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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这作恶多端的山匪头子连抱臂痛呼都做不到了。 除了燕家的几人以外,周围仍站着的便只剩下了余庆一个。 余庆呆呆愣愣地抬起了头,牙齿甚至都在冰冷地打颤,他没想到自己的目光恰恰与燕眠初的对了个正着,身体先于大脑一步当即转身撒开腿就想狂奔。 燕眠初和燕一都站着原地没动,余渔抬腿想追,却被燕眠初一把抓住了袖子,他有些焦急地抬起了头,就见着刚刚跑出茶棚范围的余庆被不知从何窜出来的两个燕家护卫死死按倒在地上。 “别担心、咳,咳……外面还有人在。” 余渔捏着那把藏在银锭子袋中的因为掉了颗宝石所以显得光秃秃的华丽匕首,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余庆和山匪们计划多日的阴谋就这样被轻易地消解,燕一拍了拍手,四下角落里即刻蹦出了数个身材高大的人影,这些人中有不少人余渔都有些眼熟,正是燕府中的那些护卫。 若非此刻亲眼见到,余阿爹甚至都无法相信这破破烂烂的漏风漏雨的茶摊周围竟然能藏住这么多人。 ——燕老爷为官多年什么不懂?怀璧其罪的道理难道他会不清楚吗?外人只见了燕家大宅一齐走了上百名护卫、只知道那绵延了数里的比走商运货的车队还要长上数倍的马车,怎么就想不到燕老爷也能提前预料到有人会打起燕家财富的主意呢? 明面上燕家大宅似乎不剩下什么人了,但背地里的死士暗卫的数量又有谁清楚呢? 除了那些燕府的护卫,茶棚外还守了不少穿着寻常百姓服装的官兵,有来自于奉安府的一路追到这里的捕快官差也有永安镇上的衙役,三伙人凑在一起将那二十几个山匪捆绑的严严实实,为首的雄哥更是被绳子层层缠绕绑的和个粽子一般。 绑着雄哥的几个衙役都是奉安府人,彼此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震惊——这燕三少爷看着柔柔弱弱风吹就倒的,怎么下起手来这么狠戾? 不单单是他们,就连燕府的护卫死士们都是头一回见到燕三少爷的这幅“凶残”样子,在场众人颇有一种世界观要崩塌的感觉——一年十二个月里有十一个月都病的要死的燕三少爷竟然这么可怕……他要是没有生病该是什么样啊! 燕眠初回过头时恰好对上了其中一个死士的诡异眼神,于是燕眠初也难得地沉默了瞬,复又转头看向余渔:“我说是剑太快了才将他的手臂给削掉的,你信吗?” 谁让相识燕削铁如泥呢?要不是他最后强撑着收了力道没让剑身继续往下劈砍过去……这山匪头子早就同那把尖刀一样被从中劈开分成两半了。 余渔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信。” 燕眠初松了口气,抬眼环视了圈身边的人,见一众山匪已经被全部制住准备押至官府,这才放下心来靠上余渔的身体——他的头朝着一侧一歪,整个人便直接昏睡过去了。 余渔的表情骤然又变了。 他们急急忙忙地回到了燕府,推开门时恰好与向外押送着山匪们的官差对了个正着,这伙山匪在奉安府城周边极其有名,不知多少货商村落提之色变。 别的山匪抢劫通常都只劫银钱,大不了便交了身上的银子买个平安,这伙人却从不留活口走到哪里杀到哪里,手上的人命多到数不胜数,奉安府衙里的官老爷们做梦都想着能将这伙影响他们政绩考核的家伙碎尸万段,偏偏他们又比鱼还滑溜死活就是抓不到人……好不容易收到燕府这边传来的消息,要不是水灾过后公务积压的太多实在脱不开身、永安镇又不属奉安府城的管辖范围官员不得无故离开属地,恐怕连府城里的那位大人都要亲自过来看着这群山匪是如何被擒的了。 “哎呀!当初燕三少爷给我们传讯时我们还有些担心,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真的将这伙人给逮住了!还是毫发未伤全员抓获!不愧是燕大人的孩子啊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那自奉安府远道而来的官理差满面喜色喋喋不休地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余渔草草听了一耳朵,此刻他完全没有精力细想这话中的含义,一路疾跑冲到了陆郎中的小院之中将正蹲在院子里晒药的老头给一把揪了出来。 “哎哎哎你轻点!老夫这一把年纪了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被推到了燕眠初的床前了。 老郎中叹了声气无奈地捋捋胡子伸手探向燕三少爷的脉搏,过了许久才无比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这这……”。 好好的一位大夫,竟在这种时候直接被吓成结巴了。 “老天、老天这是终于开了眼啊!”老头老泪纵横道。 ——— 燕三少爷的身子亏空的实在是太厉害了,虽说现在已经苏醒过来了却也仍旧一天五六碗药物接连灌着,他被余渔按在床上被盯着喝了一大碗黑乎乎的不明液体——天知道那装药的瓷碗甚至比他的脸盆都大!燕眠初感觉自己稍动上一下那诡异的苦味就会从他的嗓子之中蔓延出来,闷闷不乐地捂着嘴巴窝在床角一语不发。 余渔叹了声气,动作僵硬地从袖中取出了枚蜜饯出来塞进他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便想收回手去取那个已经被喝空了的大碗,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人抓住,燕三少爷垂眸看着他袖口处露出的一点裹着伤口的白纱,神情复杂一语不发。 