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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鹤的父母哪里知道儿子犯了什么罪,只觉得应是衙门抓错了人。那群街坊听了, 却不以为然。 别人不清楚,他们这些做邻居的哪里还不清楚? 先是还敬劳鹤是个读书人,后来被书院劝退,游手好闲,众人就知道对方的品性了。估计是真犯了事, 不然县衙里的人也不可能这么闲, 亲自登门。 地方说小不小, 说大也不大,不出几天, 劳鹤被抓这件事就传得纷纷扬扬。 江木也听了一耳朵, 没有在意。不料隔天, 县令就派人过来,说主使那群地痞流氓的人已经查出来, 就是劳鹤。 江木这才知道, 原来对方被抓这件事跟他有关。 只是他不明白, 自己跟劳家、劳鹤向来没有交集, 为何会得罪对方? “我们大人也奇怪, 按劳鹤所说,只是因为嫉妒江大夫,可劳家跟您在这方面并没有冲突。” 劳家是不靠行医吃饭的,劳鹤的父母后来也被传去问话了, 听到江木的名字时, 两个人都有些迷茫。 他们听是听说过江木的名气,但跟江木连话都没有说过。 这番情态自然也落到了衙役的眼中, 回报给县令以后,对方更是不解。 然而劳鹤咬定了就是因为嫉妒,才买通人寻衅闹事。 最后县令判了地痞流氓五十大板,劳鹤是主谋,打六十,剥去童生资格,且双方都要赔偿江木一定损失。 官差过来,就是通知江木这个案子有了结果,让他回头去衙门里一趟,领回自己的赔偿。 这也是县令看重江木,要不然也不会特地派人过来通知他。 江木谢过了带话的人,又亲自写了封信给县令表示感谢。 他不知道地痞流氓欺负了琳琅,对于前番的闹事,其实都没有太放在心上。也因此,程家家主没有一并写信过去控诉那几个地痞流氓。 那群人在打了五十大板,又交了赔偿金以后,就被放回去了。 至于劳鹤,不但要给江木赔偿,想要回去,还得再交一笔赎金。 劳家本就是捉襟见肘,此番为了劳鹤,把能用的人情都用上了,才勉强交够了银子。 至于固北侯府,是唯一还会跟他们来往的高门显贵,不到穷途末路,他们还不想动用琳家的人情,也就没有惊动。 可惜固北侯府主人虽都不在家,管家对于和自家往来的人倒是多有关注。 因此劳鹤被抓后,他很快就知道了内情。方管家在心里记下,打算等固北侯一家回来,将这件事如实禀报。 念旧情是好,可交往的人家子孙不争气,干出混事来,也不多光彩。 往后就算还来往,也需得注意一下。 不说固北侯府这边,劳家两口把劳鹤从大牢里接出来以后,又是肝肠寸断。 走的时候还病着,狱中得不到好的照顾,还被打了六十大板,如今已经是病榻缠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好。 也是年纪还小的时候就亏空了身体,病势一来,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的。 劳家两口听劳鹤睡梦里总念叨着什么系统的话,担心是中邪了,咬着牙又花了一笔钱请了驱邪的人来。 若不是得罪了江木,此番还可以叫人过来替劳鹤看看。 江木心地好,知道他们手头困难,想必是连医药费都不收的。 真是造孽哦。 劳家两口也想不明白,劳鹤明白无故的,对付江木作什么?把江大夫挤兑走了,他是能在那里当大夫,还是能在那里开医馆? 没人知道劳鹤究竟图啥,前前后后,等他的病情稳定下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本那个屋了。 他挣扎着下了地,走到外面,发现何止是自己的房间变了,就连他们住的屋子,也不是以前的屋子了。 “爹,娘,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劳鹤的母亲正在给劳鹤煎药,父亲在旁边扇着炉子里的火。 看到他竟然醒过来 ,起身出门了,先是一喜,待听到劳鹤的话,劳鹤母亲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愁苦,而劳鹤的父亲则是已经耷拉下了脸。 “怎么会在这里,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我问你,你跟那江大夫有什么仇什么怨,招一群地痞流氓过去闹事?” “你知不知道那群地痞流氓是什么人,就敢跟人家打交道!” 家里没钱,能当的东西都当了,只能卖屋。 屋子卖了,他们又在附近租了一所便宜的住处。不但环境差,地方也狭窄了许多。 他们原先的屋子也没有多好,卖出去只能解一点燃眉之急。 这段时间,他们不仅要买药,还要应付债主,最头疼的,是那群地痞流氓。 他们认钱不认人,此番栽在了江木手里,他们不敢招惹,便只能把一腔怒气发到了劳家。 劳鹤第一次让他们做事后,他们尝到了甜头,不过那时手上的钱也松泛,说是说要来这里多走走,也没有太上心。这回从大牢里出来,几个人换着班地堵在门口。 劳鹤的父母也知道躲不开,只能花钱买清净。 卖房子得到的一大半钱,都填进去了。 想到这里,劳鹤的父亲就一阵气恼,恨不得上来将劳鹤打一顿。 只是重病才起的人,哪里经受得了? 劳鹤的母亲见状,连忙拦住了人。 “哎呦,孩子才刚刚好了一点,你这打下去,岂不是又要花钱买药?” “我打他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人不该惹!” 哄闹了一场,总算是没有再对劳鹤做什么。 不过劳鹤的父亲现在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哪哪都看不上眼。 