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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雍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这些话她是从来都不敢直接说出口的。 柔嫔每次提及对方时语气都显得格外郑重严肃,雍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在这宫中,有实权的太监可比靠着虚无缥缈的宠爱生存的妃子有价值的多。 更不用说元公公的势力不仅存在于后宫之中。 雍帝荒淫不理朝政,很多时候政务便是交由元公公代办的,前朝后宫的概念自先帝那一辈起便被模糊,甚至很多朝中大事都是元公公代为下旨。 “也就是说,这位公公可以轻易接触到大雍玉玺了?”燕眠初问。 雍韶点头:“应该是吧。” ------ 丞相一派原本计划在月初时杀入宫中,打着除奸佞的名义将元公公杀死,但那段时间大雍皇室接连惨死,他们便不得不暂停了计划重新筹谋。如今大雍王室死无可死……左卫御使的精兵便于深夜当中叩响了宫门。 与此同时燕眠初也敲了敲剑柄:“来了。” 大雍世家的护院数量都有明文限制,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瞒天过海豢养私军,打更人的竹梆声音刚刚停息,几支早有准备的兵队便匆匆地行了出来。 探子给燕眠初他们安排的是间二层的小楼,他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之上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在这样的夜晚其实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但他却能在风中感觉到远方遥遥传来的肃杀气息。 “借着除佞幸的名义闯入宫中,杀了元公公抢走玉玺,再控制了重病之中的雍帝写下诏书……无论是黄袍加身改朝换代还是从哪里搞出个并不存在的年幼皇子做摄政王,都不失为是好办法。”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小余没能听清:“您刚刚说什么?” 燕眠初站直身子,手仍旧撑在窗台之上:“没什么。” 他转过头去看着小余:“我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小余点头:“嗯,不要乱走、不要离开这柄剑……”。 “真乖。”燕眠初安抚笑笑:“我出去一会儿,记得我说的话。” 话音未落,他已经单手撑着窗台一个漂亮的侧跃纵身翻出去了。 这个时间绝大多数的雍人都已经就寝歇下了。 雍韶自然也是如此。 但她睡的却并不踏实,皇室子嗣先后死亡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怎么打听——雍都街头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市井街头传什么话的都有,联系上近期大雍各处频频发生的天灾更是隐隐有大雍气数将尽的言论传出。 雍韶的确心心念念地盼着大雍就此覆灭,她带着几个侍卫前往北境时热血上头满脑子都是悍不畏死的坦荡心思,那个时候她没时间也下意识地抗拒着自己想太多,她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大雍害死了她的兄长和母妃,大雍的混乱王室害死了无数百姓,干脆让整个大雍王室来给死去的人们陪葬吧。 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切,但当她真的重回故地回到雍都真真切切地面临着死亡的危机时……她到底还是害怕了。 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睁着眼睛直到第二日的天明,一旦阖眸眼前尽是一些恐怖血腥的场景,有七皇子被抽干了全身血液死不瞑目的,也有柔嫔瞪大眼睛倒在地上的。 她并没有亲眼见到柔嫔的死亡,只是从其他人口中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么几句,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想象中脑补出了无数种场景,每一种都是她最害怕的东西,每一个都足以让她如落水鹌鹑般战战兢兢。 是夜,她又一次在榻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实在是没有半点睡意最终只能无奈起身穿上外衣。 整个屋子都黑黝黝的,或许是深夜的缘故屋里阴冷的厉害,雍韶下意识地想叫贴身宫人将油灯点上,刚张开口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摸索着想走到外间到外面的桌前坐上一会儿,没走两步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碰撞声响随着腿上的剧痛一并传来,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磕紫了一大片,雍韶小声地吸着气坐在地上轻轻按揉着腿,眼泪都差点被这一下给撞了出来。 她揉了几下,动作又蓦地顿住—— 不对啊?她明明记得白天这里是没有东西的啊? 雍韶呼吸一窒,借着窗缝间渗进来的微弱月色睁大眼睛朝着刚刚撞到她的东西仔细看去——她的脸险些就直接和一张腐烂了大半的脸面对面地贴了个正着! 雍韶瞬间大叫起来。 对面那人的大半张脸都已经腐烂了,甚至有一块碎肉黏黏腻腻地贴在脸上仅用一块皮连接着,随着那人的动作在空中一晃一晃的。从勉强完好着的那块苍白皮肤上隐约能看出几分他昔日的样子——那双漆黑的眼珠实在是太可怕了,即便已经许多年未见她却仍旧能从那双眼睛上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元、元公公?!” 元公公一语不发,伸手为爪便要直掏雍韶心脏,灰白的手上布满了死皮老茧,雍韶甚至看到了上面覆着的一块巴掌大的尸斑! 