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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后。” 仙子站起来,却依旧低着头,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司瑾却发现了,他缩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手指。 “今后呢,你就陪在小王爷身边,照顾他的衣食住行,顺便督促他读书。” “是,奴家……奴才遵命。” “这里是皇宫,不是风月场所,你的一言一行不止代表你自己,代表的是晋王,所以本宫希望你谨言慎行,凡事思虑周全,记住,小王爷是你的主子,你该亲近谁,心里掂量着点。” 司瑾一副正宫娘娘的气派,端着声音叮嘱敲打仙子,他背景虽干净,但人心难测,老幺现在一整个恋爱脑,万一仙子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转手把老幺卖了,老幺都得帮人家数钱。 “奴才谨遵君后教诲。” 仙子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冷淡样,低眉顺眼,乖顺服从,倒衬得司瑾像个不近人情的恶人。 “行了,满满,他以后就是你的小侍,有什么事找他,至于月俸什么的,你自己定,定好去找德公公报备一下。” “好嘞,那我今日就不过来用膳了,您跟父皇吃好喝好哈。” 说完,拉着仙子就跑了,司瑾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玩味地勾起了嘴角,老幺这次,算是陷进去了。 虽然没另立王府,钱诚也单独给钱元珩指了一个院子,改名晋王殿,用他的话来说,谁家热恋中的小情侣都需要独处空间嘛~ 进了院钱元珩就吩咐下人上菜,然后拉着仙子坐下等开饭。 可仙子却摇头,不肯坐:“小王爷,主仆有别,奴才不可跟您同席。” “这有什么的。”钱元珩不在乎地摆摆手,“咱们早上不还一起吃的吗?” 仙子浅笑,替他解释:“今时不同以往,清晨时您是奴才的恩客,此时您却是奴才的主子,坏了规矩可不好。”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钱元珩不满地叉腰,“既然你说我是主子,那你就听我的,坐下!” “不……” “坐下,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钱元珩拿出了威胁之法,眼见无法推辞,仙子只得听话,但也只是虚虚地坐着。 君后的敲打还犹在耳边,他好不容易离开了那腌臜的地方,可不能再惹恼主子被送回去,毕竟…… “诶你尝尝这个,这个厨子可是我从父皇那里挖来的,手艺一绝!” 钱元珩殷勤地给仙子夹了几个虾仁,这孩子十五岁了,看起来才一米五左右,肯定是营养不良和缺钙,现在补还不晚! 仙子属实有些受宠若惊:“多谢王爷。” “不谢不谢,看看你瘦的,多吃点,吃的多才能长高,长高了身体才能健康。” 钱元珩说着,又亲自给他盛了一碗虾皮蛋花汤,这桌菜是他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一整桌都是补钙套餐。 仙子听着钱元珩小嘴唠唠叨叨,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眼圈一红,曾几何时,他爹爹也是那么说的,多吃饭才能长高长大,等你长大成了男人,能顶门立户了,我们家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可一场饥荒却打破了他平静却幸福的生活,他们一家三口在逃荒的路上,爹爹和身子孱弱的双儿弟弟都死在了途中,只有他沿路乞讨,靠着好心人的救济,来到了这繁华的京城。 当时他被人伢子拐走,本来是要卖到一个大臣家做下人,可恰巧楼主路过见他模样绝佳,就把他买了下来。 可男子去了秦楼楚馆,能有什么好下场?不过是比小倌更下贱的玩物罢了,所以他为了活命,隐瞒了自己是男子的身份,和楼主说好,卖艺不卖身。 他花了三年时间学习从未接触过的琴棋书画,成为了一个举止端庄优雅的如玉公子,可来青楼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他们只看脸和身段儿,所以他在第一次登台时,被人骂了下去。 但刚下台,楼主便找到他,说闲王爷似乎对他很有兴趣,楼主准备把他送出去换人情,他苦笑一声,不过是来通知一声,他愿不愿意又如何呢? 可传闻中风流浪荡的闲王爷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脸而收了他,更是发表了一通惊世骇俗的“新三从四德”,这让他很是讶异。 最终闲王爷还是没收他,只是他能感觉到,有一道清澈却灼热的视线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小心地看过去,发现是闲王家的小郡君。 他圆圆的大眼睛里透着不掩饰的惊艳,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最后被抱走时都还恋恋不舍。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被人直视没有那么恶心。 “怎么了?菜不好吃吗?” 钱元珩伸出手在仙子眼前晃了晃,自己米饭都见底了,他的却还有小半碗,一抬头才发现他不仅走神了,眼睛还有点红。 仙子被他担忧的声音唤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侧身跪在地上,懊悔地闭上眼:“奴才失礼了,请小王爷责罚。” “诶呦你别跪啊!”钱元珩被他那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探身去扶,“我只是想喊你吃饭,一会儿凉了。” 仙子被他扶起来,坐回椅子上,就见钱元珩小脸一板:“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我不让你跪,你就给我挺直身板,听见没有?” “是。” 