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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那群看不出人形的尸体之中还站立着一个,晏尘靠近他。 晏尘站在那只雌虫的背面,看着他面对一群反叛军。 他看见那只雌虫被鲜血染尽的头发,呈现出鲜艳的红色,在金光的照射下像极了神话中的角色,他就这样站着。 晏尘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他下意识却抵触这个猜测,但是事实就在这里,他看见那只雌虫背后缓缓展开双十分熟悉的翅膀。 这是他曾经贴近亲吻、细细抚摸的翅膀——站在这里的雌虫是兰斯洛特。 在真正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他害怕承认。 他站在兰斯洛特的背后收起翅膀,踩在地面上,他穿着拖鞋,感受到了血水漫过拖鞋薄薄的鞋底浸入他的趾缝。 黏腻,恶心,一股铁锈味儿直冲大脑,晏尘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受到了虐待。 只有近距离观看才能切实明白到底有多恶心。 这里大部分的虫,尸体都不完整,缺胳膊少腿已经是症状较轻的了,大多数都只剩下了一个头骨和破碎的骨头,骨头上覆盖着骨膜,还牵扯出未被舔食干净的肌丝和血管。 那群虫逐渐将这里包围,兰斯洛特站在中央,他的翅膀这才完全打开,晏尘这才发现他的翅膀有伤。 只是伤得不重,但是左侧的骨刺似乎是被什么强行掰断,大约有小臂的长度缺失。 晏尘皱眉冲在他的前面,直视兰斯洛特,他面容坚毅,手臂似乎断了一截。 兰斯洛特很冷静,即使是到了这种境界,他还是没有屈服,嘴上仍然瞧不起这些反叛军。 他说:“有本事就杀了我。” 为首的虫站出来,晏尘发现自己见过那只虫,是他去偷胥坛尸体时追着他的那只,好像是叫……丁尼生,另外一只是叫普利策,他站在丁尼生的旁边。 “着什么急,我们迟早会送你上路。” 丁尼生冷笑一声,既然落在了他们的手里,就别想有什么好下场。 他往前两步,脚下带出血水泥浆,她似乎很嫌弃这样的感觉,又连忙站定不再向前。 他不愿意上,有的是虫愿意,联盟数一数二的上将,一身血肉谁不眼馋? 丁尼生一声令下,几乎是所有的反叛军都冲上了那个站立在夕阳余晖之下的雌虫。 晏尘目眦欲裂,他几乎是完全没有思考,瞬间挡在了兰斯洛特的面前,只是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他只是个虚影,看不见摸不着。 他只是个看客。 “兰斯——” 晏尘只能在一边怒吼,接下来的画面他不敢想象,他想闭着眼睛,但又舍不得,他要记住这一幕,深刻的教训。 他红着眼睛,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疼痛袭来,他一时分不清楚眼泪是为什么而流? 兰斯洛特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只虫打过一整支军队,再这样下去他的下场只能是被分食,晏尘知道自己这样做没有结果,但还是穿梭在反叛军中,试图阻止这一切。 但是没有用,兰斯洛特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多,军装浸满了鲜血,又被锋利的骨刺划破。 反叛军似乎觉得自己能靠数量压制,所以并没有用武器,而是直接去戏弄,他们在对昔日的联盟上将做些什么呢? 但是兰斯洛特也不是好欺负的,即使是到了穷途末路,他也没有放弃自己,而是沉着冷静的回击。 杀死一个扯平了,杀死两个赚一个,时间一点点过去,晏尘都忘了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地面上倒下的反叛军越来越多,而有些落在后面的虫直接放弃攻打,就地食用自己的同伴。 他们从同伴的尸身中获得新的力量,带着一身的鲜血和口腔里的碎肉一起继续进攻。 晏尘只觉得不忍直视,他无比期望这只是一个梦境。 只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的拳头挥空,被反叛军迎面穿过,他的嘶吼并未响彻这片天地,他回头,和兰斯洛特对视。 他说:“其实我偷了一个炸弹。” 说完,他勾起唇角,下一秒,炸弹发挥了作用,兰斯洛特在他眼前化作血雾,晏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世界一片寂静,万物无声,原来悲伤到了一种境界,确实是发不出声音的,他眼前一黑,从梦中惊醒。 但他高兴的太早了。 他在边境。 “冕下!要去迎敌了。”在他面前的是胡参。 只是这个胡参看起来要颓废很多,明明二百岁不到的虫族看起来和二十岁没什么很大的区别,但是眼前的胡参却有了白发。 晏尘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就听见自己道:“好。” 晏尘:? ? ? 他尝试动动自己的身子,发现不行,看来这次梦境的主角就是自己了,至于为什么他知道是自己? 没听见胡参喊他“冕下”吗?这里的冕下除了他还有谁,上一任雄虫大公都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晏尘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的观看这发生的一切,他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自己死亡的那张照片。 心里“咯噔”一声,坏了,不会真的是这个的场景吧? 他心里叫喊着,但是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但是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想法。 换一种说法,他能感受到这条时间线的他内心的想法。 他看见自己掏出一个项链,将它戴在脖子上,晏尘认识这条项链,是他曾经用藤蔓和铂尔曼的虫核做的。 “你还好吗?” 晏尘听到自己这样说,他很想告诉他:不,不好。 但是他无法出声。 