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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内,这场不算谈判的谈判还在继续。 耳机中已经传来收袭的反馈,他带来的部下不多,明面上的暗地中的,已经陆续失联小半,但能争取到这几分钟时间已经足够。 莱曼德深感棘手地啧了一声,想了想又缓和下语气。 “您或许误会了什么。” “我从头说一下这件事吧……我是在五个月前接手这个雌虫的。” 五个月前。 莱曼德接到了一则秘密通讯,那位几年前上位的第一军团上将神情严肃,说要将一个重要战犯送到艾塔尔星,让他负责刑讯。 那是一只受伤的军雌,不.着.一.缕,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环捆绑住,对折着身体被塞到一个狭小的箱子里,放到星船的垃圾间偷运过来。 他表面掌管驻扎在边缘星系的边防军队,暗中也在替贵族和军队进行非法审讯。 这样被送过来的“重要战犯”他经手过不少,早已不会产生多余的情绪波动。 地下刑罚远比正规的审讯要残忍血腥得多,折在其中的军雌数不胜数,早已成为令虫闻风丧胆的存在。 只有同类最了解同类,却也最是冷酷残忍,每一条刑罚都是针对雌虫的死穴被制定出来的,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面摧毁雌虫的身体和精神。 而上头的命令是,直接上刑,在保证雌虫不死的情况下,竭尽全力施加折磨和痛苦。 至少在莱曼德执掌刑罚期间,没有虫能完整地受完一整套酷刑,不是中途崩溃就是承受不住死掉,无一例外。 那个名为西泽的军雌,却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上将的意思是不要有丝毫留手,甚至命令莱曼德将刑讯的监控发过去检查,态度慎重得令虫惊异……又或者不是检查,只是欣赏这个雌虫受刑的样子。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安托会这么谨慎了。 那个有着璀璨金眸和银发的军雌,不管被折腾成什么样子,血肉模糊还是一摊烂泥,是在无声流泪还是沉默喘息。 只要让他找到一丝喘息的间隙,就能像路边永远拔不干净的杂草,缓慢又生生不息地恢复精神。 那双清透的金眸中沾染过血液、脓水和数不清的污秽,多数时候是恍惚和空白的,盛装着满到溢出来的痛楚,甚至连执行的雌虫都不敢与之对视。 但只要那双眼睛没有因为昏迷而紧闭,或是因为死亡彻底涣散开,就始终藏着破碎的金色光亮,任何酷刑和羞辱都不能将之熄灭。 莱曼德甚至想过要将那双眼睛挖出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那不过是恼羞成怒和证明了自己的失败。 整整三轮刑讯结束,莱曼德的心情极其复杂。 军团那边没有再来命令催,他便停了手,去受到星盗入侵的驻地平乱。 而一直等到上将那边问责过来,莱曼德才知道那个雌虫失踪了,后来再调查才发现是被耶尔截了胡。 “事情就是这样,这是正常处理重罪战犯的流程,具体细节我不能说太多,但阁下去星网上搜就知道,我并没有撒谎。” 莱曼德选择性隐去了一些不合规格的东西,只系统说了一下提审雌虫的流程,试图施压耶尔这是正常的,不肯交出雌虫就是在妨碍军务。 耶尔却想起之前看到的视频里,那只踩在西泽头上的军靴,在这一刻瞬间对上了身份。 胸腔升起的愤怒烧灼心脏,让他的语气逐渐冰冷。 “所以,一直在折磨雌虫的,就是你?” 莱曼德呼吸一窒。 他没想到雄虫抓住的重点是这个。 西泽下达命令的语速不自觉慢下去,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雄虫,喉结滚动一瞬。 就算知道他的身份存疑,知道他的存在会带来很多麻烦和危险,也没有哪怕一丝要舍弃他的念头吗? 莱曼德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底冒起一股无名火。 “是我!但那个雌虫不也一直在欺瞒阁下吗?!” “看得出来您很喜欢这个雌奴,但是恐怕他并没有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吧,要论居心不良我还相形见绌!” “哦,但那关你什么事?” 耶尔翻了翻白眼,语气冷淡又无谓,拒不合作的态度十分明显。 特意带来的后手已经在消耗,耳机里的伤亡反馈速度降低了些,眼前的谈判却已然陷入僵局。 莱曼德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转变了口风。 “或者,阁下就没想过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吗?我们可以合作。” 原本不打算再回话的耶尔竖起耳朵,有些警惕了,“什么意思?” “不是我不想直接告诉阁下这只雌虫的真实身份,而是已经牵扯到了太多东西,他身上的水很深,不是我们这些炮灰可以插手的,但——” “现在这种情况,却恰好可以利用其中复杂的利害关系,狠狠大捞一笔。” “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莱曼德抬起眼,狼一样阴冷凶狠的眸光中暗含着勃勃的野心。 “主星系距离太远,安托上将的手再长,一时伸不到这边来,不用将这个雌奴交出去,只要放出他逃往主星系的消息,暂时迷惑住军部的视线,然后我再主动申请前往追击。” “这时候,利用家族再推一把,我就能调离边防部队的岗位,搭上军团的线,顺利回到主星。” “你还挺会白日做梦。” 