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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见山在心里斟酌一番,开了口:“忍冬,这些天,我也仔细想过,这事,说白了是你们母子之间的事情,归根究底还是要你们母子自己解决。” 徐晨星接过话茬:“但想来,靠你一个人难以成事。” 云见山直接开门见山:“忍冬,账本的事,我云见山十分感谢你,你也是书院的学子,我也希望能够帮你。我云家在这芸州也算也点地位,这事,你表个态。” 程忍冬低头沉默半响,他想了很多事情,这是家事,他想要人帮忙,就不能含含糊糊的。 程忍冬叹了口气说:“落到如此境地,也有我的原因,是我懦弱了。” “我爹对我娘,是真心喜欢的,自我娘进门,就亲自教她打理家事、经营铺子,账本、钥匙、钱契、库房也都让我娘管。所以在我爹去了之后,我娘顺理成章接管了程家的一切。” “但我娘毕竟不是我爹,压不住贪婪的亲戚与减生野心的管事,我娘知道这么大的摊子她守不住,故这些年偷偷转移钱财,将原本用于运转生意的钱偷挪置产。” “我娘之所以能够对我压迫至此,一方面有我懦弱之故,一方面因她是我母亲,孝道压迫,不得不从,再一个,就是她掌管了程家产业,无人违逆她。” 纵使有人对程母诸多不满与指责,但程家产业就是程母的底气,那些人最多背后说些风言风语,人前说些酸话罢了,别的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但光是言语攻击,也够程母受的了。 闻言,云见山也不得不说程母聪明,放弃了注定掌握不了的生意,置办稳定的不动产,就算不动产的出息会被贪没一部分,但大头还是在的。 等程忍冬长大,自可以光明正大收回一切。 只是这样一来,想通过威胁程家生意,逼迫程母的主意就行不通了。
第104章 信 云见山摇摇头说:“别的我都认同,但忍冬懦弱,我可不认。忍冬今日坐在这里,与我和晨星说这些,便知忍冬的坚韧了。” 反抗父母,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特别是在孝道大于天,没有任何言语支持的情况下。 就算在舆论开放、信息发达的时代,很多人也习惯原生家庭的束缚了。 徐晨星鼓励一笑,看向程忍冬:“忍冬莫要妄自菲薄,而今你既有了自立之心,以你之能,他日腾飞指日可待。” 云见山点点头说:“最最重要的,还是忍冬你莫要被你母亲的话影响。” “无论她对你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皆不要放在心上。你想去什么,自去做便是。” “依我看,下月休沐别回家了,来我云家做客。” 程忍冬笑了笑,说:“见山所言极是。” “求人不如求己,他立不如自立,旁人再如何相帮,我自己立不起来也是白费力气。” “即使是看在二位为我操劳奔波的份上,忍冬也一定会坚守本心,摒弃自己的懦弱。” 云见山和徐晨星对视一眼,眼里尽是欣慰,程忍冬能想通就好。 程忍冬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递给云见山,语气恳切。 “从前,我年纪小,只觉母亲严厉,但年岁渐长,知道母亲不对,却不知如何是好。” “娘亲日渐逼迫,压得我喘不过气。自古孝道大于天,我也无从诉说。现在有机会说出来,虽说丢人,但也算个倾诉,也让我下定决心求自立。” “我知家务事,旁人难辨,插手更是引人非议。见山出手相帮,忍冬感激,愿立下字据,他日若有任何问题,吾一力承担。” 云见山和徐晨星接过文书,打开一看。 好家伙,程忍冬把一切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了,若是这封文书泄露出去,程忍冬的前途名声就保不住了。 能拿出这份文书,可见程忍冬态度坚决和对两人的信任。 云见山摸摸怀里的东西,不禁感慨还好自己早有准备,没有辜负他人的期望。 云见山咳嗽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程忍冬:“忍冬如此,我就放心了,这信你拿着,交于程氏族长,有宗族出面,不用担心你娘行事,你只管安心读书、考取功名。” 程忍冬接过信打开一看,是纪夫子亲笔写的信和名帖。 先是言明纪夫子的身份,致仕高官,书院夫子,程忍冬的授课老师,这身份足够唬人了。 再是把程忍冬好一番夸,从心性到天赋,从才学到为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把程忍冬夸了一遍。 还大力保证功名于程忍冬,不过探囊取物,迟早的事罢了。 程忍冬看到这里不禁有些感动,他第一次见纪夫子夸人。 平时纪夫子不是嫌他蠢,就是骂他笨,夸奖还是头一遭,真真是难得。 最后,却是话音一转,严厉批评程母对程忍冬过于苛刻,过于管束,以致耽误程忍冬读书进学。 信中严明程忍冬之资,不需无知妇人多加干涉,更是怒骂宗族无能,不能对族中麒麟儿予以照拂,此乃失察之过。 夫子措辞严厉,要求宗族多加管束族中人士,莫要耽误程忍冬之天赋。 最后的最后,还不忘画画大饼,言程忍冬他日前途不可估量,必将给程氏一族带来荣光,还望宗族于其少时给与关怀。 看完信,程忍冬心下十分感动,既为夫子的淳淳之心,也为云见山求信的深情厚谊。 