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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沈清崖也并不迟钝。 某些埋藏在心底的回忆被唤起——那也是沈清崖这辈子刚回来时对秦曜隐隐恐惧的来源。 上辈子,第三次阿蒙守卫战后的那一两年,秦曜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性格变得极端,变得偏执多疑,也变得阴暗暴戾。 他开始沉迷酒精,喝醉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沈清崖翻些陈年的旧账,然后一言不合就滚到床上、桌上,甚至是厨房的流理台、玄关的置物架上,开启充满原始感的□□。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沈清崖光是想到秦曜的脸就头疼腰疼哪儿都疼,于是在外拖延不愿意回家,一直拖到很晚了,实在没办法,才硬着头皮回去。 但不管再晚秦曜也是不会睡的,常常是沈清崖鬼鬼祟祟地刚一推开门,就看见Alpha翘着腿坐在桌前,目色阴戾地看着他。 那些日子里,有时候两人闹得狠了,秦曜生气,沈清崖也不想配合,太子殿下就会将风凝成风链,让沈清崖衣袍鼓胀翻飞,四肢却被牢牢焊在原地,无处可去。 然后一步一步地逼近。 就如现在一样。 沈清崖上辈子Alpha的身体都挣不开秦曜的风链,这辈子更不用说,索性直接放弃了挣扎,目视着秦曜跟他之间的距离随着Alpha的步步逼近而越来越短。 Alpha走到了床前,双手撑在床沿,手臂上突出的青筋似乎暗示着,这手臂的主人身体内蕴含着无限的、澎湃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掐死所有忤逆这股力量的人。 沈清崖艰涩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隐隐猜到大致发生了什么——这不应该是秦曜对待米兰·休汀的态度。 这是秦曜对待他上辈子的学长、情人、仇敌——沈元帅的态度。 “我……你……——”嘴唇微张,一时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这一刀终究是要砍下来了么? 又一缕游风打着卷流过,轻抚上沈清崖的脸颊,擦过他的颈项,在屋中游弋一圈,最后游到台灯前。电流滋滋,然后“啪”的一声,灯灭。 屋内终于沉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唯余二人的呼吸。 一个紧张,一个粗重。
第59章 八年后的我们 “殿下…………” 纸是不可能包得住火的。很简单的道理, 沈清崖一直都清楚。 只要他还好好活着,没有复活即暴死,那么他的身份迟早都是回曝露的——更何况他还打算进军部、上前线,那他就更没法避过秦曜这个人。 那个莫名其妙存在的系统只不过是加速推动了这件事罢了。 眼下看样子是纸破了, 火着了。 经过最初的慌乱后, 心情却又奇异地随着熄灭的灯光平静下来。 沈清崖透过面前的一片黢黑“凝望”Alpha, 彼此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和神情,但能捕捉到对方的呼吸。 愤怒的、焦灼的、暴戾的……却又如同困兽般的、躁动不安的呼吸。 沈清崖无声地叹息。 黑暗中,人的感官更敏锐。 沈清崖听到床单窸窸窣窣的声音,无限放大, 如在耳畔;感受到对面灼热的呼吸在逼近;又闻到了仿佛忽然在鼻尖炸裂一般的、铺天盖地而来的沙利叶花香。 他从未闻到过这样浓烈的沙利叶花香,即便是阳光下铺陈万里的沙利叶花海, 即便是密室内最为浓郁的熏香,都不会有这样让人晕眩的芳香。 对,晕眩。 上辈子两人都是Alpha, 情事激烈时被彼此的信息素气味环绕, 那气味在沈清崖看来也不过是更自然更清新……更具有攻击性一些的香薰罢了。 如今则全然不同, Alpha信息素的攻击性无孔不入, 侵入他的皮肤、侵入他的大脑……也侵入他后颈的腺体, 酸胀。 沈清崖开始晕晕乎乎——他被Alpha的信息素唤起了。 现在即便是没有风链的存在, 以他虚软的身体也再难站起身。 金发的Omega调动起所有还没被信息素的力量冲晕的脑细胞, 思考生理课本上的内容。 临时标记后, 更有利于双方的性唤起; 性唤起后,会催动结合热; 结合热延续一段时间,易感期就有可能提前来临; 易感期来了,就可以进行……最终标记。 沈清崖头皮又开始发麻了——别的都可以,最后这个绝对不行。 其实因为他的信息素躁乱症, 医生曾经建议过他可以早点完成最终标记。有了稳定的标记和AO关系后,可以大大减少、减弱信息素躁乱症的发病率跟病情。 可这件事,还是太难以接受了。 全然的依赖,全然的臣服,全然地失去自我。沈清崖觉得这比要了他的命更让他难受。 “殿下,你冷静一点。”沈清崖控制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秦曜却像没有听见,滚烫的、雄性气息明显的身躯逼近,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沈清崖的手臂,又顺着手臂向上,按住了他后颈的腺体。 Alpha欺身向前,Omega顺势向后倒下,卧倒在床上,Alpha的鼻息就在上方。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清崖本就穿得松散的睡衣被Alpha指尖轻轻一带,向下滑去。身体曝露在阿蒙带着凉意的夜晚的空气中,轻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也开始源源不断涌出,回应与他联结的Alpha。 秦曜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时不时紧紧攥住沈清崖的手臂,又或者握住他的侧腰,挺疼,想必都充血发红了。 他像在完成某种沉寂压抑了许久的仪式,呼吸沉重而短促,心跳愤怒又虔诚。 