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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小时，秘书才进来，脸色有些不好，道：“苏少把柳南初藏了起来，不仅如此，他还挖走了您的一个人。” 待秘书交代清楚，陆饮光“哈哈哈哈”地笑起来，连声道：“有意思。” 秘书犹豫着：“我们和程家在业务上有合作，要把这件事透露给他们吗？” 陆饮光沉吟了一会儿，道：“暂时不，程家还因为上次的事自顾不暇呢，别给他们添堵了，盯紧他的动向，我要好好看戏。” 秘书应声离开。 陆饮光的目光落在一沓资料的首页，那处贴着一张苏慎玉的照片—— 苏慎玉穿着一件布满蕾丝的精致上衣，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他整个人都珠光宝气，只有上流社会才能娇养出这样的美人，就连枝桠和花叶都是美的，但与之相冲突的是，他的眉目间始终笼着淡淡的哀愁。 陆饮光只觉自己的心头被羽毛轻轻扫过，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抚在照片中人的脸上，叹息地想： 他的万花丛中，怎么能少了这一株含露盛放的小玫瑰呢？ . 苏慎玉又陪了母亲好几天，他陪着妈妈走过清晨六点的天鹅湖，也陪着妈妈坐着缆车到达了铁力士山的山顶，感受了山脚青翠草地山顶皑皑白雪的奇观。 这几天，他的心情出奇得闲适，仿佛上辈子所有的恩怨纠葛都已远去。 即将回国的时候，宋妍依依不舍地握住了苏慎玉的手： “小慎玉，你长大啦，已经学会坚强地保护自己了。妈妈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是，妈妈希望你能爱自己。” “我和你父亲要结婚的时候，我家里的生意出事了，那时候，人人都以为他会放弃我。” 宋妍将儿子的衣领整理好，微笑着道：“可是，他没有。” “我有先天心脏病，从少时家里就严格限制我出门，更不允许出远门。可我又偏偏是一个闲不住的，就是喜欢跑到全球各地，去那儿找找灵感，又去这儿参加参加活动。你父亲从未限制过我，他会放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爱，不仅仅是关心、担心，爱也是放手。” “我希望我唯一的儿子能够爱自己，也能找到真正爱他的人。” 宋妍最后抱了一下苏慎玉，然后看着他像一只小鸡崽一样拖着行李登了机。 苏慎玉根据登机牌找到自己的座位，过了一阵子，身旁坐下了一个人。 苏慎玉一看，好巧，竟然是奚衍宸。 他刚想说句话，手机却振动起来。 屏幕上的拨号人赫然是程栩。 ---- 明天见！
第12章 程栩感觉最近诸事不顺。 对付苏家虽然是由他主导，可到底还扯上了其他豪门，奚衍宸的操作一搅局，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也就罢了，其他家也天天给他打电话一顿臭骂，他不得不上门一一送礼安抚，钱财和面子都损失不少。 程栩最近半个月天天起早贪黑加班，忙过头才发现—— 苏慎玉竟然没来找他。 这是不合常理的。 程栩叫来了罗成江，张口就问：“苏慎玉最近在干什么？” 罗成江苦恼道：“苏少把您之前安排在他身边的人都退回来了，他也没回学校。” 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道了。 罗成江见程栩刚要发脾气，连忙道：“但手下人刚才发现，您给苏少的卡有了一笔支出。” 程栩下意识问：“买了什么东西？” 罗成江为难道：“资金流向是S国，查不出来。” 程栩心下稍安，让罗成江走了。 还会花他的钱，证明心里还是有他的。 程栩想了想，虽然苏家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但到底没有全盘拿下，他还是应该赏苏慎玉点甜头，还是要徐徐图之。 于是，他给苏慎玉打了个电话。 振动响了很久，苏慎玉没接。 程栩又打了一个，苏慎玉还是没接。 程栩耐着性子发了条短信： 晚上七点出来吃顿饭？秦赋斋你最喜欢的位置。 五分钟过去了，苏慎玉还是没回。 程栩耐着最后的脾气，最后通牒一样给苏慎玉打了个电话。 这次苏慎玉直接关机了。 程栩再也忍耐不住，直接把手机摔了，掉落的手机带倒了桌子上的玻璃杯，哗啦啦玻璃碎了满地，一块碎茬飞起擦破了程栩的下巴，鲜血喷涌而出！ . 苏慎玉注视着程栩的来电一个接一个的响起，完全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这几天的度假生活过于乐不思蜀，他几乎都忘了程栩这个傻叉。 直到他看见程栩的短信，直接被气笑了，泥人尚有三分血性，程栩是怎么想的，才会觉得他还会如从前一样对他曲意逢迎、言听计从？ 他刚要回一句：“不去”。 走廊的空姐已经开始四处提醒，手机关机或打开飞行模式。 他想了想，直接关了机。 下一秒，男人清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怎么不接？” 他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打量奚衍宸，这才发现他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如同深秋的一池幽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苏慎玉认真答道：“不想接，我的人生，不应该耗费在不重要的人和事上。” 奚衍宸赞同道：“人年轻的时候，是应该忙于事业，应该戒贪、戒欲、戒痴念。” 苏慎玉隐隐觉得这后半句话意有所指，但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开口道：“谢谢您对苏家的注资，解了我父亲的燃眉之急，前几天我在拍卖会怼了您的人，是事出有因，我向您道歉。” 