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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跪在冷血漠然的贵妇人面前,恐惧又麻木地磕头,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认错,绝望窒息的感觉浸没他的全身,他过敏般喘着气,几乎作呕。 有人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孟骄恍惚地被什么人拉了起来,那个人在念着什么,声音远远近近,企图把什么东西念进他的脑海里。 但那种熟悉温暖的感觉很快被孟骄识别为爬在他身上的蛇和老鼠,他惊恐地要把那种东西赶开,更用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庄亦河顿了一下,收回自己被打疼的手,仍旧不停地讲着故事。 孟骄时而清醒,能听见庄亦河的故事;时而回到那肮脏不堪的过去,哮喘般的呼吸如同生锈的风箱,喑哑艰涩,他的冷汗越流越多,庄亦河感觉到他的状态十分不对,但不确定要不要停,因为孟骄还没说出安全词。 忽然,孟骄猛地激灵,痛苦地哀叫了起来。 “光,光。停下,停下。” 庄亦河立刻摁了开关,霎时间,床头小灯,星星灯,吸顶灯,吊灯,花灯一一打开,房间里迅速亮如白昼。 孟骄被刺眼的光笼罩了半分钟,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四分半钟。有进步。”庄亦河看了一眼计时器。 上回坚持到四分钟就开灯了,这次还多坚持了三十秒。 孟骄仰头靠在墙上,喘着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还好吗?”庄亦河问。 孟骄看向他,静默了片刻,忽然把人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庄亦河没有挣扎,任凭孟骄疯狂地在他身上吸气,因为每回都这样。 但几秒钟后,庄亦河发现这回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孟骄在舔舐亲吻着他的脖颈皮肤。 细麻的电流从孟骄亲吻的地方播散开来,庄亦河半个身子又酥又麻,他愕然道:“孟骄,你干什么?” 孟骄似乎被他这一声质问给镇住了,动作停滞,半晌没说话。
第70章 孟骄不亲了,而是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不动了。 仿佛在装死。 但只要庄亦河动一下,抱着他的手臂就会加紧几分,不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 “解释。”庄亦河说。 过了一会儿,孟骄说:“应激反应。” “以前没有这个反应。”庄亦河奇怪道。 “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的沐浴液味道很明显。” “不觉得。”庄亦河闻了闻自己。 孟骄狗一样用鼻子在他脖颈嗅,说:“你好香。” “你好变态。” “……” 孟骄喉结动了动,唇瓣似有若无地蹭过他的皮肤。 “做吗?”庄亦河问。 孟骄滞了一下,说:“不做。” “不做就别乱蹭。我要有反应,你负责?” “你还没回答我今天的问题。”孟骄忽然跳到另一个话题。 “什么?” “你对你那些前男友们也这么上心吗?” “你问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别问。” 孟骄箍紧他的腰,埋在他肩颈上的脸蹭了蹭,发出一声类似小狗的嘤咛声。 庄亦河以为自己幻听了,孟骄怎么会发出这么娇弱委屈的声音,他竖起耳朵,企图再仔细听听,结果孟骄却没再发声。 “我想知道,我和他们在你心里是不是一样的。”孟骄低声说。 孟骄的声音很平静,但庄亦河听着却心脏缩了缩,有点酸涩的感觉。 “当然不一样。”庄亦河没办法在这个问题上对他撒谎。 何止不一样,是特殊,独一无二的特殊。 “哪里不一样。”孟骄的心不上不下地吊着,因为他知道他想要的答案,庄亦河可能给不了。 “废话,那是前男友,我俩是好朋友。”庄亦河说。 果然。孟骄感觉自己的玻璃心都碎了一地,他没听出庄亦河话里的阴阳怪气,自顾自地沉默emo。 庄亦河觉得牙根发酸,咬了咬牙,说:“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 孟骄默默接收了一张来自庄亦河的好人卡,刚刚经历一场脱敏训练的他好像分外脆弱,他放开庄亦河,直起身,眼睫微敛,注视着怀里的青年。 庄亦河转头看他,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只对你好过。”孟骄说。 庄亦河迎着孟骄疑似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那句“我也是”。 虽然庄亦河平时骚话百出,但那都是半真半假,带着挑逗意味,夹杂着插科打诨的,如果要让他说出这种类似剖析心迹的话,他的尴尬癌会爆炸。 “我只给一个人做过灯,织过围巾。”庄亦河偏过视线说。 “但你会把遗产留给你心爱的祝青竹,可怕得很。”孟骄冷笑。 庄亦河恼了,说:“你是不是有病,想吵架?” 孟骄面无表情。 “我并没有把遗产留给他,我捐给公益组织了。” 孟骄垂着睫毛,亮堂的灯光下,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可怜。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庄亦河故意道。 孟骄仍旧沉默。 孟骄连这个都不反驳,庄亦河觉得他今晚古怪极了,不,或者说他这段时间就很古怪。 “孟骄,你这是过界了吧。”庄亦河带着微微怒意道。 “我好累。”孟骄说。 庄亦河正在膨胀的气球,倏然被针扎了一般,迅速泄了气。 “累的话,你就休息吧。”庄亦河说。 他不应该和一个刚刚发过病的病人太过计较。庄亦河在心里宽慰自己。 