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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买不起,如同蜉蝣撼大树。 唐寅天脸色颓败地愣愣坐在原地, 耳边则是响起主持人的三轮确认—— “一百二十万一次!一百二十万两次!一百二十万三次!” “恭喜燕将毅先生!也非常感谢燕将毅先生与澈穆桓先生的慷慨捐赠!” 燕将毅笑眯眯地上台,得意的样子就好像是中了大奖,他看向自家大哥。 燕将池满意地微颔首,便宜弟弟不算白养。 澈穆桓见状无奈地笑笑摇头,也是看不懂一幅画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自家人手里,却白白花出去百万银子有什么好值得高兴骄傲的。 俩败家的。 接下去的拍品再上就和燕家、澈家没什么关系了,拍卖前都有拍品册子,澈穆桓早翻过一轮,没什么感兴趣的,澈乐宸和老爷子也问过,见澈穆桓是真没想要的,便也索性跟着摆,权当是看个热闹。 等到这十来个拍品全部拍卖完毕后,宴会厅的灯光再次被全数打开,澈穆桓微微眨了下眼适应光亮。 “我好像看见老师了,我过去一趟。”澈穆桓偏头时一眼对上了朝自己这边看来的弗格霖,他目光微亮,旋即起身说道。 燕将池闻言便道:“那我陪你一道去。” 澈老爷子则朝那头看过去,就见弗格霖那个小老头笑眯眯地朝澈穆桓招手呢。 “小老头又拐我家孩子。”澈老爷子哼声。 “爸,那边可不止一个小老头。”澈乐宸见状揶揄道,“宋老也过去了。” 澈乐宸若有所思地道:“我听见刚才宋老也举牌拍过几次价,后来上的拍品都没见他加价过,看来是真对咱家穆桓挺感兴趣的。” 老爷子闻言得意地又哼哼了两声:“那必须的。” 澈穆桓已经快步走到了弗格霖身边,他弯弯眼睛,笑呵呵地道:“弗老师,好久不见。” “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早把我忘记了呢。”弗格霖轻哼一声,目光却是笑呵呵地看向自己收进来的最后一个学生,“出去玩了那么久,功课落下不少吧?回去抓紧点,你天赋虽高,但也得花时间。” 澈穆桓应了一声,弗格霖说的功课即是一些基本功——练眼神,练台词,练身形,练控制,即便出门在外,他也鲜少会落下一天,就算落下了,也多是会在第二天被翻倍地补回去。 澈穆桓深知自己想要做什么,知道自己的目标,就绝不会懈怠。 不过他没有做多余解释,只是乖乖回答道:“学生谨记。” 燕将池见状张了张嘴,但又闭上了,只是颇不舒坦地偏过头,知道澈穆桓不会喜欢自己插嘴替他解释的。 在对待师长上,澈穆桓有着他自己的那套固执的尊长规矩,过多解释就犹如顶撞师长,是不妥帖的。 燕将池撇撇嘴。 所幸《浪漫在途》这档综艺是二十四小时几乎全时段录制,节目后期正式开播的时候,导演还把澈穆桓在房间里“做功课”的镜头剪了进去,才让弗格霖看见,他这个小徒弟压根不会对自己放水放松一丝一毫。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弗格霖正与澈穆桓聊起贺尔豪之后为他安排的试镜,还没来得及细说,便又被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澈小先生。”开口的人正是宋青松,“方才见到澈小先生的书法作品,我便想着要来见一见本人,呵呵,没想到那么年轻。” 弗格霖闻言看过来,扯开嘴角一笑,颇得意地揽过自己的学生:“宋老头,这是我学生。穆桓,这是宋青松,宋老,书画协会会长。” 宋青松闻言眼皮微跳,看了过去,旋即毫不客气地笑:“你学生?就你那手破字,你教他什么?别在这儿捣乱。” 弗格霖一噎,旋即气笑地瞪大眼:“去去去,你才在这儿捣蛋,谁说我教他书法的?这是我投身影视行业的最后花骨朵,关门大弟子。” “……澈小先生对影视行业有兴趣?”宋青松一听,顿时有些可惜,喃喃道,“多好的字,一进那个圈子,岂不心都浮躁了,字也得糟了……” 弗格霖闻言直摆手,嫌弃地推推宋青松:“去去去,你这老头子迂腐得很,书法是艺术,我影视从业者也是艺术,你那是什么老古板的偏见?” 澈穆桓一听便知道是什么情况,笑笑说道:“字由心生,我心不变,字又何谈好坏之分?宋老不妨几年后再下定论。” 弗格霖眨眨眼,听得舒畅,笑呵呵地站在自家学生身后扬了扬下巴:“听见了宋老头?” 宋青松难得被这样直白地对论回去,他不由多打量了两眼澈穆桓,然后微微笑了一下,开口道:“字由心生,这倒是没错。不过光是心不变这一点,就足以难倒千万学习之人了。澈小先生有这样的底气保证?” “澈小先生修习书法多久了?师从哪位先生?”宋青松又问道。 弗格霖闻言也看了过来,有些好奇,他都不知道自家学生原来还有这么一手好字,藏得够深的,要换做娱乐圈里的其他新人,早该炒作起来了。 “自小学习,兴致所至为师。”澈穆桓简单回道,不算骗人,他从小练习字画,酷暑寒冬,手臂悬着水桶来练习,不仅是为了应付功课,同样也是磨心性和脾气。 宋青松愣了一下,扬起眉梢。 “那你学画呢?