚踏过门槛,突然一阵心悸—— 对面的窗户里透出来昏暗的烛光,而在这烛光中,一张惨白的面孔俨然朝着自己的方向,嘴大张着,神情里写满了恐惧。 纵使那张脸被老旧泛黄的窗户纸遮掩得朦胧不清,时穆仍一眼识别出了它的主人。 是屋主老刘。 且他的脸上已经泛起青灰色,扭曲的五官也早已僵硬,恐怕已经死去多时了。 是谁? 是谁在两人熟睡的时候找到这里,且悄无声息地将老刘置于死地? 答案昭然若揭。 时穆立刻退进屋里,将身体掩于门框背后,口袋里的手指早已搭上枪的板机,大脑也随即冷静克制地运作起来。 敌方既然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取走老刘的性命,杀他一个腿脚不便的伤残人士岂不是手到擒来? 是尚未知晓他的存在?敌人已经离开了,还是正蛰伏在黑暗中的某处,正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自己,寻找下手的机会? 时穆还没来得及分析具体的状况,便猛然呼吸一滞,仿佛野兽与生俱来的直觉一般,他的神经末端被某种难以言表的物质触动,以一个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反应速度回过头去,朝着背后的黑暗开了一枪。 枪是消音的,子弹旋入空气的声音如同鬼魅,并且终止在不远处的某一点。 不知名的物体轰然倒下。 时穆不敢贸然上前,枪口仍然对准那个方向,另一只手则摸索着点燃了手边的烛台。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地上那具不明物体。它的身体很像是某种直立行走的猿类,胸膛处有一个焦糊的弹孔,再往上看,这个怪物的脸被一张青面獠牙的鱼脸面具彻底地遮掩住了。 时穆尚未看清那张面具具体是什么模样,因为同一时间,他感受到了来自门外的四面八方的目光。 树下,井边,屋檐上,所有地方似乎都蛰伏着这样难以辨认身份的怪物。它们正伺机而动,妄图在老刘死不瞑目的眼里,终结这处荒山野岭苟延残喘的第二个生命。
第一百二十三章 牛头将领的那艘船队在狂风暴雨中如同沧海一粟, 除了靠岸,他们别无选择。但所有士兵心知肚明的是,眼前的那座仅在浓雾中露出冰山一角的岛屿, 或许并非救命稻草, 而是龙潭虎穴。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未在岛上发现任何之前遭遇过的怪物, 这里似乎是一片死寂之地, 别说虫鸟的鸣叫,除了海浪拍岸的声音,也许只有在场的生物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在短暂的休整后,牛头将领下令分头搜寻, 而秦游莫名其妙成了其中一支小队的头领。他本着能摸鱼就绝不受累的心态, 打算就在牛头将领规划的方向上随便溜达一圈,然而阴差阳错之间,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和那支小队在距离营地大约十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座断桥,那桥很旧了, 桥索锈迹斑斑,仅剩数块腐木组成的桥身因海水侵蚀长满了苔藓和真菌, 桥对岸则被浓雾笼罩,仅能勉强看出一些参差不齐的轮廓, 在昏暗的海天之间如同一张深渊巨口, 随时会吞噬妄图靠近的一切。 但秦游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物吸引。 桥下, 海水湍急之处,隐约浮现出一座庞然巨物—— 尽管它的表面被大量的浮游植物覆盖,大部分结构早已支离破碎, 但秦游还是凭借极佳的视力一眼看出了那是一架坠毁的直升机。 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甚至身后还站着身披甲冑、造型千奇百怪的怪物们, 这座陌生又熟悉的物体让他莫名有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 随即秦游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桥对岸的那些在浓雾里显得阴森可怖、却莫名深深吸引着他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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