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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疯癫了。 聂尚书伸出手抱着他:“不要怕好孩子,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是我们聂府的唯一的继承人。孩子,你让我为你骄傲。你很厉害,以后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你是我的儿子,不要怕,以后没有谁再会欺负你。我对不起你,现在这么晚才找到你。但我又庆幸,在我有生之年找到了你,而不是抱憾终生。” 聂尚书觉得自己的官袍湿了一块,温温热热的。 聂尚书更加抱紧了苏言。 他不知道这样的换子会怎么样,但他决不会给聂华半点眼神,只要看见他,聂尚书就会想到自己的亲子在他们的算计下吃了多少苦,而这个奴婢之子又在他们家里享受了多少本因为由苏言享受的幸福。 他恨不得喝聂华的血肉,哪里还有半点柔情。 就算有,也在知道真相时消失不见了。再者,苏言是二甲进士这般优秀又洁身自好,这样的好孩子上哪去找。 心疼聂华,谁来心疼他的亲生儿子。 到了聂府,苏言从马车上下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聂尚书拉着他的手踏进聂府:“这以后就是你的家。” 苏言踏进这片宛如园林的家。 聂华跟云娘被绳子绑着,长随把苏大郎也带了。 聂夫人看着聂华脸上的伤,还兀自心疼看见聂尚书牵着一个人进来说道:“你怎么把华儿打成这样,你再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 苏言打量聂夫人,聂夫人看样子像是三十多岁,雍容华贵,当下不满的看向聂尚书。 聂尚书淡淡道:“给两巴掌还给少了。这是假儿子,这才是你真正的儿子,苏言。明天就通知族里把家谱改了,你想叫什么名都行。假儿子的娘也在这,你问问你的奴婢。” 聂夫人还没有经过任何缓冲就被聂尚书说懵了。她看了看聂华,又看了看苏言。 “这是怎么回事?”聂夫人分不清状况。 “你儿子是苏言,聂华是云娘的儿子,儿子在三岁的时候被换走了。”聂尚书毫不忌讳,毕竟之后苏言还要改名换姓。 聂夫人看向聂华,聂华被堵住了嘴。她又看向苏言,苏言的模样跟聂尚书有四分相似,聂夫人上前来打量苏言,掀开右手臂看见了胎记。 她又去掀开聂华的手臂,伸出手摸了摸这不是胎记,而是火烫出来的。 “相公你是不是在说笑,怎么可能我们的儿子不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已经养了华儿二十几年了……”聂夫人不愿意相信。 “聂华跟云娘碰头我亲自听见的,还能有假不然他身为聂府的少爷为什么要跟一个奴婢私下见面。你看言儿这张脸,再看看聂华的,你好好想想。” 聂夫人看向云娘,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狠狠的扇了云娘一巴掌,抓住她的头发扯:“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云娘堵着嘴说不出话。 聂夫人抽了汗巾。 “为什么!你跟我长得那么相似!凭什么你就是高高在上,你凭什么嫁给聂大人过这么好的日子,而我就只能做一个丫鬟,只能被你嫁给一个屠夫。你的儿子是刑部尚书嫡长子,我儿子只能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怎么甘心。结果上天都在帮我,你儿子玩耍磕到头失忆了,我心里就生了一个妙计。聂华的脸是我割伤的,手臂是我烫的,只要我儿子再记住一些你儿子三岁时的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我心里还忐忑着,结果你卧病在床,听了我的话,把儿子送到林县去。你看上天都在帮我。”云娘痴痴的笑起来。 苏言握紧拳头,心里既愤怒又悲哀。在那之前他一直把云娘当做自己的母亲,没想到云娘从他小时候就对他产生了恶意。 云娘恶狠狠的说:“可是我没想到你儿子还是能考上科举,我当时就应该掐死他。我想养着他,让他以后被人践踏,成为一个普通百姓,成为奴籍,结果你放了我的卖身契,我的计划没得逞。我要你儿子不明所以,浑浑噩噩的过完这辈子,永远不知道他是世家子弟。而我儿子锦衣玉食,享受荣华富贵,娶名门闺秀为夫,百年后聂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你们聂家的坟都是脏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我就该掐死苏言……” 云娘从刚才听见聂尚书的话就知道无力回天了,所幸把话说明白。 聂夫人又狠狠的扇了云娘几巴掌,她还不解气:“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为什么要对我儿子做出这种事!” 云娘无所谓,她现在只是恨聂华没有靠着聂府谋求个一官半职,现在任人拿捏。这一官半职反而让苏言谋上了。 “我把苏言养得这么好,你该好好感激我才是。华儿被你们养成这样,你们怎么养的,把他养废了,你们才是恶人!”云娘冷笑吐出一口血唾沫。 聂夫人想掐死云娘,她也的确伸出手去掐云娘,把云娘掐到窒息,聂尚书才让下人把夫人拉开。 “你们这一家子我也不想多说。聂华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要是他们知道聂华只是一个奴婢之子,你说有多少人要来找你算账。