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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听到鸣冤鼓响,他居然有几分兴奋。出什么案子了? 朱阳看到堂下跪着的人有些意外,一个年轻哥儿,一个半大小子。 年轻哥儿穿着干净朴素,半大小子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上有补丁,看上去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朱阳有些奇怪,问道:“你们是何人?有何冤情,可细细讲来。” 李一程看向刘春,示意他讲,谁知刘春趴在地上,胳膊发抖,像是没听到县令大人的话一般。 李一程叹口气,究竟是个孩子啊! 算了,还是他来说吧! 李一程抬起头,朗声道:“县令大人,草民是大柳树乡望山村村民李一程,是草民的仆人刘春有冤,这里有诉状。” 朱阳看清李一程的面容,先是一惊,嘉阳县中居然有长相气质如此脱俗之人? 再看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听他说话的声音,清润舒朗,朱阳立即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衙役将诉状奉上,朱阳低头查看。 诉状上的字说不上是什么字体,但一笔一划十分板正。 再看内容,不符合现在诉状的格式,但诉状内容基本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诉状是何人所写?” “是草民亲书。” 李一程在前一世是练过字的,他喜欢柳体,颜体写的也很不错。但为了不引入注目,写诉状的时候并没有写什么字体,字迹只能说是清晰干净。 “你是个哥儿吧?” 不怪朱阳大惊小怪,在嘉阳县,能让哥儿读书的人家少之又少,都是非富即贵的,但看李一程的穿着又不像。 “回大人,草民确实是哥儿。小时候跟着祖父认过几个字,后来成了亲,相公教过我,现在跟着林泽民大夫学习医术,经常写字,并不手生。”
第142章 【142】争辩 林泽民的徒弟? 林泽民在嘉阳县算是名人,听李一程说是他的徒弟,朱阳对他的印象更好,也初步相信了他呈上来的诉状。 “你家相公是哪位?他为何不来?” 朱阳瞬间对那个未曾谋面的李一程的相公有了不好的印象,不管怎么说,没有让夫郎出头露面的道理。 “回大人,草民的相公是曾明川,他现在在县学读书,因为事发突然,草民还没有来得及告知他。” 曾明川?这个名字好像挺耳熟。 旁边站着的师爷看出朱阳的疑惑,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大人,曾明川是去年院试的案首。” 是他? 朱阳想起来了,曾明川年纪很轻,一表人才,十分沉稳,给他的印象很深。没想到他的夫郎如此美貌,还如此大胆。 他一拍桌子,“来人,去传曾明川上堂。” 李一程正是因为不想惊动曾明川,才没有去县学找他,如今朱阳去传他,不说县学的老师学生会怎么看他,他知道自己背着他带着刘春来打官司,肯定会生气吧? “大人,刘春是草民的奴仆,此事草民就可以做主。” 朱阳被李一程的话逗笑了,见官都不怕,还怕自己相公来吗? “李一程,不管怎么说,你家相公才是一家之主,本官现在要传他前来。李捕头,你亲自去!” “是。” 见县令大人执意去传曾明川,李一程也没有办法。只在心里想着,等回家之后该怎么跟曾明川解释。 曾明川没来,朱阳继续审案。 “刘春,诉状上说你娘是因为刘遇的推搡去世,你可亲眼可见?” 刘春终于回过神来,抬头道:“草民没有亲眼看到,但我娘被刘遇推倒,有好几个乡亲见到过。” “即便是你娘被刘遇推倒,也不一定跟她的死亡有关吧?” 刘春竭力让自己平静,说起话来还有些颤抖。 “草民东家是林大夫的徒弟,他给草民娘亲看过伤处,说草民娘亲的死,正是因为头碰在石头上造成的。” 朱阳看向李一程,“李一程,你凭什么这么说?” “回大人,小人学医时间虽然不长,但老师曾经讲过,人的后脑薄弱,最怕碰伤,有时候只是一次摔倒,人就会殒命。我给刘春娘检查过,她全身上下,除了后脑损伤,其他部位没有伤口。大人如果不相信草民的判断,可请仵作验尸,也可以请我老师再次查验。” 李一程话说的这么肯定,朱阳已经信了大半。 他冲着师爷招招手,等他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师爷点头去了。 师爷出门去了,衙门口一阵喧哗,有衙役来回话,说曾明川带到。 曾明川原本正在上课,突然两名衙役闯入,说是请他到衙门一趟协助办案。他一头雾水,同窗们也拿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陈九章和贺玄一起站起来,想问衙役是何事,却被老师呵住了。 孟广益摸着下巴,想着下课之后是不是让孟兴去问问。 曾明川被衙役带走,心里忐忑,从兜里掏出一小串儿铜板,塞给旁边的衙役,低声道:“两位大哥,大人传唤,是因为何事?” 曾明川是秀才,衙役见到铜板,虽然眼馋,但并不敢收他的钱。 “曾秀才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去了就知道了。” 衙役这话更让曾明川心里更没有底儿了,要是没事儿,老爷为何要在上课的时候传我? 