庄亦河正要起身,孟骄突然说:“什么好朋友,你不是想跟我做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你说要做好朋友的?”庄亦河忍无可忍怒道。 孟骄看着他:“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庄亦河被他疑似哀怨的眼神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孟骄,你到底怎么了?别真是被鬼附身了吧?” “你谈过这么多次恋爱,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谈过的人里面没你这种类型的!” “算了。” “……你这样真的很恐怖。”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静静。”孟骄说。 庄亦河站起身看着他,眉头紧蹙,过了好一会儿才收了视线离开。 * “这个网络视听晚会在圈里挺重要的,有很多重要的人物出席,流量也很大,如果你去的话可以给我们的短剧多宣传宣传。”谢惠说。 “好。孟骄最近太忙了,没空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陪你去。” “不用了,您家里人不是生病了吗,您好好照顾家人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害怕吗。我让江晗陪你。” “江晗还要帮我盯着剧组。没什么好怕的。您放心吧。” 谢惠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说:“行。那你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庄亦河挂了电话,看着面前的画几秒,拿起画笔继续画。 一个小时后,孟骄敲门进来。 庄亦河把面前的画用布挡上。 “在画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别回头》的海报,血腥恐怖风格,你确定你要看?”庄亦河作势要掀遮挡布。 “那就不用了。”孟骄拒绝道。 “有事?”庄亦河问。 “那个网络视听晚会……” “我和谢姐说了,你没空去,我一个人去。” 孟骄眉头微蹙,说:“我可以去。” “怎么,你半夜十一点回来再赶去吗?” 孟骄:“……我只是这几天比较忙。” “我猜你那天也挺忙的。就别管这个了。” “你一个人能去?” “我离了你就不能独立行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自从脱敏那天晚上过后,两人各忙各的,从早忙到晚上,见了面说的话也少了,即便孟骄去庄亦河的房间陪睡,两人也不怎么说话,跟冷战似的。 “不是这个意思就不用多说了。” 两人沉默了半晌,庄亦河说:“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继续画画了。”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 孟骄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走,几次欲言又止。 “别这样。”孟骄无声叹气道。 “别怎样。” “我不想跟你冷战。” “我们冷战了吗。” 孟骄默了默,说:“你别和我生气。” “是你和我生气,还是我和你生气。我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很莫名其妙,是你先不理我的。” “我哪有不理你。” “你昨天跟我说了几句话?” 孟骄愣了一下。 “六句话。早上好。我先走了。中午很忙,不回去了,我给你点外卖。多吃点。早点睡。晚安。” “前天呢?早上好。我先走了。我中午不回去了,我给你点了外卖。我晚上要加班,可能要晚点。对不起我回来迟了。哦,你已经睡了,晚安。也是六句话。” “大前天……” “庄亦河,你为什么要数我跟你说了几句话。” “因为我记忆力超绝。” 孟骄:“……” 孟骄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种怪圈,时而有种冲动要向庄亦河告白,追求庄亦河,让他做他的男朋友,但又害怕庄亦河不答应。如果庄亦河答应,又怕自己沦落到他以前男朋友那样被抛弃的后果。 时而又生出一种偏执,就算庄亦河和他谈恋爱后,想抛弃他,他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会把庄亦河紧紧拴在身边,囚禁也好,锁住也好,总之绝不能让庄亦河离开他。可如果他真这样做了,那他就违背了想做正常人的目标。 时而觉得现在只做朋友也挺好,默默地爱他,只要庄亦河在自己身边不离开就好。但这样,他就不能碰庄亦河,这会让他无比痛苦。 时而又要斤斤计较自己在庄亦河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纠结庄亦河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否对他也有一点点喜欢。 他每天处于这种怪圈中,难以自拔。每当他面对庄亦河的时候,心里就有万千复杂滋味,并且他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劣根性,对庄亦河真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错事。 所以在他还没处理好自己的心绪想法之前,他只能尽可能地远离庄亦河。 “你以前也会记别人跟你说了几句话吗?”孟骄问。 庄亦河顿时火起,说:“你阴阳怪气什么,我没病,有病的是你。” 孟骄愕然,说:“我没说你有病,我没阴阳怪气。” “你生什么气,能不能直说,冷嘲热讽有意思吗?” “我没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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