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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叙白……涂弥毒…… “早就听闻林公子茶艺一绝,今日既然碰上了,那便请林星谋为本殿泡上一壶吧,青岩,去烧热水。” “是。” 林星谋冷笑:“殿下也没点儿新花样啊。” “无所谓,黑猫白猫只要抓得到老鼠都是好猫。”景春深轻声道。 “殿下这又是何必?” 景春深淡淡开口道:“这做人啊,要懂得感恩才行,咬主人的狗,拴不住,只好找别的东西来栓了。” 狗…… 不多时,青岩提着一壶滚烫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水壶回来了。 林星谋不去看那水壶,强行压下心中愤意道:“浮生寺没有茶叶,殿下请回吧。” 景春深本来也有事,并不打算和他纠缠过多:“好说,跪安吧。” 林星谋轻轻的笑了,笑容始终挂在脸上,道:“我所学之礼仪告诉我只可跪君跪亲跪亡者,殿下非君,而草民亦不敢妄自攀附皇室血统,殿下若非要我跪,怎么看都是不合规矩的,殿下不是想喝茶水吗?草民只好以水代茶,敬殿下了。” 林星谋伸手接过水壶,眼睛始终盯着景春深,他将水壶高高抬直景春深面前,从左边一点一点洒到了右边。 滚烫的热水铺洒在了地上,升起阵阵热气,倒像是墓前阴森的迷雾迷烟。 林星谋淡淡笑道:“殿下,热水好喝吗?” 景春深冷下脸:“你不怕本殿弄死你吗?” “草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是殿下,您大费周章亲自来到北城就只是为了杀草民未免太过不值了。” 景春深嗤笑:“你威胁本殿?” 林星谋拱手:“草民不敢,只是殿下应该也不希望今日之事传到别人耳朵里吧。” 景春深阴狠道:“杀了你,不就没人知道了。” “殿下,天高皇帝远,您要杀我应该在京都才是,如今时机已过,为时已晚。”林星谋靠近几步沉着道:“我若是有任何差错,外头的人会立刻将里面的人全数杀尽,浮生寺遭遇窃贼伤人,北境边外出现了一名无头尸体,殿下你觉得我写的画本子好不好看?” “好看极了,比本殿编的都好。”景春深笑道:“不过你是谁啊?你算什么东西?你死了就死了传出去又如何?本殿被人发现又如何?外头的人真的敢杀了本殿吗?有的人轻于鸿毛,就是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星谋垂眸,笑意不减:“殿下说笑了,民乃国之本,殿下轻民,便是动摇国本,我一人固然死不足惜,佛前杀人,殿下大可试试看。” “本殿最不信的,就是这些装神弄鬼虚无缥缈的东西。”景春深恨不得立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星谋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可是不可以…… 景春深看到了林星谋腰间的归,心底一沉。 那个人一向睚眦必报,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况且万一林星谋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谁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来? 北狄随时都有可能生出祸事,届时那个人一定会去,前方将士正在冲锋陷阵,大靖绝不能在此时伤了他们的心。 林星谋可以是栓住那个人锁链但决不能是大靖用来逼迫那个人的武器,祸乱在即,不可莽撞,来日方长。 “青岩,走了。” 景春深带着青岩离开了林星谋居处,林星谋站定在原处,面上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待人走远,林星谋这才缓缓开口道:“出来吧。” 陈民这才费力的从床底的暗道处爬了出来,他掸了掸衣摆道:“你何必跟他犟?如此一来,他是决计不会放过你的。” 林星谋毫无情绪道:“他说的都是对的,袁烨不敢真的杀了他的,那你说他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我?” 陈民怔住,正欲开口,林星谋却打断道:“因为秦叙白吧。 “哈哈……哈哈哈……”林星谋笑得越来越淡。 他寒声道:“真好笑啊,你们要他俯首称臣却又把他的忠踏在脚底,还妄图叫他知恩。世态炎凉皆可欺,是了,我林星谋无功无名人尽可欺,可我不是任何人的囚笼,倘若真有一日你们要用我来困着他拘着他……生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左右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我不在乎。” 林星谋转过身来:“你说他决计不会放过我?我也决计不会放过他们,一群阴沟里的垃圾货色,腹内皆草莽的蚊虫都可身居高位随意掌控他人生死,这些位置,旁人坐得,我林星谋有何做不得?你们都错了,我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不做砧板上的鱼肉,我也要荣等高位,忘恩负义也好,遗臭万年也罢,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骸走到今日的,谁又比谁干净的到哪儿去?” 陈民不可置信的望着林星谋:“不可能的,官场之中势力盘根错杂,你根本不可能挤得进去,就是勉强挤进去了也只会被那些虎豹豺狼吞吃殆尽!” 