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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司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贺尘云。 “你……”谢司宁定定地看着他。 站在玄关处的贺尘云满身血迹,嘴角与鼻梁上还挂着未消的伤口,右腿有些瘸,像是断了,却还能对人笑得出来。 贺尘云在谢司宁话落后,迟钝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抬起头笑了下,“吓到你了?工地上今天有些忙,不小心伤到了,明天就会好。” 关上门。 贺尘云在谢司宁地注视下,放下手中拎着的水果,前往浴室。 一通洗漱后。 贺尘云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原本扭曲的右腿如今看不出来半点伤痕。 谢司宁的视线落在上面,却被走到他面前的贺尘云轻轻蒙上了眼睛。
第20章 病弱室友4 衣服湿了 男人掌心粗糙。 谢司宁纤长的睫毛轻扫着贺尘云的掌心。 “吃饭了吗?”贺尘云问。 谢司宁眼前仍是刚才贺尘云满身血迹时的模样,他伸出手,顺着贺尘云的腰一点点向下摸去,指尖微抖,在即将触碰到贺尘云那条伤腿时,被他抓住。 “我没事。” 谢司宁抬眸,蒙在他眼前的那只手已经移开,他与贺尘云对视,“你腿断了。” 仅仅是一个照面,谢司宁就看出贺尘云究竟伤到了什么地步。 但神奇的是。 只是进了一趟浴室,男人原本连行走都艰难的腿,就恢复如常。 贺尘云没有想到谢司宁会这么的敏锐,又在想到青年那双没有丝毫知觉的腿时,默然了一瞬,“没,它好了。” “……” 谢司宁看了他几秒,收回手。 晚饭贺尘云简单煮了点面,只是在谢司宁的那份里,多加了两颗煎蛋。 看着青年一点点吃下。 贺尘云才开始动自己的那份。 谢司宁胃口不好,只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不再动,脊背靠在身后的椅子上,他看着脸上新增了不少伤口的贺尘云,始终沉默不语。 哪怕被男人抱去了卧室,也全程一言不发。 直到躺在床上,谢司宁才道:【8806,贺尘云被人欺负了吗?】 8806:【请宿主自行探索。】 又是这一句。 谢司宁没有反驳,只是不断思考着。 在贺尘云起身想要离开时,他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对上贺尘云的目光,谢司宁道:“把医药箱拿过来,我给你上药。” 贺尘云愣了下。 直到蘸着酒精的棉签按在他的伤口上,带来一阵阵冒着凉意的刺痛时,他才反应过来。 眉毛下意识皱起。 谢司宁此刻和他离得很近很近。 近到贺尘云甚至能够数清他的睫毛。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等贺尘云回过来神,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 · 翌日。 贺尘云请了一天假,打算留在家里养伤。 只是向来不肯走出家门一步的谢司宁,却在吃完早饭后,突然准备出去一趟。 贺尘云见了,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跟了上去。 关上门。 谢司宁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表情严肃的贺尘云。 “去哪?”贺尘云问。 电梯里。 谢司宁按下楼层后,淡淡道:“收租。” “……” 贺尘云差点忘了,他一直跟着的这位大少爷,还是位坐拥了一整栋楼的房东。 如今临近月底,房租确实该收了。 一层接着一层。 贺尘云跟在谢司宁身后,像个保镖一样,把青年死死的护着,但凡碰到有不想交租的人,都上前一步,盯着准备讨价还价的人。 男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谢司宁收租的方式和S市的大多数房东不太一样。 能在这里租房的人,生活基本都偏拮据,加上谢司宁行动不便,房租一般是三个月一收,通过vx付款,如果在最低时限还没有交够的话,就会上门。 一楼又一楼。 有早早准备好了租金的租客,也有无赖,但都因为贺尘云的存在,老老实实的拿出了钱。 在走到第九楼时。 谢司宁被贺尘云推着,收完最后一户的房租,转身时,路过一户,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剧烈争吵。 贺尘云想推着谢司宁离开。 却见青年按住轮椅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污言秽语终于消失,房门打开,一名身上满是伤痕的少年被人扔出了门外。 他很瘦弱,身上全是伤痕,见到谢司宁,他狼狈地笑了笑,开朗地喊了一声“哥哥”。 谢司宁没有应,只是抽出自己手中收到的几张现金,扔在了少年面前。 “走吧。”他对贺尘云说。 进入电梯。 贺尘云才开口问道:“他是谁?你弟弟?” 但又不像。 毕竟他是见过谢司宁那个弟弟的,和青年一样的养尊处优,只是满身的恶意怎么都遮掩不住,像是滩烂泥。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是刚才见到的那个少年。 电梯“叮”的一声,两人到了六楼。 谢司宁没有一丝神采的眼睛,直至此刻,好似才恢复了些灵动,随着贺尘云推动轮椅,他淡淡说:“他是让我出了车祸的那个人,留下来的儿子。” 贺尘云脚步一顿。 谢司宁平静地说着,仿佛这不是他所经历过的事情般,“他父亲因为酒驾蹲了牢,导致他只能跟着他叔叔生活,但他叔叔酗酒,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经常打他。甚至会不给他吃饭。” 贺尘云目光落在谢司宁的身上,“那你……” 他想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房子租给他们?甚至还给那个人钱? 可谢司宁没有再说。 