雍韶连滚带爬退开一步,元公公的手却已经抓到了她的衣领,刚披上的外衣被他整件拽了过去,外袍上坠着的玉佩也随着衣服甩动的动作砸在元公公的身上,竟没想到让老太监后退了数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雍韶这才反应过来,那似乎是前几日燕王随手递给她的东西。 说是让她用来防身的。 本来是要给他身上随身带着的狼牙的,但燕王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将拿到手边的狼牙放了回去,转而将这块玉佩交给了她。 兽牙似乎在北境人眼中有其他的意味,所以燕眠初才临时换了防身的东西。 她趁着这个机会急忙朝着门前跑去,没跑两步匆匆回头便见元公公已经追了上来,他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张腿行走!整个人都半悬浮在空中,两条腿无力地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雍韶真的被吓哭了,好在这个时候燕王终于赶了过来。燕眠初翻下小楼便恰好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拔剑出鞘逐燕冲着老太监直射而来。 “老不死的,也就这点半夜吓唬小姑娘的本事了。”
第一百零七章 异国君主X代嫁皇子 燕眠初发觉对面这“人”的身份格外古怪。 说他是人吧……他却没能在这家伙身上感受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甚至连最基本的心跳呼吸都无法察觉,但若说他是鬼……这个位面应当是不存在鬼这种生物的。 这老家伙腐烂的身体和漂浮在半空的行为又真真切切地说明了他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类的范畴,逐燕破空劈开一道凛冽剑芒,老太监的动作一滞, 似是畏惧逐燕剑芒一般不敢靠近, 只站在距燕眠初步远的位置死死瞪着燕眠初戒备着他。 雍韶躲在燕眠初的身后瑟瑟发抖, 或许是逐燕的气势太重给人的压迫感太足, 如今她倒是没有刚刚那样恐惧了。 燕眠初查验了下系统。 果然, 地图上最明亮的那个光点已经不在雍宫之中了。 那光点如今就在他们的面前,一闪一闪地璀璨耀眼, 论明亮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小余,奈何对应的人却阴沉诡异的让人心底发寒。 “大雍王室血统最纯正的皇子……却偏偏在皇帝身边做一个太监……”,燕眠初轻笑一声,“你们皇族间的关系还真是比草原上的野草还混乱。” 若传出去,怕是整个世间都要彻底震动了。 雍韶大惊, 这句话在她耳中反反复复地回荡了许久,她似是听明白了燕眠初的意思,脑子却仍呆呆愣愣的做不出任何反应,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燕眠初:“你、你说什么呢?” “什么、什么大雍皇子?他是元公公啊、我之前和您说过的在我父皇身边服侍了几十年的元公公啊……”。 燕眠初有些怜悯地看向她:“可这位元公公的血脉纯度却远超出你父皇数倍呢。” 雍韶的大脑已经彻底僵住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元公公阴阴森森地冷笑了声。他的声音粗粝又喑哑, 但音调却又被诡异地拔高,甚至拔高到了个难以辨认出男女的刺耳音域。 雍韶不自禁地捂住耳朵,有种自己的耳膜都要被活活穿透的感觉, 连燕眠初都禁不住皱了皱眉,恨不得想一剑挥过去让他彻底闭嘴。 余昭里有着世间最明亮最炽烈的火系灵根, 逐燕便也是人世间难得一见的除祟法器,剑身上的烈火骤然在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至阳至烈的火焰伴随着剑气让老太监不由得后退数步。 他的枯手在袖间一扫,一把同样是墨蓝色的匕首便从他的袖中被取了出来,逐燕的剑气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仿佛在下一瞬便能将这干瘪的老头给兜头劈成两半——那把重若千钧的法剑却伴随着雍韶的呼声蓦地在老头面前停顿下来。 ——老太监手臂高抬似要做出格挡的动作,用一把小小的匕首想要挡住这样的重剑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可他偏偏却就是做到了这一点,全是因为……在他手中的匕首末端,正摇摇晃晃地坠着一枚小小的铜。 属于这个世界的小余的那枚铜钱。 “难怪一直找不到它,”燕眠初长叹一声,倒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原来是落入了你的手中。” “袁疏。”他声音平淡地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雍韶已经彻底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了,袁疏?袁疏是谁?她们大雍皇室中有叫这个名字的吗?还是说是哪位祖宗遗落在外的血脉呢? “不对,我是该叫你袁疏……还是应叫你雍元璟呢?” 老太监捏着匕首半浮于空中,过了片刻才缓缓回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燕眠初不想回他。 既然小余能将自己的灵魂分散成无数份散落到各个位面,袁疏未尝不会有类似的手段,结合只有他有能力布置的阵法,猜到他的头上很难吗? 只是燕眠初本以为这人已经在第一个位面中魂飞魄散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部分灵魂流落到了这个世界中。 元公公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一直坠在脸上的一整块皮撕扯了下来。 他脸上的腐烂区域更多了,逐燕剑的阳气又将他身上的阴气驱散了不少,短短几息时间他的样貌便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燕眠初甚至能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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