林星谋笑道:“人人都在逃,人人都想安坐舒适圈。人生有命,卧龙得雨放鹤冲天,谁甘心做那蓬蒿人谁做去,我若扶摇必要揽星携月,我的茶只敬适者,他人便是连沫都碰不到。” 陈民沉默许久,道:“五族势力几乎已经不复存在了,朝中如今是全是新贵豪强却也不比当年的五族势弱,林尚书虽也位高却是早已退出朝堂之事,你又能怎么做?” “行必有道,当年的五族势力遍布大靖,朝中腐败不堪,百姓穷困潦倒。不论如今朝中出了多少新贵,陛下绝不会放任成灾,我朝科举不论出身便是为了寒门仕商皆可为朝堂注入新鲜血脉。陛下与先帝的不同在于,先帝早就已经无法控制五族,而陛下却始终掌握着朝中若有若无的平衡,朝堂需要新贵压制旧族势力,陛下同样需要东厂内阁压制新贵势力,可一旦东厂内阁势大那也比然会造成阉党干政,而一旦如此,便会重蹈先帝覆辙,陛下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局面发生。” 林星谋凝下心神,定言直视陈民::“陈民,我暂且信你所言,你若有半字虚假,我必杀你。” 陈民怔了怔,他仔仔细细的审视了一番林星谋,面前这人神闲气定与当初在松江府见到时的撒泼耍浑简直判若两人。 秦叙白……秦渊…… 你可后悔将这人扯进大靖如今的是是非非…… 不到晚间,袁烨便带着陈民坐上了前往京都的马车。 林星谋行至竹林深处,叩响了无偌大师的竹门。 “进来吧。” 林星谋轻轻推开竹门走了进去,朝着无偌大师恭恭敬敬行礼道:“学生此来,是想向先生告辞的。” 无偌大师缓缓睁开双眼:“要去何处?” 林星谋抬眸:“朝堂。” 无偌大师蹙了蹙眉,叹息道:“朝堂之中生者无鬼怪多,你不适合那种地方,便是去了,也只是徒增忧愁。” 林星谋只问道:“老师,何谓朝堂?” “朝堂,纯良者鲜血淋漓,谋算者机遇逢生。” 林星谋答道:“学生明白官场自有官场的规矩,只是学生以为,朝堂非纯良者之朝堂,非谋算者之朝堂,非权贵者之朝堂,乃天下人之朝堂。学生最初从未想过进入官场,可是学生想要的东西光凭如今的学生是如何也得不到甚至根本靠不近,浮萍者强权者脚下泥,强权者浮萍者颈上刀。学生别无选择,学生不愿再去依附任何人也不愿再去拖累任何人,学生只能靠自己,学生来都来了,走不掉逃不了,不论是粉身碎骨还是踏至青云,且让学生一试吧。” 无偌大师无奈叹了口气,终是如此…… 上一辈人拼命给这一辈人换来了较为安稳的大靖,可上一辈的人又逐渐滋养出了过去的局势,这一辈的人…… 也会走上那条路吗? 无偌大师缓缓起身走上前抚上林星谋的头发:“如今朝中,有丞相孙项一支,东厂督主秦叙白一支,内阁大臣蒋熙一支,刑部尚书易琛一支,大理寺卿陆程飞一支。五支势力中内阁并无实权,蒋熙公公只听命于陛下,东厂秦叙白效命于二殿下,余者,皆站大殿下一队。” 林星谋微怔:“秦叙白效命于景春深?!” 林星谋有些不解,若是如此,景春深为何要给他下毒?!为何秦叙白告诉自己的可信人中并无景春深?! 无偌大师轻轻拍了拍林星谋的肩膀:“其中具体缘由我也不知,不过目前看来,秦叙白究竟站位如何还有待观察。旧族势弱,新贵权大,东厂内阁手段最厉,陛下心中忌惮新贵,你日后去了京都,与旧族中人浅交也未尝不可,不过也切莫交集过多,陛下心中未必就真的容得下旧族。” “学生明白了。” 林星谋心中大惊,无它,只因当今朝堂中并非是新贵势力堪比旧时五族,而是新贵势力中竟无一人手握边境兵权,这也意味着,新贵并未完全成熟,宇文哮态度难辨,而大靖军队也面临着无主之境,倘若北狄来袭……大靖又有谁可带兵出战? 无偌大师叹了口气:“老师未曾入过朝堂,官场之事,林尚书当最为清楚,不过林尚书未必会允许你插手此间事,万事当心……若实在难熬,便告诉老师,老师自会想法子帮你。” 林星谋退了几步,朝着无偌大师行了一个大礼,他将头埋下,藏住眼眶红意:“山高水长,竹枝李桃,星谋万谢老师。” 无偌大师缓缓闭上眼:“去罢,去罢。” ----
第61章 塞下秋来风景异 林星谋走时行的官道,安全。 沿途还可欣赏到城中看不到的大漠风光,当是别有一番滋味。 “草上孤城白,沙翻大漠黄。”林星谋从前只觉得文人们大多不过附庸风雅,哪里来的那么多闲情逸致,如今亲眼见了,竟是不忍念出这么一句诗。 “哟!您是哪家的公子啊,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位大漠的行路人朝着林星谋问道。 林星谋有礼的微笑道:“我姓林,正要去南城。” 行路人笑道:“原来如此,您去南城做什么啊?” 官道是安全,但也难保不会有什么马贼土匪的半路杀出来,林星谋注意着分寸答道:“时运不济,家道中落,在南城还有一些远房亲戚,这不,只好去投奔人家了。” “这样啊。”那人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林星谋淡淡笑了笑,没有多言,黄沙满地,风沙迷眼,还是快些行路的好。 不多时,阵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林星谋坐在马上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颤抖。 林星谋心底打颤,不对,这得是来了多少人? 林星谋回过头来,看到了不远处衣着陌生的人马,他们手中个个带着锋利至极的弯刀。 林星谋心底一沉,这是…… 北狄…… “是北狄人!北狄人跨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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