直到夜晚。 贺尘云都没有再找到和谢司宁交流的机会。 他拿着水杯,敲响谢司宁的屋门,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得到进去的回应,只能强行打开。 室内漆黑一片。 贺尘云不知为何,心脏突然缩紧了一下,打开灯。 如他想的那般,谢司宁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空茫地看着眼前。 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今天上午见到的那个少年引起的。 贺尘云想到自己来到谢司宁身边的原因,嗓音不由哑了一瞬,干干巴巴地开口道:“喝水吗?” 谢司宁看向他,许久,伸手接过。 杯中的水带着暖人的温度,谢司宁喝了一口又一口,却在咽下的瞬间,不受控地呕了出来。 时至今日,他仍旧记得那天自己在横冲直撞的车辆面前,身体飞起,又重重跌落在地的疼痛感。 哪怕事后驾驶着车辆的男人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谢司宁也无法忘怀。 身体微微抖着。 贺尘云下意识伸手抓住从谢司宁手中滑落下来的水杯,却无法控制水液洒出来。 “你……” 谢司宁身前湿淋淋的一片。 贺尘云不知该做什么,只能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青年还沾着些水珠的唇瓣和下巴。 他俯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谢司宁身上,却没有发现,谢司宁缓慢抬眸,看向了他。 “你是在可怜我吗?” 安静到连彼此呼吸都能够听清的空间里,谢司宁缓慢的一句话,让贺尘云手上的动作顿住。 “什么?”他没有听清。 只见眼前青年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是在可怜我吗?” 谢司宁病恹恹地看着贺尘云,“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 贺尘云“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在把谢司宁的下巴和脖子上的水擦干净后,看着他身上被水打湿的白衬衫,贺尘云犯了难,“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贺尘云像是天生没有那根敏感神经,“衣服湿了穿在身上不舒服。” “……” 谢司宁不知为何笑了一声,很轻很轻,他好似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名男人也是个怪物,伸手,“你帮我。” 贺尘云想都没想就伸出了手。 谢司宁很白。 贺尘云俯身,手指有些抖,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帮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解开衬衫上的纽扣。 一颗接着一颗。 贺尘云修长的手指向来只在工地上干过粗活累活,还从未帮人解开过纽扣过,仅仅几颗,就让他鼻尖冒出了些细汗。 在又一枚纽扣在自己手中滑走时,贺尘云不由地说:“怎么这么多扣子,好小。” 谢司宁没说话,只看着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半弯下腰,满眼认真。 贺尘云剃着板寸的脑袋几乎怼进谢司宁的怀里。 终于。 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 贺尘云松了口气般直起腰,却见谢司宁朝他伸出手。 贺尘云问:“怎么了?” 谢司宁言简意赅,“脱。” 大少爷的养尊处优展现的淋漓尽致。 贺尘云没有想到自己除了要帮谢司宁解开扣子外,竟然还要帮他把衣服脱下来,脊背一僵,在把手伸到谢司宁面前时,贺尘云问:“你不是有洁癖吗?” 谢司宁:“你怎么知道。” 贺尘云:“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谢司宁没再说话,只望着贺尘云重新在自己面前弯下腰,不知是不是他心理扭曲,他竟真的从中感到了一丝愉悦。 一只手从衬衫里伸出来。 谢司宁纤长的睫毛微垂,看着自己过于苍白的身体,贺尘云也看到了,手上的动作一顿。 可能生活在金窝窝里的少爷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 连身体,都好似被造物主精雕细琢过般,每一寸都写着美感,哪怕是贺尘云这么个粗神经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漂亮的。 “……”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气氛安静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贺尘云沉默的帮谢司宁脱下衬衫,在准备帮他换上衣服时,才突然想起,“你干净的衣服呢?” 谢司宁指了下衣柜。 贺尘云“哦”了一声,默默从中拿出一件简单的白T,递给谢司宁,“我只帮脱,不帮穿。” 说完,似是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 更有歧义了。 谢司宁穿上短袖,一句话都不想跟面前的男人说。 好蠢。 他微微垂眸,恢复往日的阴郁和安静。 也不知道他那个继母把贺尘云安插在他身边,为的究竟是什么。 谋财,还是害命? 亦或者两者都有。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下手。 直到谢司宁熟睡时,都在思考着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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