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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不用!不用你们管!烦不烦啊!” 突然发火的宁遥把两人吓了一跳,呼吸都吓得停滞了,宁遥僵了两秒,说了声“对不起”,就快速走了。 两人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最后饭也没吃完,还是决定回去告诉谢惠一声。 谢惠听说了宁遥的事,上火道:“现在他去哪了?” “我们也不知道,刚刚陈文星去找过了,不在厕所。” “你刚才怎么不跟着去啊!”谢惠气道。 陈文星又急又委屈,说:“他不让我跟啊,好像我要跟着他,他就要刀了我一样。我跟了两步,就不敢跟了。” “怎么了?”易缙刚从外面回来,就见几个人脸色不对。 江晗跟他说了一遍宁遥状态很差的事,易缙眉头微蹙,对陈文星和许燎说:“我们分头去几个洗手间找,谢姐,江晗,你俩继续不停地给他打电话。” “好。”几个人应道。 易缙先去了顶楼天台,没发现宁遥的身影,他不自觉松了一口气,下到三十三层,三十三层之前的公司搬走了,目前无人租用,可以说是一层空楼,易缙找到男洗手间,就看见了一地的镜子碎片,碎片上还沾着鲜血,易缙连忙转过头去,退出了那个洗手间。 好在易缙及时离开,不至于让他立刻就晕倒在那里,但易缙还是缓了几分钟,才把那种晕眩的感觉压下去。 这个洗手间没人,但有人来过。 这时,谢惠打来了电话。 “找到了?怎么样了?”易缙问,“还好?” “你看看他手上有没有伤,是不是正在流血。” 过了一会儿,谢惠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手受伤了?我已经让江晗帮他处理伤口包扎了。” “好。” 易缙走到休息室门口,脚步停了停,等到呼吸平稳了,才走了进去。 宁遥坐在沙发上,微垂着头,似乎在看着江晗帮他处理手上残留的细碎镜片,略长的墨色额发垂落,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宁遥似有所感,抬起眼睛,突然动了动手,直把手往后藏,把江晗吓了一跳。 “你动什么?”易缙蹙眉道。 “你不是晕血吗?” 易缙吸了一口气,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带着点生气的,不知道是气宁遥,还是气自己晕血的毛病,说:“真是多谢你替我着想了。” “不客气。” “我先出去。江晗你继续。” 易缙靠在走廊墙边,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慢条斯理地揉着烟嘴,陈文星走过来说:“没打火机?我有啊。” “没,不是很想抽。”易缙看向他,说,“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 陈文星说:“我真不知道,本来还好好的,有说有聊的,后来江晗就听新闻,跟我说八卦来着,然后小庄突然就不对劲了,那状态,我还以为他突发什么疾病。” “新闻?什么新闻?” “就宁睿的新闻啊,说他最近出来出席了什么什么活动。” 易缙微微一怔,若有所思,问:“就只有宁睿吗?” “就宁睿,好像参加什么什么爱遥慈善晚会还是什么的,我记不清楚了。” “妈的。”易缙低骂了一声,“他怎么还没死。” “啊?你说什么?”陈文星没听清楚。 “没事。”易缙摇头,“借个打火机。” 陈文星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又进去了,只剩下易缙在外面抽着烟。 听到有人从里面出来,易缙抬眼。 宁遥顿了顿,说:“我先回去了,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了。” “等等。” 宁遥疑惑地看他。 “你今天又发什么疯。” “少管闲事。”宁遥不太想说话,转身继续走。 “你也知道耽误我们了。” “我道歉了。” “道歉有用的话。” “那你报警吧。”宁遥不爽道,“抽烟滚远点。” 易缙习惯性要把烟头掐在手心,忽然手上被重重一拍,宁遥冷冷道:“你有病?” “彼此彼此。”易缙用视线示意了一下他受伤的手。 “我又不想当正常人。你想当正常人,拜托你正常一点,自虐狂不正常。” “那你等等我。” “等个屁。” 易缙不需要他的同意,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厕所,把烟头摁掉,扔进垃圾桶。 “可以走了。”易缙说。 宁遥十分无语,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回去?” “你管我。”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呛。” “你能不能别管我。” 易缙恼火道:“谁乐意管你。” 宁遥:“最好是。” 易缙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坐没坐过摩托车。” “前男友带我坐过。” 易缙冷笑:“记得可真清楚。” “那回心脏病犯了,直接进了医院。”宁遥挑着眼睛看他,“你满意吗?” “我满意什么,你和你前男友关我什么事。” “对啊,关你什么事,问这么多干什么。” 易缙磨了磨牙,无话可说。 宁遥走进电梯,易缙也跟着进去。 “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你,我回家。自作多情。” 宁遥不说话了,从看到宁睿没死的那则新闻开始,他的精神一直处于时而亢奋愤恨,时而呆滞恍惚,也只有和易缙斗嘴的时候,才会稍稍清醒精神些。 宁睿为什么还不死。 宁睿为什么还不死。 宁睿为什么还不死。 