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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翙便笑着去化妆做造型了,等做好之后,便和其他演员一起对台词。 好在林秋荻还有于也都没有多问什么,于也还嚷嚷着让小柏给他多订一个口味的冰淇淋蛋糕。说实话,容翙着实放松了很多。 他实在不愿意被人追着问昨天的事情了,哪怕问他的人都是出于好意,他也不想再回忆昨天噩梦一样的经历了。 “好,大家准备一下啊,等会儿对完台词我们就开始拍摄。”屈舒鹤拿着喇叭对着一众演员嘱咐。 温珩臻坐在容翙对面,有些担心地问道:“容哥,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容翙拿着剧本,示意温珩臻专心一点,“该你的台词了。” “好,各部门准备,1,2,3,Action!” 宋涧清被关在这偏僻宫室中,不说不知世事,却也差不多了,那小内侍虽然来看过他几次,但要问他外面的事情如何,他也是一句都不肯多说。 一天夜里,宋涧清正在沉睡,忽然听得京城内道观寺庙钟声齐鸣,悠远雄浑的钟声响彻夜空,声声不息。 咸锡帝驾崩了。 宋涧清并没有太意外,咸锡帝本就已经中毒,能活几天本来就是未知数,何况太子虽然已经不成了,但是咸锡帝若还活着,轩辕恪又如何能顺利继位? 又过了两日,那位小内侍终于来了。 “宋公子,陛下传召于你,请吧。”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衣物梳篦之物的侍女,显然是要为他梳妆打扮的。 宋涧清有些恍惚,片刻后才明白过来,他说的“陛下”,指的是轩辕恪。 他站起身,对那小内侍道:“好,待我梳洗之后,再和你去觐见陛下。” 小内侍便道:“好,宋公子便快些吧。” 宋涧清偏头看了他一眼,连他都叫自己“宋公子”了,轩辕恪的心思还真是昭然若揭啊。 宋涧清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对那小内侍道:“走吧。” 穿过重重宫宇,他们终于到了大启一朝历代帝王所居的衍庆宫前,小内侍上前通报,而宋涧清用眼角余光打量,见宫门内外,到处都是披甲执锐的禁宫侍卫,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肃杀之气。 那小内侍又走到他面前,跟着他来的还有一中年内侍,面白无须,含着笑对他道:“这位便是宋公子吧,陛下已经在殿内等候你多时了。” 宋涧清颔首,跟着他走了进去。 衍庆宫经过几代帝王精心修建,当真是美轮美奂,处处皆是雕栏玉砌,如同桂殿兰宫一般。纵使宋涧清如今满腹心事,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到了殿中,那内侍恭敬上前俯身行礼道:“陛下,宋公子到了。” 宋涧清却没有低头。 他怔怔地看着殿上的轩辕恪,一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三年不见,轩辕恪早已经不是他印象中那个矜贵自持的信王,如今的轩辕恪满身杀伐之气,眉目间是身为人主不可错认的肃然,一时间倒让宋涧清不敢相认了。 而轩辕恪听到内侍的回禀,却是立刻欣喜地看了过来—— “涧清!”轩辕恪几步走到他面前,毫不犹豫地张开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宋涧清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轩辕恪抱得更紧了。 “别动,”呼吸之间,轩辕恪呼出的热气都喷在宋涧清的脸颊上,“让朕好好抱抱你。” 不知怎的,听到轩辕恪这句话,宋涧清只觉得心口发酸。 那带宋涧清进来的内侍自然是很有眼色地示意其他的宫人们离开了,殿内如今便只剩下了轩辕恪和宋涧清两个人。 宋涧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回抱住轩辕恪,可是他的手却停顿在半空,无论如何都不能下定决心抱住轩辕恪。 “陛下,”宋涧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这样只怕于礼不合。” 轩辕恪这才放开了他,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依然像是融化了的窝丝糖,甜腻得黏人。 “朕在藩地三年,最开始几乎日日夜夜都会梦到你,”轩辕恪叹息着,手留恋地抚摸着他的脸,“好不容易真能见着了,现在依然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宋涧清听了他这话,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好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轩辕恪叹息着道,“来,你和朕过来。” 宋涧清任拉住自己的手,走到一张黄花梨木的书案面前,那张书案上面,放着轩辕恪所有写给他的信。 “这……”宋涧清一时间变得格外疑惑,轩辕恪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上前一步拿起那些信纸。 “朕给你写了这么多信,却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复……若是不伤心,那的确是假的。但是朕的近身侍卫在你的寝宫之中搜出这些,朕便明白,朕并不是在单相思。” 他将那对一模一样的花丝镶嵌金鱼儿放在一起,叹道:“它们终于不必再分隔两地了。” 这话意有所指,宋涧清自然是听得明白。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退后几步,俯身跪在了地上。 “承蒙陛下错爱,将这金鱼儿放在罪臣身边保管了这些年,如今物归原主,清也可以心安了。” 轩辕恪蹙眉:“涧清,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涧清跪在地上,背却挺得笔直:“废太子轩辕怀,毒害君父,其罪当诛,清身为废太子妃,自然难逃罪责,只望陛下宽宥宋氏一族,清叩谢陛下天恩。” 轩辕恪也直视着他:“涧清,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轩辕怀的太子妃。” “但在天下人的眼中,清就是废太子的结发妻子。”宋涧清看向轩辕恪,毫不意外的在他眼中看到一抹痛楚,他的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快意。 但须臾间他便清醒过来,如今的自己再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若是陛下心中还有当年的情分,还请放清出宫,假死于世,从此之后,这世上再无‘宋涧清’这个人。” 或许是这个念头藏在心里太久,终于能够说出来的时候,宋涧清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透露出希翼来。 “还请陛下……成全。” 这是他能够为自己,找到的最好的一条路了。