耶尔嗤笑道,眼尾却带着一丝厌烦,“那你说说看对我有什么好处?” “您什么也不用做,这只雌奴还是您的,到时候只需要放出消息自己是这只雌奴的雄主,可以提供雌虫的定位就行了。” “您可以借机跟军部上将要很多好处,星币、住宅、资源……甚至还能借着这个踏板,跻身上流社会的圈子,成为更高一级的贵族。” “到时候如果阁下还喜欢这个雌奴,就可以把他安稳养在地下室里,事情败露再交出去,不失为一种保命方法。” 莱曼德眯了眯眼,“阁下意下如何?” 耶尔倏地抬起眼看向雌虫,霍然站起身。 “我也说了很多次,他是我的雌虫,不卖、不转交、不赠与。” “没有其他选项可言,我也不会考虑你说的那些东西。” 他还记得那晚捡到西泽的时候,雌虫的情况有多么凄惨,差点就死在了雪地里,后续更是表现出了严重的创后应激障碍。 那些伤害只是被药物治愈了,但绝不代表施暴者已经被原谅。 他更没有资格代替西泽,压抑着厌恶和憎恨去寻求这些利益合作。 更遑论那根本不是合作,而是一种更加残忍的酷刑和无尽的羞辱,是能生生将一个军雌磋磨至死的恶毒做法。 “如果接下来中校仍然不打算说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只有这些漫无天际白日做梦的诱导,那么现在就可以走了,因为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说到这种程度,莱曼德已经放弃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豁然站起身来,沉声直接撕破了脸。 “就算没有法律条文又如何,就算不情愿又如何,得罪一名军部上将的后果,阁下有想过吗?!” “所有晋升途径都被堵死,被迫欠下巨额债款失去工作和容身之地,甚至被暗中搞掉公民身份成为黑户,终生活在惴惴不安的威胁和追杀中……不要以为那位做不出来这种事。” 莱曼德终于看到对面的雄虫神色微变,又立刻缓和了语气道。 “将这个雌奴卖给我恐怕是最简单的办法了,既能得到满意的报酬,又能不得罪军部上将,何乐不为呢?” “还以为中校会有其他想说的,没想到来来回回都是这些威胁,真是让我失望。” 耶尔的神色彻底阴沉下来,直视着莱曼德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求求那个上将,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份假的逮捕令,而不是跟星盗一样死皮赖脸堵在别虫家门前,强买强卖大肆威胁。” 他几乎是直接开骂了,完全没给莱曼德留多少余地,跟个小刺猬一样突突往外扎刺。 却是将家里的雌虫埋在了软软的肚皮下,保护着不被抢走和污蔑。 耶尔直视着莱曼德的眼睛,点漆似的眸光因为愤怒被烧得极亮,像是划破长夜的一点星光。 “滚!” 和这一声一同响起的,是店门的玻璃猛然碎裂的声音。 砰——!!! “接到报警电话,这里有雄虫疑似被挟持,里面的虫通通不要动!” 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破门而入,穿着防爆衣戴着金属头盔,浑身挂满了武器和弹药,无比强硬的命令被耳麦放大,充斥在咖啡厅中。 耳机里的频道彻底陷入沉默,莱曼德眸光冷凝,在耶尔被分散了注意力的瞬间伸手向他抓去—— “砰砰砰砰砰!!!” 但那只手还没有到雄虫身前,就瞬间被激光枪射穿,刺眼的蓝色极光伴随着血肉横飞, 莱曼德咬牙吞下闷哼,挣脱了跑上来按住他的军雌,拼命挣脱了冲到耶尔面前,声音嘶哑地道。 “他一直在骗你……名字、身份、军衔……有几个是真的?阁下这么相信他,想要寻找折中的办法,小心以后被背后捅一刀!”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耶尔就被拉入防爆军的层层包围和保护之中,隔绝了一切伤害,同样包括制服莱曼德的惨烈场景。 “阁下,您有没有受伤?” 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盔下传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耶尔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一时间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没有,你们是……?” “维护星球治安的。” 没等领头的回答这个问题,旁边就有一个比较活跃的抢先道,从头盔下可以看出那呲着的大牙。 小队长猛地怼了他一把,才转头沉稳地道。 “之前斐山星盗团袭击艾塔尔,我们临时被请调过来维护治安,刚才有虫看到这里的情况后报了警。” “这样……辛苦你们了。” 耶尔半信半疑地道,很快又道,“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不辛苦,都是我们该做的,让我护送您回去吧,之后会在周围加强巡逻,您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叫我们。” 小队长打了一个手势,包围圈裂开一个口子,却没有散开,而是变形成了一条通道,一直通到外面巷子口,更远的就看不到了…… 可能一直通往家门口去了。 出到咖啡厅外,耶尔才看到这样的士兵来了多少,此刻正训练有素地清扫战场或警戒四周,看起来严肃而专业。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小队长后面,一路上都能感觉到无数隐晦的视线,或好奇或探究地看过来,但都没有什么恶意。 【这就是上将的雄主?】 一个抱着枪站岗的军雌身形挺拔,没有多余的动作,头盔上黑色玻璃却完全挡不住其八卦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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