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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慎玉不卑不亢地与他交谈了几句,对他学业、事业方面问出的问题对答如流,得到了王总赞许的目光。 待王总看见一旁的奚衍宸,他的目光转为喜不自胜,连忙奉承了几句。 “好嘞,你们年轻人慢慢玩,需要什么就和我这个老骨头说。” 音乐徐徐响起,所有人走入舞厅。 苏慎玉打量着周围的宾客,将他们的样子逐一记在了心里。 宾客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们身心沉浸在音乐和舞蹈中,只有少数几位女士看起来有些惊慌,正被他们的男伴小声安慰着,声音顺着空气流入苏慎玉的耳朵,她们在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情而恐惧。 苏慎玉注意到,船长、大副等船员也聚集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正在相互交谈着什么。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苏慎玉感觉大副遥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绝不是善意。 “专心。”苏慎玉的腰被掐了一下。 苏慎玉把脚从奚衍宸的脚面上挪开,抽了抽嘴角,连忙调整好脚步,假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奚衍宸:“在想什么?” 苏慎玉一五一十地数着:“在想侍者是不是被大副推下了海,在想我们接下来能做什么,如果揭穿大副的话有多少人能相信我们,在想轮船究竟是如何偏航的……” 他后知后觉地看了奚衍宸一眼,福至心灵地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奚衍宸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在想你。” 苏慎玉心热了,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脸,发现心中的温度上了脸。 一曲终了,大副突然轻咳了几声,随后走进了舞厅。 他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声音洪亮:“女士们,先生们,很抱歉打扰你们这一美好的夜晚,我们需要对全体宾客进行搜身。” “为什么?” “你们凭什么?” 所有人质疑的目光聚焦在在大副和他身后的船员身上,议论纷纷。 大副不卑不亢:“我们怀疑,今天船员之死并非意外,是船上的某个人对他下了手,为了防止那双黑暗中的手再次动手,我们需要搜查宾客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有无凶器一类。” 有人反对:“你们怎么不自查?我们哪里认识你们的船员?如果那个船员是被人杀的,那必然是被你们的人杀的。” 船长接了话:“我们已经进行了相互搜查,没有发现问题。我们怀疑船员被人杀害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发现他丢失了一条项链……”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你们怀疑是我们偷了项链?老天爷,我没听错吧?是我们这些身家几百万上千万的人偷一个船员的项链?” 船长脸色不太好:“这只是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是推他下水的人顺便拿走了项链。” 船长没再理会沸反盈天的人群,径直转向游轮的主人:“王总,我们可以对船上宾客进行搜身吗?这也是对其他宾客的安全保障。” 王总沉吟了一会儿道:“既然可疑,那就搜吧,对待女士要礼貌一点。” 搜身开始。 宾客们起初十分抗拒,甚至觉得这场闹剧十分可笑,但看见周围有人坦然接受了搜身,又看见船员们对待女性宾客十分礼遇,不会亲自动手去搜,于是渐渐放下心防,只是吐槽了几句:“你们动作快些,待会儿我们还要继续舞会呢。” 宾客排成了一条长队,船员们搜身的速度很快,眼看着就到了苏慎玉和奚衍宸这里。 苏慎玉张开双臂,看着眼前的年轻船员在他衣兜里摸索着。 在他旁边,奚衍宸很快被搜查完了,几步就走到了他面前。 正在此时,年轻船员惊讶地叫了一声,他立刻把手从苏慎玉的衣兜里抽出来,在他的手指间,缠绕着一串金色的项链。 “我找到了!” 转瞬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苏慎玉这里,其中涌动着惊讶、不可置信、看好戏种种情绪。 “居然真的有这串项链!” “天呐我没看错吧,那是苏家的小公子,上船后我们还说过话呢!” “真的是他拿了船员的项链?” “怎么会这样?我和他父亲是故交,他父亲是个本分的企业家,怎么把儿子教成了这个样子?” 突然,人群自动分成两侧,从中让出了一条通道,大副一步步地走近苏慎玉。 “原来是你。” 如此简单的四个字一落地,却仿佛判了苏慎玉死刑。 一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群更加议论纷纷了起来。 大副的眼里满是浓浓的恶意,但他展露在众人面前的姿态却十分友善,注视着苏慎玉的样子,像是注视着一个年幼无知的孩童:“孩子,你为什么要偷盗项链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苏慎玉看见奚衍宸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他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能够应付。 “我没有偷盗项链。”苏慎玉眼神清明,不似说谎。 大副慢条斯理道:“那你如何解释,这条项链为何在你这里?” “因为是那个船员偷偷放进来的。” 苏慎玉指向一旁刚要悄悄溜走的船员,船员惊慌地看了他一眼,不动了。 这一席话引起了轩然大波,人群里简直炸开了花,原本就对搜身抗拒的宾客们瞬间就出离地愤怒了,虽然仍有些人投来了不信任的目光,但局势不再一边倒了。 “我就说,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搜身,原来是想嫁祸!” “会不会那个船员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他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竟然敢诬陷到宾客头上!” “我看啊,不光是那个船员,这艘船上的船员全都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苏慎玉看见,大副脸上风平浪静的表情中多了一丝裂痕。 “是吗?”大副咬牙切齿,终于不再掩饰面目的狰狞:“可是你如何解释,你手上拿着的这支玫瑰,正是那个受害者船员房间里的!” 苏慎玉眯起了眼。 大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乘胜追击,他一把夺过苏慎玉手里握着的玫瑰花,高举在头顶,对着苏慎玉,但更是对着其他的宾客扬声道:“无论你如何辩解,你都无法否认的一点是,你就是受难船员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宾客们因这一出戏的变化而惊呆了,有些人怀疑地看向苏慎玉,也有人怀疑地看向大副,更多人张目四望,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 苏慎玉朗声道:“好吧,你确定要让我在这里说实话吗?” 大副:“什么?直到现在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你这个……” 大副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劲,仿佛事态即将超出了他的掌控,但无论他如何细想,他都没意识到不对劲的关键究竟在何处。 但一种不妙的预感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眼睁睁看着苏慎玉说:“首先,我不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他是在换班之前出去找人的时候遇害或者意外身亡的,这一点所有人都可以找他在监控室的同事求证。” 监控室的船员张口就接下了话茬:“对对,就在我们换班之前,他出去了,他明明说十分钟就回来的。” 大副怼苏慎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苏慎玉坦然道:“因为我当时,就在监控室,和这位船员待在一起,所以在那个时间点,我是最不可能杀害遇难船员的人!” 大副瞪大了眼,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如何百密一疏的了,可紧接着,他就找到了反驳的办法:“谁知道你是不是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而且,如果你心里没鬼,你为什么要去监控室找一位小小的船员?” 大副以为自己能把这个年轻人吓住,然而苏慎玉却笑着问:“你确定要知道吗?” 又是这句类似的话。 大副的心里越来越慌,他想让苏慎玉别说了,但他的面上只能表现得风平浪静,否则就会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就在他方寸大乱的时刻,苏慎玉猛然向前上了一步,伸手向他的脸上摸去。 “你干什么?”大副脸上一疼。 “咦?怎么没有……”苏慎玉看起来有些困惑。 大副心头稍松,心想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露馅。 就在这时,一杯水兜头朝着他的脸洒了过来。 虽然他躲得快,可脸上还是被溅到了一些。 奚衍宸抬起手,脸上却没多少歉意,淡然道:“抱歉,手滑。” “你!” 大副刚要发飙,却见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变了,那是一种惊恐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触碰上自己的脸颊。 在所有人的眼中,由于那杯水的泼洒,大副脸上的五官和棱角突然模糊了起来,就像是有一张面皮悬浮了起来。 苏慎玉距离大副最近,他伸手就把那张面具撕掉了。 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与曾经的大副大相径庭。 “啊啊啊啊啊啊——”女士们惊恐地尖叫着,一无所知的船长终于反应过来,发出命令:“快抓住他!” 大副刚想跑,就被一群围过来的船员和安保堵住了去路。 他见逃跑无望,目光重新落到了苏慎玉身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他真实的暴戾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慎玉展示出那张纸条:“是那名死去的船员告诉我的。” “大副”咬牙切齿道:“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你们不要得意,你们以为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吗?”大副望向宴会厅的舷窗,在窗子外面,一道闪电刚好划过苍穹,在海平面上映照出犹如剑刃的雪白光芒。 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鸣,就连游轮仿佛都在这样的雷声中晃了几下。 大副脸上的刀疤格外狰狞,他狞笑着道:“暴风雨就要来了,你们一个都逃不出去。” ----
第51章 苏慎玉对这场暴风雨有印象。 事实上,根据上辈子的新闻报道,仅有的几位幸存者都对这场暴风雨记忆犹新: “当时的风太大了,几乎都要把甲板掀翻了,眼看着一个大浪就打了过来.......” “很多房间都进水了,船都倾斜了,太吓人了!” 但那时的他们不知道的是,暴风雨仅仅是个开始而已,昭示着噩梦来临前的序章。 待他们终于从暴风雨中逃生,看着雨过天晴的广袤天空,开始感谢上苍,感谢上帝的时候,他们发现—— 游轮上的所有信号消失了,游轮已然偏离原有的轨迹,从船长到船员,没人知道这条船即将要走向何方...... 但是苏慎玉想不明白的是,游轮原有的航线与最终触礁沉没的维多利亚海沟距离近千海里,即使是偏航,又如何能够那么巧地驶向千里之遥的葬身之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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