钱元珩这才满意点头,用筷子敲碗这种妈见打的方式示意他继续吃饭。 等二人吃饱,天都已经黑透了,钱元珩吩咐人烧水,他要和仙子一起泡鸳鸯浴! 等水的空隙,钱元珩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仙子的名字,就抬头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卖身为奴之人无名,都是主家给取,奴才请王爷赐名。” “那不行。”钱元珩摇头,“名字是父母给取的,意义不同,我哪能瞎越俎代庖,你就告诉我你原名叫什么?” “白夏。”白夏轻轻出声,他在说出这个名字时有一瞬的恍惚,多久没人这么叫过了? “白夏?哪个夏啊?” “夏天的夏,我是立夏时节生的。” “还挺好听!我叫你夏夏好不好?” 钱元珩期待地问,要是叫叠字,想想就可爱。 “自然。”白夏浅淡一笑,夏夏,很好听。 烧好水,下人们替他试好水温,外面立上屏风就下去了,钱元珩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干净,光溜溜地跳进浴桶。 “夏夏——”钱元珩扬声喊,“进来帮我沐浴~” 白夏站在门外,能清晰的听见钱元珩洗脸的声音,他低下头,小王爷可是双儿,他虽扮双儿多年,但终究是个男子,怎能…… “夏夏?” 钱元珩见没人理他,直接翻身从桶里面跪起来往外探头,见白夏低着头,冲他招手:“快过来,替我搓背!” 白夏无法拒绝,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他的目光落在桶里面光溜溜的人身上,脸腾得就红了,他赶忙拿起毛巾站到小孩身后,脱掉外袍,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因为要擦背,白夏把衣袖挽到了手肘处,钱元珩本想摸摸小手揩点油,可摸着摸着手感就不对了,他疑惑地转头去看,却惊讶的发现白夏从手腕以上,到露出来的小臂上,布满了斑驳的疤痕。 只见上面有的已经只剩淡淡一条痕迹,有的没恢复好还是鼓鼓的伤疤,甚至还有一些新伤刚刚结痂,纵横交错,整条手臂几乎没一个好地方。 白夏意识到他发现了自己的伤,连忙想把手抽回去,可钱元珩力气大得很,拽着他不让他动,甚至还灵巧地翻身跪起来,把他的袖子整个撸了上去。 “小王爷……别……” 白夏想遮掩却没用了,钱元珩看清他的手臂的伤,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不光小臂,整个胳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新旧交替,触目惊心。 “谁干的??!” 钱元珩发出了今日第一声咆哮,心疼地抱住他的小白胳膊,完全忘了自己是光着的。 白夏感受到温热的肌肤贴过来,耳尖刚褪去的红晕再次爬了上来,他轻轻一咳,十分不自在地搪塞:“无妨,不小心伤的。” “你家不小心能把整条胳膊伤成这样?” 钱元珩一脸你糊弄傻子呢的表情瞪着他,大有他不说自己就抱住他不让走的架势。 最终还是白夏顶不住,说了实话:“因为我不接客,被楼主教训的。” 他说的简单,实则是因为楼主把他当礼物没送出去,还被暗讽了一通生气了,就拿小柳条抽他,后来楼主一在旁处受了气,就会拿他出气,不止胳膊,还有胸口,后背,等看不见又不致命的地方,旧伤叠新伤,他都麻木了。 “他还打你哪儿了?”钱元珩也想到了体罚不能光打一处,作势就要扒他的衣服,白夏一惊,赶紧阻止:“小王爷……小王爷您别……” 呲啦…… 是衣服被扯开的声音,钱元珩在急劲上力气很大,直接把他的领口那里撕了,露出一片白花花,却布满伤痕的胸口。 那里的伤比手臂上还密,还深,钱元珩不自觉伸出手去抚摸那一道道伤疤,划过他锁骨上的双儿痣时……哎?这玩意儿怎么掉色? “王爷!” 白夏刚从钱元珩把他领口撕坏了的震惊中缓过神,见他去摸那颗假痣,立刻急了,抓住他的小手不让他乱动。 “白夏!”钱元珩也急了,“本王命令你放开我,不许动!” 白夏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眼神变得绝望,没用钱元珩动手,直接就着手上还潮湿,摸上了那颗用胭脂点上去的痣,胭脂本就不防水,只是轻轻一抹,便溶于水滑了下去。 白夏闭上眼,跪在了浴桶旁,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奴才胆大包天欺瞒王爷,还请王爷赐死奴才。” 说完,他便叩了下去,一个男子看光了双儿小王爷,就算是为了皇室的颜面,他也活不成。 钱元珩就呆呆地看着,看着那颗痣消失在精致的锁骨上,一时忘了反应,直到听白夏说赐死,他才恍然回神:“你……你不是双儿?” 白夏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叩拜的动作,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可太好了!” 钱元珩突然兴奋起来,甚至还鼓起了掌,白夏僵硬地抬头,小王爷这是……什么反应? 而钱元珩得知这个消息后都乐屁了,没撞号!能结婚!一堆感叹号在他脑袋上盘旋,他现在真想叉腰大笑三声,不过怕白夏把他当成精神病,还是收住了。 他努力压下想笑的冲动,冲地上不知所措的白夏勾勾手指:“过来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白夏犹豫一下,摸不清小王爷的想法,一咬牙便爬起来走过去,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钱元珩见他过来,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搂住他的脖子:“其实……我喜欢你。” 白夏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一瞬间呼吸都顿住了:“小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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