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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人见后宅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只有有儿女的几个姨娘还留着,其中一人喏喏道:“夫人,一两银子不够我们娘俩生活。” 程夫人:“你也是一个明白人,程府已经没银子了。我这是要回娘家,临走前主持一下公道,已是发了善心。至于你跟你儿子,你们要怎么活,只能自己找出路了。我便是泥菩萨过河自身也难保。” 姨娘们听了这话,只能向程夫人道谢后,离开了。偶尔撒泼的人,程夫人皱眉让身边的侍从拖出去了,连着卖身契也收回来。 程夫人淡淡道:“这样的人也不知感恩,发卖出去吧。” 想撒泼拿银子的人也歇了心思,等人全走光了。程夫人说道:“大郎你跟我一起去客栈住,这府邸今晚便不能住了。二郎你的科举路,出了这事也没指望了,你去找找李大人,他同你祖父是挚友,你去问问有什么门路能让你走一走,毕竟你读了那么些年的书。”说起程文,程夫人心中越发遗憾了。怎地没等程文下场后,再来祸事。 现今程家还有什么俊才,全是猴子捞月一场空。 程文低头应声:“儿这便去找李大人。” 程大郎是没了心气,他的夫郎还是郑山辞刚来时嫁过来的,现在也是一副麻木的模样。程大郎没学程家主的花心,只是性子懦弱。程夫人拍了拍程大郎的手携着去客栈。 程文在街上已是不敢抬头了,以前心气有多高,现在便把头低得有多低。他快步到了驿站,给驿丞说了要找李御史。 “这,县令夫郎正在上面。”驿丞说道。 程文心中一跳,他记得虞澜意。那时他从书院里回来看见他,便向徐哥儿问了他的身份,得知是县令夫郎便死了心。他来找李大人做甚,程文也听说了郑山辞在公堂上丝毫没有给李大人面子。 他心中冷笑,怎么郑山辞自己拉不下面子,便让自己的夫郎来找李大人说情了。当时在公堂上那般硬气,现今又要来低头,伪君子一个。 他道:“我先上去看看。” 程文拾阶而上,听见了茶杯砸碎在地上的声音,他心头一惊。李御史好歹是朝廷命官,难不成这点气量也没有,他加快了脚步。 李大人的随身侍从在门外守着,表情有些微妙。 房间又传出来花瓶砸碎的声音。 程文心中有了急迫,忙上前道:“我是程家的二孙子,今儿是来寻李大人的,可容我进去。” 侍从打量程文一番道:“此间大人正和县……虞少爷在说话,你先等着吧。” 门中又传来桌椅摔打的声音。 程文心中一紧,喏喏说道:“县令夫郎好歹是一个哥儿,李大人就算对郑大人心中有气也不能撒在一个哥儿身上,这般有失风度。冤有头债有主,若是李大人生气该去寻郑大人,何必为难一个无辜的小哥儿。” 侍从听了这话没了言语。 谁为难谁啊。
第54章 事毕 虞澜意知道李御史的落脚之处后便按捺不住来寻他。 门中还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程文面容隐忍,心里越发对郑山辞不耻了,明知道自己得罪了李大人,还让自家夫郎来这里受作践。 屋内传来李御史的声音,“虞少爷,您随便砸,别气坏了身子。我不知晓郑大人是您的夫婿,竟是冲撞了。该打该打,程家自作孽不可活,郑大人是替天行道,是一个好官。我回京后写一道折子递呈给内阁,郑大人治下严谨,不畏强权。” 程文听见里面的小哥儿冷哼一声,“要你来写折子,其他的人不会给陛下写折子不成。” “我本不想来说这一通的,怕你回京胡说八道才来的。你自己想想,有没有腌臜事,不然我给父兄写一封信,托刑部的人查一查你,你看如何啊?” 虞澜意砸累了,坐在椅子上。李御史还不敢坐下,只是站着,面上布满了汗水。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怎地没腌臜事了,都藏着的,谁也经不住查啊。他心中已然后悔了,本来青州视察,青州太守也给他几分薄面,要归京去了。结果收到了程儒的一封信,便想去为程儒撑腰,这一去就跟郑山辞对上了。 任谁知道这么一个芝麻小的官,他的夫郎还是长阳侯府的哥儿,还是大名鼎鼎的虞澜意。该是他一直在朝外视察,并未收到朝中的消息,生生的把自己给害了。 这程儒真真是要害死我。 “虞少爷,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这不是还不知道郑大人是长阳侯的儿婿,您就大人有大人原谅则个。”李御史全然没了傲气,只有低声下气,他脑子灵光一闪说道:“我去同郑大人告歉,备上厚礼给郑大人赔礼道歉。” 在门外的程文听了李大人低声下气的声音时,心里已是波涛汹涌了,听见长阳侯的儿婿时,程文的手指刺进了掌心里。他没曾想到郑山辞的来头这般大,这次为什么非要来新奉县不可。他低下头,也不想郑山辞为何让夫郎来找李大人了。这侯府的哥儿谁不敬让三分。 虞澜意摆手:“郑山辞他不收礼,你那礼品我们也不稀罕。你去给郑山辞赔礼道歉,让他心里好受些。他胆儿小,要是知道你还要回京参他一本,我怕他睡不着。” 李御史忙不迭应道:“好,我下午就去找郑大人赔礼道歉。” 大门打开了,屋子里一片狼藉,虞澜意轻轻的挑眉:“这驿站的东西是新奉县的,李大人摔坏的东西记得赔偿。” 李御史忙说:“是我摔坏的,我赔,我赔!” “虞少爷,您慢走。”李御史跟在虞澜意身后,殷勤的送他离开。 