余渔明白他的意思,他只安抚性地大胆地拍了拍燕眠初的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日燕三少爷倒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不过却又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余渔将人塞进马车赶着那匹瘦马风风火火地闯回了燕府,余阿爹被先前发生的一切击的思维有些混乱,迷迷茫茫便也跟着他去了燕宅。 好不容易才将燕三少爷的事情处理完毕,转身陆郎中便察觉到了余渔身上的不对——他先前赶着马车回来时实在是太着急了,不知不觉间手上的衣袖已经彻底被血液给浸透了。 余阿爹的脑子在看到余渔手上鲜血的瞬间霎时便清醒了,或者说他的脑中只剩下了那刺目的成片的红,他看着陆郎中剪下余渔的衣袖露出下方的狰狞伤口,之前几次与余渔见面时隐约察觉到的怪异感终于被揭开真相。 余阿爹发了生平最大的一场火。 他既愤怒于余渔竟这样不懂得爱惜自己、又心疼余渔遭了这样可怕的罪,他完全顾不得自己正身处于他一直畏惧害怕的燕家,劈头盖脸地狠狠训斥了余渔一顿,连在隔间沉睡着的燕眠初都隐约听到了几句。 好在屋里并无他人,除了同样觉得余渔该骂的陆郎中,老郎中行医问诊了一辈子,最见不得有人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可当他问出余渔这么做的缘由时……老郎中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余阿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手臂上的可怖伤口将余渔揽在怀中,抱着他的头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 一想到当日的那副画面,余渔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只是如今被逼着灌药的人又多了一个。 余渔放弃了想去拿碗的念头,转而在燕眠初的床边坐下。 半个时辰前他才刚刚换过手上的药,为了降低换药的痛苦老郎中特意在外敷的药膏里添加了几味极其珍贵的降低刺激感的药物,此刻他的手臂上倒是轻轻凉凉的,并不算疼,或者说那点疼痛对他来说完全算不得什么,只是燕眠初却总是露出一副看着便让他觉得极为难受的表情。 余渔不想看到这些,他想说这一切都是他完全自愿的,明明是燕三少爷毫不知情地被动地接纳他所做的事情……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默默转移了话题:“昨日官差来找过我了。” 燕眠初摩挲他手腕的动作顿了一下。 余渔一直认真观察着他的神情,见状便知自己的猜测对了几分,他只做不察继续道:“奉安府的捕快和永安镇的衙役一起来的,说是那个山寨中有不少人都在官府的悬赏榜单上,你帮着他们除了奉安府的一大祸患,他们是来给你送悬赏的银钱的。” 这天底下能让官差追着送银子的恐怕也只有燕三少爷这一位了。 燕眠初看了他一会儿。 “你和我说余庆这人信不过,你还记得吧?”他突然问。 余渔点头。 明明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却像是已经发生了很久很久,余渔甚至有些记不清上一次和燕三少爷这样心平气和地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只要燕眠初还在世一天就断然不会给余庆进入燕府的机会,那日以后他便想着让人将余庆远远地打发走,但……在他发下命令时却骤然生出了另一个念头。 ——奉安府周边有一群穷凶极恶的盗匪山贼,他们作恶多端害人无数,恶名远扬到连其他州府的人都有所耳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燕家在连朝的所有州府都安插了探子打探消息,更何况本身燕家就用着不少来自于奉安府的东西,永安镇有几户人家用得起来自于府城的东西啊?用上一日两日一次两次还行,像燕家这种拿几百两银子一匹的锦缎当寻常衣服穿的又能有几个? 那支商队每年千里迢迢地从奉安府运送大量货物过来,镇上的铺子一年却卖不出多少,赚的那点银子连来回的路费喂马的草料钱都不够付呢,更多货物则直接被燕府留下自用了。 他们的商队也险些被这支山匪给劫掠过,所以燕眠初对雄哥这伙人印象颇深。 起初只是想着把余庆打发到个极远的地方让他再也没有能见到余渔的机会,但燕眠初却骤然想到了一个很久都没有想起的名字。 曼卡拉。 上一个位面中是他低估了所谓的“男主”,以至于让其对余少将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如今他有心想放余庆远远离开,却险些忘了余庆对这本书的重要性——说不定什么时候余庆就会遇到他命中的贵人再度走上书里的道路。 一个对着余渔有着极大敌意的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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