这样的信,也不知道云见山求了纪夫子多久,方才求来。 有了这封信,程忍冬就可以借宗族之力压制程母,届时别说婚事,怕是一般的事情,程母都做不了程忍冬的主。 这还是云母和云外公的经历给云见山的灵感,云外公是一方巨富,却也对抗不了宗族,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转移家财。 这方法其实挺无耻的,也不是没有弊端。 说白了为非是驱狼吞虎罢了,宗族也不是做慈善的,在程忍冬身上投入的,说不一定要十倍百倍要回来。 但云见山对程忍冬有信心,这人啊,对付自己娘亲下不了狠手,过不了心里那个坎,但宗族可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好歹是亲娘,手段轻了没效果,手段重了又不好。 总不能把人杀了,故找个能管程忍冬亲娘的,把人管住最好了。 再说了,若是他日程忍冬得了功名,宗族这边识相的话,大家也是能和平相处的。 程忍冬细心收下信,贴身放好,起身对云见山郑重一拜,眼里是无尽的感激:“见山,此恩,忍冬记下了。” 云见山扶起程忍冬,拍拍他的肩膀说:“都是同窗,莫要如此,我相信若我有难,忍冬必会全力助我。” “能得此信,固然有我求信之举,但纪夫子能为程兄写这封信,还不是看忍冬你的才学与为人。还望忍冬用好这封信,不要辜负夫子对你的一片苦心才是。” 还有一点,云见山没有说,若是程忍冬态度含糊,犹豫不决,云见山绝对不会拿出这封信。 插手他人的家务事,本就是大忌。 若程忍冬本人立场都不坚定,旁人帮忙,不仅徒劳无功,反而会惹一身骚。 自古情侣吵架、夫妻不和闹离婚,大家都是劝和不劝分,就是这个道理。 一番话说的程忍冬热泪盈眶,他按捺住大哭一场的冲动,点点头,哽咽道:“我知道的,夫子、山长们都很好,十分关心我们这些学生。” 一旁的徐晨星也走过来,拍拍程忍冬的肩膀说:“是呀,山长也十分记挂你的情况,你这次能主动自立,山长甚为欣慰,也愿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徐晨星默默掏出一封信,塞在程忍冬手里。 云见山瞅了一眼信封,是山长的字迹。 云见山和徐晨星对视一眼,皆会心一笑,看来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程忍冬打开信一看,是宁山长的字迹。 信中所言,言语措辞、核心思想皆与纪夫子的信大差不差,皆是借宗族之力企图压制程母。 收好信,抹去眼泪,程忍冬对着云见山和徐晨星深深鞠了一躬,这两个人值得他行如此大礼。 云见山和徐晨星受了程忍冬这个礼,不受的话,怕是程忍冬不会心安。 云见山把人拉过来坐下,温声说道:“忍冬,此事既已经商量好计策,也有了解决之道。那就别愁眉苦脸,也别谢来谢去了,那多见外呀。” 徐晨星笑着应和道:“是呀,,说些开心的吧,我和见山来桃花镇一是为你的事,二就是想来摘樱桃游玩一番,不如明日一道去吧。” 程忍冬本想下意识拒绝,突然想到自己本来就是要反抗程母,不如就从这些事情做起。 小事不遵,大事不让,方才是反抗之道。 不是他不孝顺,实在是他也想要片刻的自由。 犹豫片刻,程忍冬点了头说:“好啊,我这个东道主带路。” 三人又说了会闲话,喝了几口茶,待时间差不多了,就回了程家。 程母和云母正等他们三人吃饭,三人再不回来,就要遣人去找他们了。 用了一顿丰盛的晚膳,云见山、徐晨星和云母就提出告辞。 回到客栈,云母把云见山和徐晨星叫来自己的房间。 云见山和徐晨星首先把两人和程忍冬在茶楼的事情一一说了。 听完,云母点点头,并未多言,她相信云见山和徐晨星能处理好一切。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 云母看向云见山徐晨星,神色有些犹豫。 徐晨星语气温和,笑容和煦:“娘亲可是不太确定,但说无妨,是真是假,可再行分辨。” 云见山也来了兴趣,云母要说的,怕是和程忍冬母亲相处时发现的事情。 “是呀,娘,跟你儿子还有什么犹豫的?” “就你话多!”云母瞪了云见山一眼。 被这一打岔,云母也不犹豫了,直接说了自己的发现:“我觉得,这程母貌似对她儿子有恨,不是一般的恨,就是。” 云母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云见山接过云母的话说:“娘亲的意思是,这种恨不是寻常母子之间会生出的怨恨?” 云母点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也就是说,因为某些事,程母恨上了程忍冬?” 徐晨星猜测道,他有些惊讶,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寡母怨恨唯一的儿子? 云母摇摇头说:“我也只是隐约察觉到,做不得准的。” 毕竟相处时间短,云母是个谨慎的,可不敢妄自揣测。 若不是对着云见山和徐晨星,云母不会多说半个字。 云见山和徐晨星对视一眼,却是信了大半。 两人都了解云母,做生意厉害,为人谨慎,察言观色、洞察人心是云母的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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