奚衍宸“嗯”了一声，淡声道：“不必言谢，我是个商人，只看重利益。”随后就阖目养神了。 苏慎玉也将目光投向窗外，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奚衍宸三面，而且每次不是道歉就是求情，但能看出他是个好人。 心态平和，冷淡理智，不动怒，这样的人是天生的企业家，天生就应被捧到云端，创造无数神话，和程栩孟莨陆饮光之流果然是不一样的。 闻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草木香，苏慎玉也疲倦了，渐渐睡着了。 …… 等苏慎玉苏醒的时候，他就不那么淡定了—— 为什么？他会倚靠在奚衍宸的肩膀上？？ 是这一觉太过放松，还是他苏慎玉脑子傻了？ 如果在外人看来，他们二人简直是十足亲密的一对，冷淡稳重的精英范的男人闭目养神，金丝眼镜摘下后，他的眼皮虚虚拢着，少见地少了一分攻击性；而在他的肩膀上，年轻的小爱人倚靠在他怀里，眉眼秀气精致，表情放松。 苏慎玉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从奚衍宸肩膀上挪下来，又仔细打量了奚衍宸半天。 男人呼吸平稳，神态放松，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苏慎玉悄悄松了一口气，绕过他去了卫生间——他要泼自己一把冷水冷静冷静！ 苏慎玉这头刚转进洗手间，用凉水冲刷自己红彤彤的脸蛋时，另一头奚衍宸睁开了眼，眼中不辨喜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半分钟后，他用手在自己肩膀上比划了一下，像是一个脑袋的轮廓。 . 同一时间，空姐休息的后舱里。 “小雨，你不是想要向那位小哥哥递联系方式的吗？怎么不上呀？” 一旁的人也起哄：“对啊，多好的缘分，他这一去一回都赶上了我们机组，上天都帮你。” 被称为小雨的空姐举起她的手机，给大家展示她刚刚拍到的照片，苦笑着道：“人家已经有对象了。” 照片中，苏慎玉倚靠着奚衍宸，二人好不亲密。 众人失望地叹息了一声，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当事人小雨又看了一遍照片，在即将把目光移开的前一秒，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直觉—— 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较为成熟的男人。 在哪里呢？ 或许可以把照片发到社交网络上，让广大的网友帮她找找看，反正她也只是一个几千粉丝的小透明，不会给素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 十几个小时的旅途总是十分无聊，苏慎玉睡醒了，便想要找点事干。 他看向奚衍宸的方向，发现他在读一本书。 书皮上写的是《从家族企业集团到职业经理人》。 奚衍宸的金丝眼镜已经重新戴了上去，神情专注地阅读着书页，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时都足以赏心悦目。 注意到他的目光，奚衍宸直接道：“想问什么就问。” 苏慎玉问：“这是一本讲管理公司的？” 奚衍宸透过眼镜看他：“不，是一本讲历史的。” 苏慎玉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奚衍宸却道：“很多人都将读历史当做消遣，但人能从历史中学到时代的趋势，也能因此摆正自己的定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苏慎玉想，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 苏慎玉不说，奚衍宸也能猜得到，他想学习的是实践中的管理技能。 这话是在提点他呢。 奚衍宸合上了书，兀自闭上了眼睛，淡声问：“说说看，现在查出来什么了？” 苏慎玉掰着手指头数：“孟家也参与了，陆家应该没有做手脚，我觉得一些其他的小家族可能也有参与，但还没有找到线索。” 奚衍宸道：“你有没有想过从内部查起？” 苏慎玉道：“父亲已经排查了上上下下的人，但那个协议从外观上看起来真的天衣无缝，甚至，每笔涉及的投资金额其实都不大，是无数笔加起来，才导致了资金链的崩溃，所以苏家内部未必有问题……” 奚衍宸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敌人会这么巧，卡在苏家债券到期这一资金链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时间点，埋下这么多虚假的小地雷，导致你们家因为无法得到回款而陷入资不抵债的困境？” 苏慎玉喃喃道：“这是商业秘密，非内部人不可能得知。” 下一秒，他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人：父亲的秘书、助理、公司的风控法务、财务预算部门的总监…… 但是，究竟是谁呢？ . 秦赋斋。 靠窗最好的观景双人座，此时仅仅坐了程栩一人。 程栩第三次看了表，目光有些不耐烦。 饭店经理陪着笑，亲自来问：“程少，已经七点半了，您要的菜我们后厨都做到了，是上菜还是再等等呢？” 罗成江打量了一下程栩的脸色，连忙对经理说：“催什么催，再等等！” 经理连忙陪笑着走了。 罗成江满脸苦色：“程少，苏少可能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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