等虞澜意坐上马车后,李御史才收了笑脸,一脸愁苦。他身上红色的官袍也不如昨天耀眼了,整个人臊眉耷眼的。他上楼去,让驿站的人先把屋子里摔烂的茶杯、花瓶、锤烂的桌子、缺腿的椅子换了。 驿丞见了这惨状,瞠目结舌。 “把这些东西换了,一块银锭拿好。”李御史心灰意冷的塞给驿丞一块银锭。 “大人,这太……”驿丞的话还未说完,李御史便摆摆手不想再听了,让他下去。他正打算找另外一地自己待着,程文出声提醒。 “李大人,家母让我来找你。” 李御史这才把目光落在程文身上,他见了程文还有些不明所以,根本没把这个小辈想起来。程文便只好羞耻的爆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程文,是程家的二孙子。” “啊……”李御史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你祖父曾经给我说过。你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他还想看你科举下场取个好功名,让程家更上一层楼。” 见程文黯淡的目光,李御史自知失言,“不提这些了,你来找我有何事” "我如今是科考不成了,想找李大人想法子寻个差事做,只要能养家糊口便成了,我已不去想其他的了。"程文谦逊道。 李御史今年四十来岁同程儒是忘年之交,交情很深,这是在程儒还是巡抚的时候。程儒退下来后,他还有些人脉,李御史同程儒便还在书信交谈,关系还是处着的。现今程儒成了阶下囚,还得罪了长阳侯府,李御史不想接这烫手山芋。 “你是个好孩子,我如今也没什么好去处。你跟着你娘仔细找找,终究是读过书的人,找个私塾去做个私塾先生也是省得的,要么做个账房先生也能让你温饱可足。” 科举不仅要学诗书,还要懂算术,所以认字懂算术又怎地会找不到出路。李御史也是人精,他想这程夫人是想他带着程文回京,寻个好去处。唉,这怎么可能。 程文被李御史说得心中羞愧,依着礼数行礼后道一声谢,“多谢李大人指点,晚辈先回去了。” “你且去吧。你在门外也听见了,你们家的事是无可挽回了,此后好自为之。” 程文脚步顿了顿,应了一声。 他回了客栈,见了程夫人,把李御史的话告诉她。 程夫人捏着帕子叹息:“树倒猢狲散啊,也罢了。只要你跟你大哥好好的,我这辈子便好了。咱娘仨相依为命。” 程文心不在焉,把郑山辞是长阳侯儿婿的事告诉给程夫人。程夫人凝眉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难怪夏家倒戈这么快,这么果断,我猜他们是查到了郑大人的身份。”程夫人苦笑,“算了,别去想这些了,你今天也累了,便去睡吧。” “要是家里不拖着你跟徐哥儿的婚事,如今也有岳家可以靠一靠,不至于跟我一起去投奔娘家,我那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程文去客栈睡觉了。 …… 郑山辞还在县衙里忙,根本不知道自家夫郎去给他出气去了。戚家跟程家的金银够修路了,高家跟夏家也主动投诚,郑山辞把涉事的人都抓了,能交赎金的,两家的人都交了赎金救出来。不能救出来的,他们就送断头饭,没有闹出什么事。 “郑大人这是三日后午时处斩的名单,请您过目。”朱典史把一张写了名字的纸递给郑山辞。 郑山辞拿着朱笔,在上面的名字上都打上了勾,这意味着这些人都会在三日后处斩,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郑大人,下官先退下了。” 郑山辞颔首。 朱典史走出县衙,把纸张递给自己的心腹。他看见云老爷跟云夫人还堵住了云哥儿在说什么,云老爷伸出手想扇云哥儿巴掌。 朱典史抓住了云老爷的手,“大庭广众之下,云老爷这般样子可不好看。” “朱大人,我管教自己的儿子,这跟县衙无关吧。”云老爷也是气急了,这般同朱典史冲撞起来。他说了这话,云夫人忙扯了云老爷的袖子,赔笑道:“朱大人别介意,我家老爷是急性子,并没有对朱大人不敬。” 云哥儿刚从医馆出来想去郑府寻县令夫郎,结果一出医馆就被云老爷跟云夫人撞见了,这要带回去。他是家里的庶子,一看他们的架势,心都凉了一半。他记得之前府邸有位哥哥被云老爷叫去侍宴,就是在宴席上做玩物的,结果肚子大了,云家为了不出家丑,便把他在大冬天生生赶出家门,该是死了。 他这样上公堂指认程儒,众人都知道他已经失了身子,他要是被他们抓回去,应该过段日子就能听到他病逝的消息了。他还不想死。 云哥儿向朱典史求救,“朱大人,我想去寻县令夫郎,您帮帮我。” 朱典史颔首,带着云哥儿走。云老爷跟云夫人也不敢说什么。 云哥儿松口气,“还未感谢朱典史的救命之恩,当初多谢朱典史从河里把我救起来,今天又救了我一命。” “不必言谢。这是我该做的,典史的职责所在。”朱典史低着头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县令夫郎应了我的请求,给我通关文牒和银子,我去寻个地界独自生活。虽说是苦了点,但总比在家里任人拿捏好。我敢去公堂作证,也是不想在这里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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