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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怀苏话音一转,懒洋洋道: “逗你的。你紧张什么,我不吃人,也不吃狐狸。” 凌怀苏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虽然有意想发展点什么,然而看到镜楚那行将就义般的背影,有点啼笑皆非,到底还是收敛了蠢蠢欲动的“歹念”。 这种事太急切也不好,显得他只为贪图色相似的。 于是凌怀苏打扫干净色狼般的绮思,端回正人君子般的端庄: “过来,帮我沐发。” 镜楚并没什么如蒙大赦的感觉,慢吞吞走向水池,走近了才看清,池边摆着一排瓶瓶罐罐,很眼熟,全是从他家浴室里搜刮出来的。镜楚没给他讲什么是沐浴露和洗发水,他自己居然把这些东西的用途猜了个七七八八。 少爷在摇光山上时,沐浴用的皂荚就几乎不重样。到了现代社会,五花八门的洗浴用品精准拿捏了他那颗洁身自好的心。 凌怀苏居然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开盖子,搁在鼻下嗅了嗅: “闻着挺香,就都拿来了——没拿错吧” 镜楚从他手中接过洗发水,一声不吭地半蹲下-身,挽起袖口,掬了捧泉水淋过那柔软的长发。 手指捋过乌黑发亮的发丝,在那上面轻轻揉搓,泛起细小的泡沫,镜楚心无旁骛地当起了洗发工。 凌怀苏被伺候得十分周到,手肘舒舒坦坦地搭在岸边。 他闭着眼,一本正经地说起正事来: “听夙雾话里的意思,她似乎对重聚天音塔一事稳操胜券。” 镜楚“嗯”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她想以整个国境为阵盘,散布的隐藏煞场作为阵点,聚灵重修天音塔。如果不尽快找到阵眼,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镜楚动作轻柔,放松效果极佳,凌怀苏闭了目,暗自思忖起来。 夙雾很可能已经集齐必需的天音塔碎片,只待阵法启动。若不能先发制人确定天音塔出现的位置,到时便会陷入被动,再采取措施恐怕为时已晚。 可是——难就难在,如何排除那些障眼的阵点,找到真正的阵眼 他们尝试推算过一次,却受了干扰,落入圈套。 干扰阵点是什么 微蹙的眉蓦地一松,凌怀苏忽然福至心灵,睁眼一把抓住了镜楚的手: “会不会是我们想复杂了” 镜楚猝不及防,目光来不及躲闪,落在凌怀苏光-裸的锁骨以及水下若隐若现的胸膛上…… 他心知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来得不合时宜,当即强行撕下自己的视线,潦草地一点头: “嗯” 好在凌怀苏忙着推理,没注意到,错过了放嘴炮涮人的机会: “原先我以为干扰点数目众多,才缩手缩脚,不敢轻举妄动。可看钟瓒和她貌合神离,怎么看怎么不像会花大量心思替她办事的样子……倘若,干扰点其实只有一两个呢”
第59章 红尘 “你还记不记得百棺村的煞场”凌怀苏说,“与其他隐藏煞场不同,它是半封闭的。” 镜楚回过神来,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 “那里的伏阴阵压抑了煞气,当地巡查的调查员误以为危险性不高,便产生了懈怠,导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路人误入。按理说,这是特调处的失职,可偏偏,那些人又大多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凌怀苏: “不错。说起来,还要归功于甄念。” 镜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她有问题” 凌怀苏摇了摇头: “她本身没问题,但她的存在就很耐人寻味了——身为场的一部分,并不与之同流合污,可场主怎么会容许一个‘叛徒’在眼皮子底下放人呢” 镜楚一皱眉,还真让他给问住了。 煞场以煞气为基,误入的路人就好像不断送上门的新鲜食物,是可观的能量来源。 结果场里出了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不遗余力地把“食物”往外头赶。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还有,有一点从一开始就被忽略了。我之所以在那里苏醒,是因为祝邪沾有我的气息,元神循着联系而至。”凌怀苏沉吟道,“可祝邪为什么会在百棺村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闻言,镜楚摩挲他头发的手一颤,微微垂下眼,嘴角一瞬间抿成了一条拉直的线。 凌怀苏察言观色,觉得不对: “怎么” 沉默须臾,镜楚缓缓开了口,语速很慢,像在斟酌用词: “当年我把祝邪一同封进你的衣冠冢内,安放了三千年。后来有一次……我自身的天劫撞上度厄印度来的天谴,闭关休整了十年,出来时祝邪便不翼而飞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言语间关键之处一笔带过,凌怀苏听罢,却觉得仿佛有一把小锤在心头重重敲了一下,又酸又软又疼。 他借镜楚之手获得解脱,自己是逍遥物外飘摇而去了,镜楚却守着一场旧梦和一句空头承诺,替他负重涉远,颠沛流离了四千年。 那可是四千年啊……四千个春去秋来,一百多万个日日夜夜。 个中漫长的孤苦和无解的彷徨,又与何人说呢 只有从他极偶尔透露的只言词组中,凌怀苏才能窥探一二,然而只是这一二,就足以让人肝胆剧颤。 手指蜷了又松,无言以对半晌,凌怀苏如鲠在喉地提起一口气,扣住了镜楚的手: “小狐狸……” 镜楚本人却不甚在意,仿佛那些艰辛都事不关己,让他耿耿于怀的只有祝邪被盗这一件事而已。 