宁睿为什么…… “到了,发什么呆。” 宁遥回神,神情近乎冷漠地走出电梯。 他走出公司,没有打车,也没有准备去等公交车,而是慢吞吞地走在路上。 一辆银黑色的摩托车喷着轰鸣声呼啸而来,挡在宁遥的面前,宁遥毫无所觉,直愣愣地往上撞。 “啧。”易缙拉住了他胳膊,没让他继续往前撞。 宁遥缓慢地转动眼珠子,眼神活了过来,他面无表情道:“你干嘛?” “上车。”易缙递给他一个头盔。 宁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易缙把他拉近了些,将头盔扣他脑袋上,系好带子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上来。” 头盔都戴上,宁遥也懒得拒绝,顺从地跨坐了上去。 易缙又拿出一根绳子,环上宁遥的腰,把他和自己绑上。 “你干嘛?”宁遥问。 “我怕你半路睡着了飞出去,到时候责任全在我。” 宁遥:“……我又不困。” “你这样是不困,是魂没了。”易缙绑好绳子,说,“想抱就抱,别瞎矫情。” 宁遥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等车飞出去的时候,惯性让他贴到易缙背上,他下意识抱住易缙的腰的时候,就明白了。 “想要我抱就直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风声太大,宁遥生怕他听不清楚,大声喊。 “少自作多情。” 宁遥在后面锤了他一拳。 那天过后的一段时间里,宁遥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和同事、家里人聊天,但发呆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庄婵完成早上的训练后,就被易缙叫走。 易缙不是爱拐弯抹角的人,直话直说:“你哥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庄婵皱眉想了一会儿,易缙又说:“他最近爱做什么?” “做灯。做了好多好多发光的东西,房间都堆满了。” 易缙呼吸微滞,说:“还有呢?” “还有……”庄婵歪头想了想,说,“带我去办了张身份证,给我弄了张存折和银行卡,往里面存了很多很多钱,还给我列了一张计划表……” 庄婵说着说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白,眼里多了些慌乱,“孟哥,我哥是不是……” “最近你哥状态很不好,你知道吗?” “我……我没看出来。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啊。孟哥,我哥怎么了?” 易缙沉默了半晌,说:“我说一件事,你别害怕。” “嗯嗯,你说。” “你哥一直有很严重的抑郁症,有很强烈的轻生倾向。” 庄婵闻言,眼睛瞬间就红了,说:“我知道他以前压力很大,他还差点跳江,我以为他现在好很多了,没想到……” “为了随时能知道你哥的状况,能及时救助你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希望你能同意。” * 饭后,宁遥把洗完澡的庄夏抱出来,放到沙发上。 “哥,我听说最近西区出现了好多小偷,我想给家里装个监控,可以吗?”庄婵问。 宁遥有些微妙地看向她,庄婵自然地微笑。 “我们家也没什么好偷的吧?”宁遥说。 “谁说没有,你辛辛苦苦做的那些东西,一看就精美值钱,要是都被小偷偷了怎么办?”庄婵忙说。 “哥,我们就在客厅装一个,贼一进来我们就能看到,然后迅速抓住他!” “要不要在我房间也装一个?” “那敢情好啊!”庄婵立刻道。 宁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庄婵渐渐收敛笑意,咽了咽口水,说:“那还是不装了吧,侵犯你的隐私了。” 宁遥没说话,继续看着她。 庄婵被他看得汗流浃背,手心发汗,但仍硬着头皮迎着他的视线。 “行,装吧,就装客厅。” 庄婵松了一口气,笑说:“好!” 很快,宁遥家的客厅就装上了监控摄像头。 宁遥时不时会站在监控摄像头底下,盯着摄像头,仿佛在跟摄像头那边的人对视,每当这个时候,庄婵都特别紧张,怀疑他都知道了什么。 但宁遥看归看,从来没说过什么。
第38章 宁遥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他坐了起来,拼命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希望靠着拉扯头皮的疼痛掩盖他内心的煎熬。 他恍恍惚惚地打开了门,走到监控摄像头底下,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看,过了一会儿,他又去厨房拿了把刀,再次站在摄像头底下。 他凝视着摄像头,将刀锋对准自己的手腕,他的皮肤很白且薄,刀锋压在上面,洇出一道淡淡的红痕,再用点力,再钝的刀也能立刻划破薄薄皮肤,切断血管。但他顿了顿,并没有继续。 宁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轻声说:“吓你的。” “别再管我了。” “早点睡吧,晚安。” 说完,宁遥又把刀随手搁在餐桌上,坐到了客厅的旧沙发上。 易缙靠在宁家门外,因为跑来太急,还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深夜寂静,偶尔的时候,会有老鼠或蟑螂飞快窜过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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