他算是明白了,劳鹤是指望不上了,还念什么书,今后不把他们两口拖累死就不错了。 于是在劳鹤病愈之前,两口拘着人,哪里都不许对方去。 家里比以前小,待着时间长了不免觉得闷。 可当劳鹤提出来要去外面散散心时,两口尤其的坚决,无论怎么样就是不准。 没有人知道劳鹤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琳琅在老板说起这件事时,也觉得十分奇怪。 到底劳鹤曾经救了他,琳琅想着,可以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把救命之恩还了。 劳家现今最缺的就是钱,琳琅跟老板预支了一年的工钱。 他将这些工钱全部送去给了劳家,劳家两口知道是劳鹤曾经救过琳琅,总算对劳鹤的态度宽松了一些,又对琳琅道了谢。 与此同时,他们又觉得怪可惜的。 琳琅还肯在这么难的时候报答恩情,人品自然是无需置疑的,模样也不俗,将来说不定还能出人头地。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不至于把人情早早还尽了。 人情是最难要的,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才更深有体会。 于是接到琳琅的银子,两个人回去又将劳鹤骂了一通。 从劳家回去的琳琅倒觉得身心轻松,虽然以后他在饭馆干活都没有月钱领了,但那也只是一年。 更何况,老板包食宿,他平时也没什么要买的东西。比起以前,日子有盼头多了。 琳琅想着,连脚步都轻松了一点。 一辆马车从他的身边快速跑过,琳琅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坐在马车里的人,因那张一闪而过的脸,有些深思。 “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方才那小郎君有些眼熟。” “那位江大夫当真如此厉害,也不知道他肯不肯为殿下做事。” “江大夫不重名利,不过殿下既然发了话,你我也需尽力说服对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愈发激烈,这时候能有一名医术出众的大夫跟在身边,何其重要。 孔梧是奉炎蘅之命,特地来请江木到七皇子府上的。 被打乱的时间线里,有些事情原封不动地发生,而有些事情,已经在悄悄改变。 劳鹤病好了以后,父母依旧不肯轻易放他出门,一定要出行,两个人都会留一个在对方身边陪着。 听说江木如今已经去了七皇子府,劳鹤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个时间,分明是江木遇到琳琅,把人带在身边,还在继续医馆的生意。 况且,江木不是靠着琳琅,才跟七皇子搭上线的吗?难道说江木又一次认出了琳琅? 想着,劳鹤便坐不住了,又要往饭馆跑。 只是父母勒令,他哪里出得了门? 不知为何,从他病了以后,父母对他的管束就越发严厉。 生怕他趁着两人不注意,自己就出去了。 劳鹤先是无意转了这个念头,随即又坐了下来。 “系统,你确定我重生了?我父母不会想起什么了吧?” 他前世就是出门摔死的,如果父母知道了,会是这样的态度也不奇怪。 可不是说只让他重生吗?要是各个都有前世的记忆,那他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宿主,请不要质疑系统的能力。” 系统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没有温度,但这让劳鹤安心了许多。 大概只是巧合,他前段时间惹了麻烦,父母担心他又生事,也是正常的。 于是按捺着性子,在家中多待了几日,还是选了个晴天出门了。 劳鹤病中也知道琳琅送钱的事,比起父母的可惜,他更觉肉疼。 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结果白白丢了。今后再想用救命之恩拿捏琳琅,就不容易了。 一路畅通,顺利到了饭馆。 劳鹤急着调查江木去七皇子府的事,都没有注意到路上的人见到他时的表情。 有住得近的,认识他的,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之前劳鹤一直被关在家里,众人还以为要不济了,没想到而今又好了起来。 就是看起来元气大伤,虚弱得厉害。 就怕是养好了,病根也留下了。 饭馆里面,伙计见了他,也不乐意接待。 谁不知道江大夫是好人,他平白无故地去找人闹事,还不知道内里包含了多少恶心想法。医馆如此,焉知饭馆不会惹了他的嫉妒? 总之老板打过招呼,劳鹤要是再过来,不必客气。 因此没等劳鹤开口询问,伙计就道:“不好意思,本店恕不接待,请另选别处。” “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你听不懂吗?” 谁不知道,劳家已经这副模样了,不把事情闹得太绝,还是看在劳家以前交往的亲眷份上。 至于劳鹤,他们完全没必要害怕。 “我只想问小王在哪里,我跟他说句话就走。” 小王是琳琅现在的名字。 前世江木把琳琅带回去后,就给人取了“琳琅”这个名字。劳鹤倒是也想如此,可琳琅实在没有给他机会。 他抱着一种恼羞成怒的态度,看着琳琅没有了这个名字,将来肯定不会那么快被认回去,到时候又要多受几年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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