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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纪夫子的房间,纪夫子依旧在喝酒,也亏得这时候酒的度数低,要不然喝这么多,早就酒精中毒了。 示意进宝去弄得吃的和醒酒汤后,云见山坐在纪夫子对面,看着纪夫子喝酒。 进宝走后,屋里就剩云见山和纪夫子两个人。 纪夫子喝了一会儿,云见山还是不说话,纪夫子忍不住了,就问:“你就没啥想问的吗?” 云见山无奈道:“你都不愿意说,我问这个干嘛?” “你问了吗?”纪夫子突然怒了。 云见山道:“现在可以说了。” 纪夫子突然泄气,叹道:“老夫活了这么久,遇到苦闷的事,居然除了你个小辈,无人诉说。” 云见山很有自信地说:“别瞧不起我,我一个顶十个。还有,你说话不算话,说话把我当小友看的,现在又成小辈了,有你这样的吗?” 纪夫子不开心了,委屈地说:“是你难过还是我难过啊,是你哄我还是我哄你!” 云见山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问:“夫子,怎么了,慢慢说给我听听。” 纪夫子一叹,说起了往事。 他是贫寒出身,哪怕才华再好,能力再强,想在官场立身都不是易事。 纪夫子选了最适合自己的路,表面的直臣,实际的忠臣。 听到这,云见山笑了:“别人都言你不媚权贵,感情你早就投靠了最大的权贵!” 纪夫子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振振有词:“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与其依靠那些权贵世家,我何不投靠皇帝?” 再说了,投靠皇帝可比投靠那群权贵舒服多了,想骂谁骂谁,偶尔还能骂骂皇帝,皇帝还只能忍着,多爽! 眼看话题说歪了,纪夫子赶紧回归原来的话题。 纪夫子一心在官场奋斗,家里都交给了妻子,妻子样样都好,唯独有些溺爱孩子。 纪夫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妻子溺爱中长大,虽也考取了功名授了官,但却是有些小毛病。 说白了,他这大儿,是个官迷,人也不爱财或是爱欺压他人,就是喜欢做官,官位越高越好。 但后来纪夫子辞官,大儿却是有些恼羞成怒,彼时他在外地做官,正是需要高官老爹支持才能回京的时候,结果老爹撒丫子跑了,留他一个人在官场孤立无援。 一个在生活上从来不给予照顾的爹,长大了官场上还不能给予照拂的爹,纪夫子的大儿子是对老爹心寒了。 至于纪夫子的二儿子,则是另外的问题,因为纪夫子觉得大儿被妻子养歪了,所以二儿纪夫子决定亲自教养。 但纪夫子性格严苛,便是甲班那群天资卓绝之辈都对纪夫子犯怵,更何况是面对纪夫子一对一教学的二儿呢。 二儿不怨别的,就怨老爹管他太严了,哪怕在老爹的严格教育下,他早早中了进士,也不感激纪夫子。 二儿还放弃大好仕途,特意选了一偏远之地做官,只为离自家老爹远一点,再远一点。 大儿怨恨,二儿躲避,妻子也怨纪夫子把一家人弄成这样,纪夫子郁闷之下,就来了云雾书院教书。 昨日,纪夫子得到消息,二儿携母亲来到芸州,纪夫子还以为是来看他的,急急忙忙就走了。 谁知是空欢喜一场,纪夫子写给他们的信,他们根本都没看,故也不知道纪夫子在芸州。 母子两之所以来芸州,也是因为二儿子另外调往他处任官,那里条件好,不似之前的苦寒之地,便想请母亲一同前去,一为帮其打理家事,二为其操劳婚事。 母子两个经过芸州,不过是中转罢了。 见到纪夫子,三人闹得很不愉快,没说几句话就冷战,纪夫子只能闷闷不乐地回来。 说到这,纪夫子有些心酸:“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有家人,却过得跟一个孤家寡人一般。你看老何,昨日家人也回来了,一家子人亲亲热热的,哪里像我,还不如做个和尚呢!” 云见山问:“夫子,何不告诉他们一些内情呢?” 比如,年轻的时候陪不了他们是因为官场凶险、政务繁忙,比如,年老了辞官是为了给大儿二儿未来的仕途铺路。 纪夫子叹了一口气:“做父亲的,总不想他们操心那么多。” 云见山丝毫不为所动:“你说了,他们就操心这个,你不说,他们操心一些有的没的,人啊,就爱操心,免不了的。” 纪夫子有些沉默:“我总以为,等他们大了,就会懂我的苦了。” 云见山看着这样的纪夫子,有些难过,纪夫子作为父亲,是有做不到位的地方,但他也用自己觉得好的方式为自己儿子遮风挡雨。 人这一辈子,总是难以圆满的,总不能既要父亲的高官厚禄,又要父亲的陪伴照顾。 当然了,纪夫子确实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这点要承认。男人嘛,总不能比烂才是。 清官难断家务事,云见山只能开导纪夫子:“夫子啊,我觉得你若想挽回,就亲自去跟妻子儿子说清楚,说你的想法,说你的无奈,说你想说却没说的,说你不想说但应该说的。” “你也说了,你的孩子都大了,你们分别这么多年,我想会不会有的时候,他们也会想起你这个父亲,然后心里一片惆怅。他们是不是会猜测,父亲为何这么做?” “夫子,若是你不想挽回,那就醉这一场,全忘了吧,醒来继续做你潇洒、严苛、鬼见愁的夫子。” 