也没老师?”弗格霖好奇问,他知道澈穆桓在综艺上送出过一幅画。 宋青松一听,意外地问:“你还会画?” “学画是拜了老师的,不过老师低调,不便告知。”澈穆桓应声,他拜的那位老师要是说出名字来也没人会信。 周围其他人听见便善意地恭维起来,毕竟眼前这个是澈老爷子的外孙,就算画个火柴人,也能夸成极简主义。 宋青松见状便微微点头,笑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指点的意味:“只是没想到你还会画,不过还得专精一样才或许有所成,年轻人要是既要又要的话,恐怕什么都学不好啊。你既然执意要去演戏的话,那也就算了。” 燕将池闻言皱了皱眉。 弗格霖啧了一声,受不了地翻翻白眼:“年轻人要都像你说的这样,那就是一潭死水了。” 他说完,便揽过澈穆桓:“我们不理他。” 宋青松见状气笑了:“你这小老头,尽带坏好苗子……” 澈穆桓听宋青松这么一说,面色淡了下来,他开口道:“宋老又知我学不好了?” 宋青松和弗格霖两人都看了过来。 弗格霖眉梢微扬,他知道自家学生在对师长时总收敛着傲气,颇谦逊温和,但不代表没脾气,这不,这宋青松三番两次地说些不着兴的话,不就惹上了他这学生了? 弗格霖倒是没想过澈穆桓不悦的原因是在对方看轻怠慢了自己的缘故上。 他有些看热闹似地看向宋青松,笑呵呵地抱胸,看得宋青松好气又好笑。 “这是一贯常态,并非我看轻你。”宋青松实话实说道。 澈穆桓闻言看向宋青松,他轻声道:“那么……宋老,请赐教。” 宋青松看向面前年轻人,摇摇头,好笑地道:“我可不欺负小孩子。” “嘿,你这老头先前说我学生挺会说的,叫你上真格又缩了?我学生可不能平白受这委屈啊。”弗格霖见状立马说道。 宋青书噎了噎:“我是给你学生台阶下,你这不识好人心的,什么叫我缩了?” 他堂堂一个书画协会会长,和一个小年轻比划,说出去都是他在欺负人。 燕将池见状开口道:“宋会长不必多虑,切磋而已,不论辈分,不论长幼,以书画会友,仅当如此。” 他说完,转向澈穆桓,两人视线交会了一下后,他微微弯起嘴角,直接吩咐道:“清两张桌子出来吧,我想,就在这儿即兴浅浅切磋一下,都可以吧?” 澈穆桓看向宋青松:“宋老,请?” 宋青书:“……” 燕家这个也来掺一脚。 这一个两个,怎么怪好斗似的。 他不就多说了几句话么,忠言逆耳都听不得了? 他不由哼了哼:“好。” 宴会厅立马来人清出了空间,准备上笔墨纸砚。 澈乐宸远远看着,见状不由低低对自家老爷子道:“穆桓那边好像和宋老有些起争执了。” 澈梵闻言微微坐直身体看过去:“去看看。” “好。” 等那头东西都布置上了,澈梵和澈乐宸也走了过来,澈梵笑呵呵地看向宋青松:“这儿是热闹什么呢?” “宋老要与澈小先生切磋呢,难得见宋老那么高的兴致,澈小先生定是极有天赋,让宋老青眼相看。”一旁立即有人出声解释道。 澈梵和澈乐宸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澈梵笑笑,毫不客气地点头应道:“这倒是。” 澈乐宸在心里笑,他家老爷子是真一点也不知道替自家孩子谦虚下。 两人切磋规则简单,定了同一个主题,在同一时间里完成,虽说不论谁高谁低孰好孰坏,仅作艺术交流,但谁都知道这么说是为了照顾年轻人的自尊心而已。 主题定了一个颇为抽象又颇大众的内容,和平,公平起见是由一旁围观的来宾抓阄抓到的标签小纸条。 一小时的功夫,从构思到落笔,时间滴答滴答走得紧迫。 澈穆桓大笔泼墨,晕开一淼淼的烟波,又换笔细勾,一气呵成。 另一张桌上,宋青松则一笔一划都细致至极,勾出满是沟壑的掌纹手心,晕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和平鸽。偏于现代的风格却是用水墨精细地渲染上,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用的时间几乎相同,收笔后,宋青松不由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作品,然后转头去看澈穆桓。 就见澈穆桓长桌上铺了一张栩栩如生的荷塘月色,浮萍接连,漾开碧波,像是有习习夜风拂过,一派祥和。 “荷叶同‘和’,浮萍同‘平’,是这么个和平的意思?”一旁有人出声,“嘿,倒也是有道理。” “‘浩荡烟波接天,锦绣山河近焉’……”宋青松走近过来,轻轻念着提在画上的一行小字,忍不住反复念了两遍,再看画卷中玉柄婀娜,荷花又与一旁巨石并列,不止于山水情趣,更增添了磅礴大观的气概。 宋青松不由笑起来,看向澈穆桓,眼睛极亮,夸赞道:“荷塘之情被升华到了山河一统,澈小先生妙想。” “这画也极为功夫大胆,荷花自古被名师大家偏爱,画不胜数,澈小先生所画却不见露怯,笔法挥洒自如,昂扬生机,不若死物,潇洒俊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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