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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里泛起水声。 凌翌:“让我也看看你的。” 谢危楼拉过他的手,转过身,投下一片阴影,指节用力,在凌翌觉得被他握疼前,谢危楼微微松了手,回答他:“我不喜欢旁人碰我。” 凌翌顿了下。 谢危楼又道:“你算例外。不过想看别的就算了。” 凌翌复笑:“你这人惯喜欢把话说一半的。” 凌翌出了水池,他才想到取衣,衣衫又被无比自然地递了过来。他擦了两下头发,也弯腰给谢危楼递去,后来,擦着擦着,他们干脆互相帮着擦拭。 凌翌眼底刚刚复明,盯着谢危楼望了好久,还没开口,眼前又被蒙上了黑带。这回,他心底很不服,又对谢危楼道:“你绑了眼睛以后,能不能找到路?” 他白日里看到谢危楼也这么做了。 谢危楼朝他低下头。 凌翌扯下黑带,竟反手给谢危楼绑了回去,对面就由着他了,站在他面前,让他给自己绑。 本来凌翌还觉得好玩,随手绑了两下,等黑带在手里系紧了,他目光停留在谢危楼面上,隔远些看了,越看越入神。 谢危楼循声望来,像是隔着黑带在看他:“你可以看我是怎么走的。” 凌翌放慢了呼吸,打趣道:“你这些天也这样试过来啊?” 凌翌走两步,时不时望一会儿谢危楼。 他根本都不用扶着谢危楼,身边人犹如能目视,走的路都不是歪的。 谢危楼鬓角边上的黑带晃眼,他身形比凌翌高了些,自稍下些的地方向上看,视线每次都会先聚焦在黑带上。 凌翌看了一路还嫌不够,等他和谢危楼一起回到卧寝时,抱着臂膀,靠在门框上,有意想看看谢危楼怎么找方向。 他打趣的想法才出来,却发现自己错了个彻底。 屋子内窄小的床、一人高的木柜都落在远处,桌上烛火、茶杯、连同平日放旧衣的竹筐都被挪动过了,平时不仔细看还不能发现这些变化。 谢危楼有意拿开了它们。 就好像真的担心某个看不见的人会碰到。 ---- 小凌:危危楼你这样真的很性感
第75章 卷二在夜色里勾勒你的样子 凌翌站在门口,却怎么也不肯走进去了。 他们住的地方狭窄又简陋,他平日里都不肯多花点时间好好看看它。屋子夜里会漏水,两个人走十步就会撞到彼此,一到梅雨天,就会泛出潮湿的味道。 破旧到让他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多做留念。 等这些事和谢危楼挂钩在一起,凌翌也觉得这屋子好像也没那么破了。 咫尺之间,凌翌凑在谢危楼身前,复明之后,眼睛还会有重影,但视线聚焦在谢危楼面上。不断模糊的重影后,他屏息,朝前进了三步。 谢危楼站在门口,抬手正要扯下黑带,手背上却覆盖了另一人的掌心。他攥住了黑带,没往下扯,默许凌翌碰着自己。 凌翌道:“带子扯下来之前,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他们习惯了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回答时必须坦白,不能欺瞒。 谢危楼眼上覆着黑带,顺势低头,道:“你说。” 凌翌:“书桌上往西两尺是什么东西?” 谢危楼不假思索:“烛台。” 凌翌:“烛台旁边书架上放了几支笔,墨盒在哪里?” 谢危楼:“从左到右五支,墨盒在书架下。” 凌翌:“床头的衣兜为什么移动了?” 谢危楼:“你踢到过。” “……”凌翌脑子里明明还有很多问题,事到如今,却无法开口再问。好多为什么绕在凌翌脑海里,比如谢危楼为什么那么细心,为什么对他好? 放眼方圆百里,甚至整个全修真界,也没有谢危楼这样做朋友的人了。 相处本应如此,哪有谁占谁便宜的道理。 谢危楼敏锐地察觉到了凌翌的犹豫,问他:“你不高兴?” 凌翌:“我没有不高兴,我发现你偷偷做了这些事之后……觉得理应也给你做到。”后知后觉地发现以后,他也会自责自己没有对谢危楼更好。 谢危楼嘴角的笑消磨了下去。 他抬手,扯下了眼上的黑带:“只是因为我想做而已。你不必这么觉得。” 夜深了,水流潺潺,清水涌到了下游。 凌翌白日已经洗过了,但他闭上眼,放缓了心跳,一直在心底念。 他和谢危楼是朋友。 越是那么想,他竟不高兴起来,分明很早以前,他都那么讨厌谢危楼,做了朋友之后,又想去让关系再进一些。 他会想到谢危楼抱过自己,那双臂膀很宽厚,落入的怀抱很暖,压在结实的胸膛上,还能闻到对方清淡的味道。 谢危楼不喜欢触碰,却愿意让他触碰自己,算不算是一种特殊?那双手指节很修长,从背上落下去,会起好一层战栗,谢危楼还莫名喜欢去看他的后背,那又有什么好看的? 凌翌不可否认想到谢危楼是因为某一种念头的驱使,脖子上都挂了汗,泡在水里,溪流潺潺,把一切都冲刷到了下游。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墙壁,喘息的声音很轻。 凌翌承认因为被强烈地在乎,他也会产生不该有的念头,滑向另一端的深渊。 他想到谢危楼碰过他的脸颊,托起他靠向对面。那张面庞很冷峻,黑带覆盖住眼睛,只露着下半张脸。 池水的凉意无法给他解脱。 凌翌最后没忍住,喘了两声,像是鲛人具有极其惑人的效果,召引浪起潮落,惊起浪千层。水池的岸上,真的有人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谢危楼一开始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他出于不放心走出来看了一下,等他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忽然池里传来水花声。 