你们欠我们聂家的,杂货铺是不能给你们,卖身契重新签上,这奴婢就交给夫人处理。聂华我只打断你两条腿。”聂尚书冷静的说。 “当然,要是你亲生父亲愿意为你分担,我可以只打断你一条腿,另一条腿打断你父亲的。你们自己选吧。” 聂尚书示意下人让两个人说话。 “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不能受伤。我没有做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只是最近才知道聂华是我的儿子。你们养了聂华这么多年就没有感情么?”苏大郎先是撇清自己的关系,最后还打感情牌。 聂夫人一想三岁的孩子该懂事了,聂华能这么做,说明聂华本来就是知情的。 苏言失忆了,聂华可没有失忆。她想到这件事就后背发凉。聂华有无数次可以说出真相的机会,可他没有。 他甚至反感苏言。云娘有时来看她,还跟她说苏言怎么怎么样。这个奴婢是在背后偷笑吧。 哪个亲生父母知道自己亲子在外受苦,假儿子在家里被千般宠爱,还能对假儿子有半分怜悯,就算有感情又如何,这样的感情比起亲子受的苦算什么。 聂华大声嚷道:“我两条腿都不用断,我当时那么小还不知道这事,我是无辜的!” 聂华还想狡辩,聂尚书已经不搭理他。让人把两个人按在地板上,“夫人还是先退避一二吧。” 聂夫人摇摇头:“我要看着。” 聂尚书拿着棍子冲着聂华的腿打下去,聂华发出惨叫声,一条腿彻底打断后,聂华昏死过去。聂尚书又把苏大郎的腿打折。 让侍从写了卖身契让云娘按上手印,云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聂尚书这么狠。 聂尚书冷静的让下人把地上的血擦干净,把聂华和苏大郎扔到大街上。杂货铺他也派人去拿地契了,聂尚书看向苏言:“你有什么东西要拿就先去拿吧,我从京兆府拿到地契后就把屋子拆了。” 苏言点点头:“聂大人,我有东西要拿。” 聂尚书听见苏言还叫他聂大人心中理解,派自己的长随跟着苏言一块去。 苏言只拿了他的官印和官袍,余下的就没管了。聂府的侍从从京兆府拿来地契,开始把屋子拆了。苏言抱着自己的官印,他听见背后轰然一声,房子塌了,他没有回头。 到了聂府,侍从丫鬟冲着他见礼叫他:“少爷。” 聂夫人把另一个院子收拾干净,东西都换上新的,至于聂华住的院子上锁了。 聂夫人不想云娘在她面前晃荡,把云娘的卖身契送给了一位心里不正常的夫人,这样云娘有的是苦头吃。 早上聂尚书请了族长把在聂华的名字剔除,把苏言加上去改成聂言。 他喜欢这个言字,不会因为这是养父母选的就对这个字厌恶。 改完名字后聂尚书给京城众人发请帖请了不少人来府邸,为了就是给众人介绍聂言。 聂言举止不卑不亢,态度温和,又是二甲进士,这比纨绔子弟好太多。楚家父母对聂言也很满意。 楚夫人拍了一下楚哥儿的手,看着宴会上的聂言游刃有余:“你可欢喜他?聂大人派人来说了,你若想解除亲事也是可以的,不会破坏两家的亲事。” 楚哥儿看向聂言脸上红红的,楚夫人是过来人,一看就明白楚哥儿的心思了,他拍着楚哥儿的手:“好,那我就回了聂大人的话,亲事照旧。” 楚哥儿默认了。 刑部尚书举办宴会,京城大半的人都来了。郑山辞跟虞澜意进了聂府,虞澜意还小声跟郑山辞说:“天啊,这比话本还精彩,幸好聂大人把孩子找回来了,不然要呕死。” 郑山辞自己也没想到古代还有真假少爷。 苏言能回到自己家里,郑山辞也为他高兴。 杜宁跟萧高阳也来了,萧高阳还好,杜宁还在恍惚中。 毕竟杜宁在刑部做事,现在这一遭让他心神不宁。 “我怎么知道那是聂大人的儿子?”杜宁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心里还有些郁闷。 姜兰礼哈哈大笑,梅淮听着唇角也带笑。 萧高阳叹气拍了拍杜宁的肩膀。 聂言看见郑山辞他们拿着酒杯过来给他们敬酒。 “多谢几位大人的照顾,让我受益匪浅。”苏言真心实意的说。 萧高阳勉励他:“你知道做得好才让人看重,以后你会顺风顺雨的。” 杜宁大气的说:“你还是我手下的官。” 郑山辞想了想笑道:“接着往前走吧,不要回头,前面还有很多风景你没有看过。” 聂言的眼眶模糊,他重重的点头。 虞澜意在跟时哥儿他们一块玩,聂家的事让京城中的人津津乐道,都说聂言有本事,山鸡就是变不了凤凰。 晚上众人都离开了,郑山辞跟虞澜意也一块离开。 楚家父母也要走了,楚哥儿跟楚夫人说了什么,他走在聂言面前福身说道:“万语难尽涩于口,祈尔繁芜胜常春。” 楚哥儿说完后就转身跑了,他跟着楚夫人走出府门。 脸上还带着红晕。 聂言接触楚哥儿是蓄谋已久,他的心思并不纯正。他只是怀着想要把聂华所有的都夺走的心情来谋取楚哥儿的芳心。 聂言想到郑大人和夫郎,还有小平安的场景,他突然心软的想到,如果他跟楚哥儿在一起,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好像也不错,尽管他现在并不爱楚哥儿,但他也不讨厌楚哥儿,更何况楚哥儿是聂华的未婚夫,对聂言的意义又不一样了。 如果一定要跟一个人在一起,聂言更想跟楚哥儿在一起。 在聂尚书提出跟楚家的亲事时,聂言没有拒绝。 至于聂华跟苏大郎,他们的腿断了,又没有钱治。苏大郎去码头扛沙袋了,聂华干不了重活,靠苏大郎养着,他出门就被几个纨绔子弟收拾了,过几日另一条腿也断了。苏大郎因为腿伤的事,干不了多少活,码头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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