第四十六章 “既然要赌,就要愿赌服输。” 轩辕恪听到他这句话,先是惊愕,然后面上浮现怒意,但最后还是不动声色地压抑了下去。 他看向宋涧清的眼神变得格外深沉:“涧清,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宋涧清回答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那你便能对宋氏一族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他们下狱流放?朕听闻你的母亲莘氏患有陈疾,如今是每日都离不得汤药,你便能看着她拖着病体流放千里?” 听到这句话,轩辕恪便看到宋涧清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而宋涧清却道:“自他们决定举宋氏全族之力帮助废太子夺位那天开始,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成王败寇而已,既然要赌,便要愿赌服输。” 轩辕恪听了他这番话,也未曾气馁,继续道:“朕曾经和你母亲有过数面之缘,知道她不过是个心志软弱的后宅妇人,你忍心让她后半生颠沛流离,历尽风霜?” 宋涧清听到轩辕恪一而再再而三得提起莘氏,心中的怒火再也难以压抑下去:“够了!陛下对我说这么多,为的到底是什么?当真是为了我娘着想吗?难道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想要利用我娘让我留在陛下后宫之中,改名换姓,充作男宠娈童一流吗?若是我告诉陛下,我宁愿死,也绝不会受这样的屈辱,陛下又当如何?” 他的话一说完,便看见轩辕恪神色一变。 “在你心中,朕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宋涧清的错觉,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轩辕恪,面上竟然有那么几分……伤心? 轩辕恪叹了一口气,将宋涧清扶了起来:“你先起来说话。” 宋涧清本来想拒绝,但看到轩辕恪面上的神色,又有几分不忍。 他站起身,被轩辕恪握住手,听他道:“朕的确对你依旧有情——不,朕对你的真心,从来都未变过。是,朕是要将你留在朕的后宫,但是朕的心爱之人,朕如何会让他做一个不能见光的男宠?” 宋涧清冷笑了一下:“那陛下又待如何?” 轩辕恪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坚定而又深情。 “自然是要祭天启圣,昭告天下,册立你为中宫皇后。” 宋涧清听到他的话,第一反应并不是狂喜或者是惶恐,而是觉得实在荒谬至极。 “陛下在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轩辕恪,“我是废太子的太子妃,而废太子是被陛下定下了毒杀君父的十恶不赦之罪,陛下若要册立我为皇后,如何堵得住天下人悠悠众口?” “朕会宣告天下,是你大义灭亲,向母后私下告知废太子向父皇下毒一事。”轩辕恪似乎早有准备,面对宋涧清的质问,没有半分慌张。 宋涧清依然觉得实在是荒诞至极:“但是陛下身为信王之时,先皇便已经册立长孙无垢为信王妃,陛下并非无妻。而且陛下想要娶兄长之妻为后,御史言官又如何能答应?他日史书工笔,陛下就不会担心史官会如何定论?” “我大启一朝的先祖,本就有胡人血脉,当年莫说娶兄长的妻子了,就算是父亲死了,他的遗孀,他的儿子们也是照娶不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除了原来王上留下的牛羊财宝,他留下的妻妾也会被一并继承。”轩辕恪不以为意,“虽然如今已经逐渐汉化,但是皇室亲贵,却也并没有这在乎皇后的来历和身份。” “至于长孙氏,”轩辕恪蹙眉,“朕虽然和他名为夫妻,但只有夫妻之名,从未有过夫妻之实。朕会好好补偿长孙氏一族,你不用担心。” 这并不是他担心或者不担心的问题! 宋涧清抬起头,直直看向轩辕恪:“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所以陛下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继承的贵重玩意儿吗?” “涧清!”轩辕恪大急,“你明明知道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他上前一步,将宋涧清揽在怀里:“废太子除了你,还有好几个嫔妾,可是除了你,还有谁会让我这样费尽心机,只为让你入主中宫,做朕的皇后?涧清,朕知道几年之前的事情让你伤透了心,你怨恨朕、埋怨朕,朕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要将朕双手奉上的一颗真心,这样作践,好不好?” 他说的情真意切,而宋涧清又如何不会心有所感?这三年他在太子宫中,心如槁木一般,若是没有轩辕恪月月送来的信件,他又如何能熬过这宫中漫长岁月? 轩辕恪感觉到自己肩头的一片湿意,他顿时慌了手脚:“涧清,你别哭,都是朕不好。你要打要骂都随意,不要自己伤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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