凌翌在身上披了浴衣,乌发披散,带着满身水汽,眼神很透,整个人像才从春光里出来。他身上透着一股从骨头里散出来的懒意,不自觉地让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脖颈、薄唇、后背、腕骨上。 那一刻,谢危楼想到的不是尴尬,从前积攒久的烦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凌翌没急着回去。 他们住的房间便空了。 谢危楼会想起凌翌刚才的声音,以及他们望见彼此,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凌翌也会一直看着自己。 但他要的东西从来和凌翌要的不一样。 他享受掌控。 他喜欢对面呜咽、讨饶。 这些凌翌都不会给他,所以仅存在他的想象当中。 如今他们的关系也很纯粹。 谢危楼一直把情和欲望分得很纯粹,两者势必有交集,过去自然没有这码事。 也许是那一声偶然听到的呼吸声打破了长久的壁垒。 噌地一声。 彻底击碎已久的僵局,像唤醒了早该来的春天。 夜里,凌翌回去后没有去看谢危楼,浴池里的事让他不想直视对方,可回来的时候,房间内某股清苦的味道却有些浓。 月上枝头,虫鸣不断。 窗外满目夜色,复明后凌翌只能在夜里看物,视线落在谢危楼替他整理过的书桌上。 草虫的声音叫得很响,凌翌恍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想身后的谢危楼,在不经意间想了很久很久。 真的细说起来,他从小到大那么多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乎过谁。 凌翌眼瞳微微放大,翻过身,捂住了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声,他竟想骂自己两声,又觉得很奇怪。 不。 谢危楼这样的人不能被他压,毕竟他也没有压对面的想法。 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不能仅仅只是拿朋友关系去解释。 凌翌不愿意再去细想,因为打破关系很麻烦,他做什么事情都不自在。 草虫拼命地叫了一声后,彻底归于沉寂。 凌翌放缓了呼吸,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原本混沌的思路突然像被弹起的弦,隔着一条过道,谢危楼望向他的方向,他刚才一直没睡着,看清楚了凌翌所有的反应。 谢危楼薄唇抿起,收起了所有的话,一举一动入目,他的心绪也随着那声草虫鸣叫归于沉寂,可那样的沉寂只是在火堆上添了把灰,很快火舌复燃,越烧越烈。 他解读了凌翌的反应,把它当成了凌翌白日里的困惑。 凌翌的回答意味着“负担”。 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应该只能做朋友,不能越过做朋友的界限。 这人爱开玩笑,不开玩笑的时候,也会哭、会闹、会难过,想起心事会钻牛角尖。 谢危楼一直对自己的想法很清楚,他也知道他在意对面依赖、靠近,也知道自己喜欢和对面势均力敌地碰撞意味着什么。 他听见凌翌在床上辗转了很久,背过去,没睡着,又翻身,像是有什么非解不可的心思。 听到后半夜,谢危楼也睡不下去了,他睁开眼,朝凌翌的方向望去。 凌翌从床头起身,下意识扫了他一眼,眼睛里满是疲态。 谢危楼朝凌翌伸出手,眉心微微皱起,好像也不能看见对面如此,问他:“怎么睡不着了?” 凌翌很自然地伸手,指节与指节触碰,像穿过了他们之间多年的时光,回到了他问对面要不要做朋友的那一年。 谢危楼声音很轻,轻声细语下又带着清朗,真实地关切着,就像以他自己做了诱饵,光明正大地投下了一张网。 凌翌望了一会儿谢危楼,对面好像一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开了开口,缓缓道:“谢危楼,你答应我一件事。” 谢危楼问都不问是什么事,只回答:“你说。” 凌翌:“以后不管我们怎么样了,我们永远都像今天这样,是最好的朋友。” 谢危楼突然轻笑了下,他没松开握着的手:“怎么突然这么说。” 凌翌又想,道侣会因爱生恨,会互生埋怨嫌隙。 失去一个朋友令人痛惜。 失去谢危楼更不行。 他想和谢危楼的关系保持下去,永远只能向好,不能向坏。 凌翌收回手趴在床头,轻声道:“因为不想以后少了你,谁知道以后呢。” ---- 爱情其实是博弈,无法保本@小凌 感谢湫竡的鱼粮。 感谢苏坎的猫罐头和彩虹糖。爱大家
第76章 卷二与他用下半碗残粥 无人知道明天会在哪里。 正如外门的日子很苦,意外总比明天先来临。 每当凌翌觉得自己快熬不下去了,竟然还会出现更糟糕的事再度挑战底线。他在崩溃的边缘反复崩溃,成长如此,生活也是如此。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还有谢危楼陪着他。 外门去幻境内打拼简直是出卖自己性命的活计,凌翌好几次差点坠下悬崖,或险死在旁人的拼杀与凶兽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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