他反握住凌怀苏的手,淡声续上了之前的话题: “你是说,从百棺村醒来,发现隐藏煞场,再被引去下一个地方……这一切都是夙雾有意为之” “夙雾步步为营,没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凌怀苏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故意暴露两个阵点,就是为了引诱我们踏入错误的阵眼。” 她在那里布下殄元咒,等凌怀苏自投罗网。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凌怀苏没能和恶咒鱼死网破——夙雾料到了凌怀苏会借天雷破咒,却没料到天雷会落到镜楚身上。 凌怀苏: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干扰点只有她一开始拱手相送的那两个,百棺村和树人中学” 夙雾下得一手好棋,但运筹帷幄的人很容易染上一个致命的弱点——自认为算无遗策,便忽略了后手。 一着不慎,虽不至满盘皆输,但棋局显然已跳出了她的谋算。 退一万步讲,哪怕这次推算出的阵眼仍不正确,也只是排除了一个错误可能而已。 就在镜楚陷入沉思之际,凌怀苏忽然话锋一转: “好了,正事说完了,是不是该说说私事了” 镜楚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下一刻,一只手猝不及防把他拽进了水里。温暖的泉水顷刻间漫过周身,凌怀苏欺身而上,不轻不重地叼住了镜楚微张的嘴唇。 这一吻并不深入,辗转厮磨,仿佛仅仅是情不自胜下的解渴之举。 交缠的气息,嘴唇的触感,连镜楚身上那缕浅淡的兰花香也无处遁形,被缭绕的热气放大了无数倍。 凌怀苏抬起手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红尘劫你打算怎么办” 心魔印已经消散,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想来这便是师父说的第二道劫“入红尘”了。 但怎么个“劫”法,如何度过,过不去会有什么后果……这些他们一概不知。 这个隐患不清,凌怀苏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指尖沾的水珠滑过镜楚的挺拔的鼻梁,一路蜿蜒而下,滚落至微动的喉结。 大调查官的衣襟向来一丝不茍地扣到咽喉,看上去利落又禁欲,此时因为方才的挣动松了一个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精悍的锁骨。 看上去……更惹人浮想联翩了。 凌怀苏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奈何春色撩人,春色的主人却是个不解风情的棒槌。 镜楚往后一靠,声音仍是冷静平稳的: “自己身体虚弱成那个鬼样,反倒来担心我了” 凌怀苏坏笑着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虚弱你试过了就这么说” 饶是早有见识,镜楚还是被某人那张日甚一日无节操的嘴冲击到无以复加,不由得卡了下壳,半晌,才咬牙挤出一句: “……你害不害臊” “你第一天认识我”凌怀苏一挑眉,振振有词道,“再说,你是我养大的,对你我害什么臊乖,叫声主人来听听。” 镜楚: “………” 不是他良知未泯,主动纠正称呼的时候了。 论耍流氓的功力,为人正直的镜处长完全不是这老魔头的对手,他干脆老僧入定似的两眼一闭,当场来了个四大皆空,指望这厮能有点分寸,调戏够了就适可而止。 结果发现他想多了,老魔头压根不知“分寸”为何物,面对一脸抵死不从的镜楚,反而更来劲了。 不及镜楚反应,凌怀苏一步凑上来,三下五除二挑开了他的衣襟,不安分的手狎-昵地抚上腰身。 凌怀苏在他耳边低笑道: “不正经的梦做了这么多,考不考虑付诸实践” 说着,他还屈起膝盖,有意无意地磨蹭了一下。 镜楚浑身一震,差点闷哼出声,魂灵都麻了。 他“啪”地攥住凌怀苏作乱的手,宽阔的胸膛不住地起伏,好像一把火烧进了血里,哆嗦得说不出话。 两人贴得太近,任何变化都无所遁形,凌怀苏大尾巴狼似的好生欣赏了一会镜楚局促的样子,终于决定大发慈悲,不戏弄他了,微微退后了半步: “算了,今天就先放你一马,等……” “等”后面的话,凌怀苏没能说出口,镜楚忍无可忍,反客为主地把他按在了池壁上,一口叼住了他的喉结。 他像只被逼急了的肉食兽类动物,再难容忍屡次挑衅的猎物,终于失了控。尖牙来回轻轻噬咬他颈侧,泄愤似的留下好几个牙印。 这变故令人措手不及,凌怀苏“唔”一声,一股说不出的战栗感一路从后脊冲到了天灵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软了半边。 他听见镜楚气息不稳地哑声道: “不招惹我,你不得劲是吧” 凌怀苏: “……” 他好像一时玩脱,引火烧身了。 * 镜楚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生得极好,手指长而直,用力抓握时,手背会绷起分明的筋线,寥寥几道青筋在上方鼓现。 就是那样一只手,此刻隐没在衣料之下,来来回回。 有水珠沿着额角滑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泉水,凌怀苏也无暇细究了,他呼吸很乱,难以承受地眯了下眼,微颤的眼睫间是一片潮湿朦胧。 ……是谁说先天灵物对这些一窍不通的 镜楚俯下-身吻他,将那些胡乱的声音尽数堵了回去。 凌怀苏只是觉得热。 水也热,人也热,烫得他四肢百骸都快要烧着了。 情迷意乱的间隙里,凌怀苏抬手虚虚一抓,在镜楚锁骨附近摸到了一个有点硌手的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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