纪夫子显然是放不下家人的,颇有些扭捏地说:“我不知道该如何说?” 分别冷战多年,父子之间、夫妻之间,早已经忘了该如何正常的说话了。 “其实,这些年我也在后悔,后悔对二儿过于严苛,后悔没能对大儿多些关心。但他们在官场,我是暗中托人照拂的,我急流勇退,也是给他们在上面铺路。” 云见山点点头,这些他早就猜到了,他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帮夫子走一场吧:” “夫子,你总说我是你的小友,是你的忘年交,今日,就让我这个朋友帮你一把吧!” 说完,云见山拿走纪夫子的酒杯一饮而尽,扔了酒杯,出了房间。 刚出房门,就见纪夫子养的大黄颠颠地跑过来,颇为矜持地狗叫了几声。 “好了,我已经学狗叫了,赌注完成了!”是系统的声音。 云见山没时间搭理这个狗系统,吩咐狗系统带路:“查查纪夫子的家人在哪里?” 系统自知理亏,赶紧查地图。
第50章 预订 云见山来到纪夫子二儿子(姑且称其为纪二)所在的客栈,母子两人正准备出发。 云见山上前,拉住纪二,想和他谈谈。 纪二拒绝了云见山,云见山问道:“你就这真的对你父亲全是怨怼?你难道真的不想多了解了解你的父亲吗?错过这次,可不会有下回了。” 纪二离去的脚步一顿,他转身看向云见山,嘲讽道:“我跟他做了那么多年父子,还需要旁人来告诉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云见山反问:“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最爱吃什么?最爱喝什么酒吗?最爱看什么书吗?” 纪二愣住了,他确实是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是那么严厉,那么不苟言笑。 云见山了然一笑,说道:“最亲近的人,往往最不了解。纪公子,还是跟我好好谈谈吧,好好了解一下你的父亲。” 纪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跟着云见山走了,云见山要了个包房,把事□□无巨细跟纪二说了。 听云见山说完,纪二有些沉默,低着头不说话。 良久,纪二才开口:“我以前是真恨他,做不完的课业,背不完的书,写不完的罚抄,看不完的冷脸。” “说来可笑,我那时候做噩梦,梦里全是我爹。小的时候,觉得最辟邪的就是我爹的画像。” “所以我放弃大好的前途,去了边远之地为官。” 想到这,纪二的眼神平和:“别家儿子这么干,轻则跪祠堂,重则打断腿,他呢,只是楞了一下,就同意了。” “后来,做了官,没爹教了。才发觉他教了我多少有用的东西。见的人或事多了,才发现,他没那么坏。” “这些年,见过太多父子,我才意识到,他从未在钱财上吝啬,小的时候想买什么书就买什么书,用最好的笔墨,享最好的衣食。后来去了外地为官,也总是给我寄钱,我的同僚大多穷困潦倒,就我一个人富得流油。” “我爹是个清官,但他这人生财有道,自己过得不富裕,倒把我和哥哥当金娃娃养。” 说到这里,纪二自嘲一笑:“你说,他图什么?” 云见山翻了个白眼,还能图什么,图你和你哥两个兔崽子加白眼狼过得好呗! 纪二又继续说:“长大之后,我才发现,他从未打过我。除了学业,其他方面也从未限制我。年轻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地恨他,现在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给我写的信,总不敢看,害怕信里是对我的失望。也不敢给他写信,怕让他想起我这么一个不孝儿子。” 说到这里,纪二眼里有了水光,他是真愧疚,也是真别扭。 云见山真是服了,不是一家人,一进一家门,都是据了嘴的葫芦,搁虐文里面能水他三百章,制造六百章的误会。 云见山给他出主意:“刚才这话就不错,对着你爹说去。说不出来就写信,写不出来就做,抱着你爹一顿哭,给他洗衣服、洗脚捏脚、锤腿揉肩、端茶倒水、打伞遮雨,这总会吧!” 纪二有些愣住了,云见山见状就说:“好了,夫子就在云雾书院等你,借此良机,去跟他把这么多年应该说的话说了,别留遗憾,特别是自己努努力就能弥补的遗憾!” 说完,云见山走了,去与不去,就看纪二的了。 云见山走出房门,身后传来声音。 “多谢!” 云见山自信一笑,他会去的,书院的纪夫子,即将迎来孝子纪二。 原本想休息一日,不料却跑了一圈,还跑到了芸州城里。 和纪二谈完,云见山不急着回去,去了芸州城味道最好的酒楼。 既然是最好的酒楼,客人肯定是爆满的,但这是云母的产业,云见山自然有位置,还是个最好的雅间。 点了一桌菜,云见山觉得味有些淡,最近他口味重,吩咐系统:“来包辣条!” 系统默默给出一盘辣条,云见山觉得还缺点东西,就说:“来瓶可乐!” 系统给了一瓶可乐,有些郁闷:“我不是服务员!” “你当然不是,就你这智商,当服务员十个客人你能得罪十一个。” 系统气闷,下线自闭去了。 见系统不说话,云见山觉得没意思,真不经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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