等曾明川到了县衙,看到衙门口他家的牛车,心里一“咯噔”,等进了大堂,看到跪在一旁的李一程,顿时慌了神儿。 “一程?你……” 李一程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才记起现在是在大堂之上。 他朝朱阳弯腰行礼,“学生曾明川见过县令大人。” 朱阳第二次见到曾明川,似乎长高了,也比之前白了,结实了。 “曾明川,你夫郎李一程代仆告状,你可知情?” 曾明川这才看到大堂中跪着的刘春,是刘春有冤情?刘春什么时候变成他家的奴仆了? “学生不知。” 朱阳示意衙役将诉状交给曾明川查看。 曾明川看到诉状,立即认出了是李一程的字迹,只是字体比他在家里写的差远了。 他一目十行的把诉状看完,回头将状纸重新呈上。 “大人,刘春来我家虽然只有几个月,但为人本分,做事踏实,他说他娘是刘遇所害,应该不是说谎。我家夫郎见到刘春时,他衣不蔽体,骨瘦如柴,刘春娘病体沉重,起不了床。我家夫郎怜惜他们孤儿寡母,家徒四壁,不收分文给他娘看病,虽然家里并不宽裕,还是收他到家中帮工,让他有所收入,能够养家。我家夫郎心地善良,又有一副侠肝义胆,学生对他万分钦佩。今天他来替刘春伸冤,或许有些莽撞,但学生并不意外,也很支持。” 曾明川一番话,既是赞扬李一程,更是为他开脱。 我家夫郎所作所为都是一片好心,哪怕做的不合规矩,也情有可原。 朱阳当然听出了曾明川话中的深意,对他不禁刮目相看。 “曾明川,听说你家夫郎曾经在集市上卖卤肉,还在医馆里学医,一个夫郎如此抛头露面,你身为男人,不觉得丢人吗?” “大人,我大齐朝开国之时,有女将军抛头颅洒热血,皇上登基之前,我大齐国母曾经给将士们做过饭洗过衣,如今国泰民安,夫郎为何不能抛头露面?靠自己本事赚钱,有何耻辱?或者说,女子、哥儿比男人低上一等吗?” 衙门好几个月没升堂,今天好不容易升了堂,自然来了不少看热闹的。 曾明川掷地有声,门口站着看热闹的妇人夫郎纷纷叫起好来。 这年轻人说的太对了!哥儿和妇人既能生儿育女,又能干活赚钱,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李一程看向曾明川的目光也亮起来,不愧是他李一程的夫君。 朱阳一拍惊堂木,“肃静!现在我们来审刘春娘的案子。来人,带刘遇上堂!” 刘遇来了?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押着一个男人走上大堂。 男人“噗通”跪倒在地,大声道:“老爷,小的冤枉啊!小的并没有害刘春他娘,是他自己摔倒碰了头,跟小的无关啊!” 他就是刘遇? 李一程不禁转头看去,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灰色短褐,跪在地上,看不出个子高不高,但身体挺壮,皮肤黝黑,一脸横肉,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刘春听到刘遇的话,眼中瞬间一片血红,恶狠狠的瞪着刘遇。 “你说不是你害死我娘?平白无故的,你去我家做什么?” 刘遇根本不把刘春放在眼里,“我是你小叔,如何不能去你家?” “你是我小叔?呸!分家五六年了,都是我跟我娘相依为命,我们吃不上饭的时候,你为何不来?我娘去你家借粮食,你老婆冷嘲热讽的把我们赶出来时,你可记得你是我小叔?我娘病了,我去你家借钱给我娘请大夫,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我们已经分了家,我们两家没有关系了。既然没有关系了,你去我家做什么?” “我……” 刘遇没想到好久没见刘春,现在的他居然如此伶牙俐齿。再加上刘春说的都是事实,他无从反驳。 刘春朝着大堂磕头,哭诉道:“老爷,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刘遇他从不把我跟我娘当他的亲人。他三番两次的去我家,第一次是要钱,第二次要把我卖掉,第三次居然污蔑我娘的清白,老爷,您要为小的做主啊!” “我……老爷,小的并没有做过,刘春是血口喷人!” 朱阳拍了拍惊堂木,大声道:“传枣园村村长和刘家族长上堂!” 王村长和刘族长都觉得晦气,心里埋怨刘遇做事没有分寸。两家相安无事不好吗?干嘛去招惹人家?如今出了人命,还闹上了公堂,可怎么是好? 但身为村长和族长,只能出这个头。 “王玉良,刘春所说,可是真的?” “这个……刘春跟刘遇确实分了家,两家并不怎么往来。至于刘遇为何去刘春家……草民不知。” “刘卓,你来说。” 刘卓颤颤巍巍道:“回大人,事实如王玉良所说,小老儿也不知道刘遇去刘春家做什么。” “刘遇,你几年都不去刘春家,为何最近去的如此频繁?” “我、我……” 朱阳一拍惊堂木,“刘遇,你不说实话,是想让我传唤更多的人来吗?” 刘遇被吓了一哆嗦,很多村民看到他推了刘春娘,在村里刘姓是小姓,肯卖他面子帮他说话的人应该不多。 “老爷,小的、小的并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不慎,小的也不知道刘春娘会磕到石头上……” “你是承认你推了刘春娘?刘春娘的死与你有关?” “老爷,小的只是推了刘春娘,她最后死了,小的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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