沈清崖也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他感受着体内不受控地涌动着的信息素,对着空茫的黑夜中某个点发了一会儿怔。 最终轻叹道:“殿下,对不住。” 秦曜手上的动作一顿。 沈清崖自己也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跟秦曜道歉,他只是觉得,太子殿下、他的学弟、这个一直一厢情愿追逐着自己脚步的男人,大约等他的一句道歉等了很久。 只是,现在已过了最恰当的时候。 果不其然,秦曜听见他的道歉似乎更生气了,他压在沈清崖身上,Omega能清晰感受到上位者胸膛急促的起伏。 下一刻,那只原本掐在他侧腰上的手就掐住了他的下巴,Alpha的声音冰冷:“你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需要和我道歉的? “嗯?米兰·休汀?” 最后这个名字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被喷吐出来。 “我也不知道啊。”沈清崖软软地笑了笑,积极示弱,感觉到手腕上的风链松懈了,便抬起手,哄小孩似地拍了拍秦曜的脸颊,“我感觉你好像想听我道个歉,殿下——” 他又道,“对不起呀,殿下。” 秦曜眼睛发红,所幸阿蒙的夜晚是如此漆黑一片,Omega根本无从捕捉他的神情,亦无从捕捉他的情绪。 一句“对不起”,轻拿轻放,能补救他们之间磕磕绊绊的二十年么?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如此,乍看上去,他总是步步紧逼,而沈清崖节节退让。凡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沈大元帅态度比糯米团子都软,从不吝于示弱。 可沈大元帅的情绪永远平稳,无波无澜,即便他再怎样过分,也激不起沈清崖真正剧烈的情绪,反倒是他,沈清崖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在他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清崖甚至不需要去思考,他到底为什么要等他的这句对不起。 两人在床上僵持着,屋内信息素的浓度在节节攀升,但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谁也没有率先揭开横亘在他们之间八年的那层纱。 他们都清楚,一旦他们的身份不再是太子殿下和小贵族之子米兰·休汀,而是变回莉莉丝军院的双子将星秦曜和沈清崖,那他们的这笔烂账就真的怎么也算不清了。 所以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继续僵持,除了秦曜的手还在Omega温热的躯体上游弋,衣衫被褪了一半,终于,沈清崖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开口道:“……殿下,冷。” 他现在的体质可不比从前,扛不住阿蒙的寒气。 “…………”秦曜沉默片刻,刚要开口说话,宿舍大门忽然“咚咚咚”地被叩响。 这种事进行了一半,换作哪一个Alpha也不会愿意停下,更何况是阴郁暴戾的太子殿下,更何况是他等了八年的人。 秦曜放任着不予理会,火热的掌心游走于身下微凉的肌肤,激起一阵阵的战栗。 他以为他不搭理,门外这个不识相的人自然也就很快会走了。 谁承想,敲门的人不但没走,敲门声还更急促,更响亮了:“秦上将!休汀老师!你们在里面吗!!” 怒气和精虫一起上脑的太子殿下:“……” 又拖了一会儿,外面的人始终不走,敲门声也一直在持续,直到沈清崖弱弱地开口:“殿下,你还是理他一下吧,不然我觉得他可能不打算走了。” 秦曜在一片黑暗之中狠狠剜了沈清崖一眼,咬着牙,不甘心地僵持,最终还是抵不过外面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和执着得过分的人,气急败坏地起了身。 沈清崖感到脚踝上缠绕的风链也随着秦曜起身的动作消散,化作游风,重新打开了宿舍内的顶灯。 光线乍然洒满整个空间,眼球十分不适应,沈清崖恍惚地眯起眼。 “衣服穿好。” 秦曜已经下了床,没有回头看他,只扔下这么句冷硬的话。 两人此时一个衣冠楚楚地站着,脚上的军靴都是笔挺的;另一个瘫倒在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的床褥上,衣襟大敞,身上还满是掐痕。 这个场景让沈清崖感觉自己像被嫖了,这个嫖他的人还拔吊无情不认账。 内心苦中作乐地自己打趣自己,沈清崖一边坐起身,揉了揉被秦曜掐疼的手腕,把衣服拉起来,穿戴整齐。 秦曜没有回头看他,在门口十万火急的敲门声中去开了门。 “什么事?” 沈清崖在里间都能听出秦曜的语气有多风雨欲来。 嘴上说的是“什么事”,画外音是“如果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好在这位来人很没有眼色,又或者是此事实在太过紧急,让他分不出一丝心思来察言观色。 只听来人连个招呼都没有跟太子殿下打,一见秦曜开门,立马倒豆子般急促道:“秦上将!指挥部发来急报:东边海上有污染物群攻来,数量庞大,速度很快,大约在2000km/h,照这个速度,两小时之内就会抵达东部海岸线!从东四十三战区到东五十四战区全都在受侵范围之内!” 秦曜皱眉:“2000km/h?什么污染物,速度这么快?海洋生污染物?” 来通报的小兵士嗫嚅:“这个……指挥部也没有做出指示,应该是暂时还无法确定……秦上将,请您做出指示——!指挥部说这次情况非常严峻,规模很大!我们……我们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规模这么大的污染物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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