第228章 晏尘没办法制止住自己的行动,他只能默默观看这一切,其实他心里对此隐隐有一个猜测。 他现在只祈祷,到时候疼的时候不要太疼, 他害怕。 这具身体用拇指摩挲着那枚虫核,大约三分钟后将它挂在了脖子上,随后晏尘的视角转动,他出了门。 这里的军区和他设计的似乎不太一样, 这里要更为萧条一点。 只是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循环呢? 晏尘随着这具身体挪向了训练场,他看着自己集结军队,坐上了前往战区的飞行器。 寻找目标地点的旅途十分漫长,晏尘有些困,渐渐的,他也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就好像重新回到了那片黑暗之中。 他睡去。 再睁眼,他还在这具身体之中, 只是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里的场景十分惨烈, 和之前看到的兰斯洛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中梦,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给自己传达怎样的信息,难道就是要让他亲身体验一下死亡的痛苦,好激励他努力工作吗? 真是天选打工人啊。 晏尘叹了口气。 这具身体的视角有些颠簸,晏尘只能看到自己面前不断闪过的身影,一张张他不认识的脸被他所击倒,身体被藤蔓破出一个大洞,或是被他的精神丝所撕裂。 他看着都有些害怕——他的精神丝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蚕食同类的大脑? 晏尘的视角受限,除去他眼前不断上涌的反叛军,他只能从层层叠叠的虫的身影的一角窥见一片血色。 四处都是在撕咬、打斗着的虫,起初他们还会使用枪械,只是越到后面越原始,枪械固然好用,它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一只虫的生命。 但是枪械带给感官的刺激太弱了,那些虫打着打着就丢弃了军械,放出了翅膀和骨刺,他们以最原始的方式拼搏厮杀。 晏尘不得不承认,他一年来打仗没疯也是奇迹了,就算丧尸再恶心,也没有恶心成这样。 而之前循环的自己呢? 他又是打了多少次才变得如此平静? 晏尘看不到周围整体的场景,他只能听见风的嘶吼和**被撕裂的声音,还隐隐约约夹杂着咀嚼声和骨裂的声音。 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腥臭味儿,不知是留在这里,将士的身躯腐烂了太久,还是新鲜的血液本就臭气熏天。 晏尘看的有些无聊了,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他的眼前不断出现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然后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后面又续上,说是续上,有时候甚至来不及走到他的面前就被藤蔓给绞杀。 他就好像是在体验一场沉浸式的3D电影,他是这场战争中唯一的活人。 终于,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晏尘的眼前豁然开朗,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也远远想不到会如此的惨烈。 画面确实开阔,边境是一望无际的沙土地,遥远的天边与黑色的星海相接,他能直接看到远处的星球。 晏尘一向搞不懂为什么这里没有大气层却有氧气,但是他是个学渣,也许世界就是这样奇妙,如果说虫族也可以没有氧气存活,他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是人。 他是人。 面前原本只有灰黑色调的画面被鲜血染红,期间偶尔还掺杂着蓝色和粉色的血液,虫族的血液不一直都是红色。 遍地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空洞的腹腔,胸腔,死不瞑目的脸和仍在流动的血河。 这些交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神秘诡异的画卷。 剩下的军虫还在挣扎,但是反叛军也没有好过多少,他们的数量仍然在减少,只是他们会更聪明,无论身边躺着的是谁的尸体,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开膛破肚、拆吃入腹。 战场上最好的药剂就是你的同伴。 晏尘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他相信无论循环多少次,他都永远谨记自己的身份。 他是人。 晏尘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剩下的反叛军边逃避追杀边找到机会去拽地上新鲜的肉块,他们甚至还会去挑高等级的虫。 但是他们身后的藤蔓紧追不舍,直到最后一刻藤蔓将他们紧紧地缠住,晏尘亲眼看着它收紧又收紧,最后蹦出血液,藤蔓才松开。 他感到一阵恶寒,同时大脑也传来刺痛感。 这感觉真是陌生又熟悉,异能消耗过度的时候,晶核就会产生剧烈的痛觉来提醒异能者,只是他已经记不清上次产生痛觉是在什么时候了。 他只记得自己和丧尸皇交战的时候都没痛过,他在熟睡的时候,这场战争究竟打了多久呢? 他不知道。 但是现场已经被他解决了个干净,没有剩下任何一只反叛军,晏尘忽然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原本只是感觉脑袋有些刺痛,只在这一瞬间,浑身上下四肢百骸的痛感顿时向大脑袭来。 他猛的跪下,周围重伤的军虫看到他连忙向他缓慢走来。 晏尘跪坐在地上,手撑着地,他感觉自己好像吐了口血,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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