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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姜之宇的脚重重踹在他的肚子上,阴沉沉道:“怎么?我刚刚说的话,你听不见?你是听不见,还是故意听不见?看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装聋作哑呀。” “咳咳。”贺舟急促的咳嗽着,口中弥漫着一股甜腥味。 顾闻筝就像逗狗一样,把贺舟在意的那一串佛珠在他眼前摇晃着,“你很喜欢这一串佛珠是吗?” “还给我。” 下一秒。 顾闻筝用力的拉扯着这一串佛珠,那盘成串的佛珠散落了一地,贺舟猛力的起身,奋力的想要捡起那散落一地的佛珠,下一刻,顾闻筝的脚直接踩在他的手掌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闻筝笑眯眯的反问道:“我允许你捡了吗?” “哐。” 顾闻筝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把他用力的踢开,贺舟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他喘着粗气,那厚重的头发被人抓得乱七八糟,露出了那一双如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眸。 “轰。”一道道闪电把人照得狰狞一般的白,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豆大的雨珠不停的砸在房檐上,它与雷声辉映着,仿佛谱写成一曲轰鸣的协奏曲。 秦薄还瞧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懒懒散散的耸了耸肩,“老大,我们走吧,外头的雨下大了,回头赶不上程记的鱼煲了。” 顾闻筝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反反复复的擦拭着手掌,那根根分明的手指宛如雕塑家最美的杰作,“行,走吧。” 姜之宇朝着贺舟吐了一口口水,振振有词道:“臭小子,这一次算是你运气好,下一次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涓涓的细流从他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他微微张开那伤痕累累的掌心,掌心里紧握着一枚佛珠。 “这一串佛珠是奶奶特意为你去求的,它会保佑你万事顺利,平平安安的,你一定要好好的戴着。” “粥粥,你相信我。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你一定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他失落的呢喃着,可是,可是,神从未保佑过我…… 姜之宇摁压着手掌的节骨,满意道:“你别说,舒展了一通筋骨就是舒服。” 顾闻筝瞥了他一眼,调侃道:“你倒是不嫌脏!” 姜之宇张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刚刚疏通那一番,我整个人都是顺畅的!”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那清澈的眼眸布满了碎痕,宛如即将碎裂的宝石,仿佛每前进一步,都加剧他内核的碎裂。 “嘿,老大,他站起来了。”秦薄还戏谑的调侃着。 姜之宇不悦的拧起了眉头,大声的质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你还想要跟我比划比划?” 那厚重的刘海之下,露出了他锋利的眼眸,宛如出鞘的宝剑,他毫不犹豫的抓起了身边的扫把,身躯跌跌撞撞的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宛如讨命的厉鬼,模样是狰狞可怕。 姜之宇眼底泛着寒光,他宛如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看来是我刚刚打太轻了,才让你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 “嗖。” 贺舟抓着扫帚直接冲了过去,重重的朝着姜之宇打了过去,姜之宇毫不犹豫的抓住他砸过来的扫帚,姜之宇冷哼着,“区区一只白斩鸡,你还想要打我?” 下一秒,贺舟直接朝着他的**重重的踢了上去。 “嘶。” 姜之宇还来不及痛呼,贺舟毫不犹豫的抓住他的手臂,用手肘的力量重重的撞向姜之宇的颈部,用手掌扣住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重重撞向膝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声淹没在了漫漫的大雨中,顾闻筝一下子慌了神,哪还有刚刚镇定自若的模样,他颤抖的喊道:“喂,你快点松手!这样下去是会死人的?” “咚。” 贺舟抓着姜之宇的脑袋重重砸上了墙面,在洁白的墙壁上流下一道晦暗不明的暗红痕迹,血珠子溅射到他的脸庞上,那厚重的刘海给他披上了一层阴影,殷红的血渍沾上了他的脸庞,许是嫌这长发碍事,他用那一双脏兮兮的手撩开了额间的刘海,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似笑非笑的问道:“好玩吗?你们不是喜欢这样玩吗?怎么不玩了?” 顾闻筝的心咯噔了一下,眼前的贺舟跟他印象里唯唯诺诺的贺舟判若两人,过去的贺舟不善言辞,唯唯诺诺,哪怕受了欺负都不会反抗,而眼前这个全然像个疯子! 贺舟一把甩开了姜之宇,大步朝着顾闻筝走了过去,顾闻筝的身体止不住的战栗着,理智的那一根弦紧紧的绷着,他厉声大呼道:“贺舟,你忘了吗?你奶奶还缺医药费呢!你打伤了我们,你拿什么来赔医药费?你们有钱吗?如果你奶奶知道她心里的三好学生变成了只会打人的混混,她会怎么想?” 贺舟的脚步停住了,那沾满戾气的眼眸露出了片刻的迷茫,那紧握着的拳头又松开了。 顾闻筝嘴角的笑意放大,对对对,这样的贺舟,才是他认识的贺舟! 软弱且善良,一心只顾及着别人的感受。 他毫不犹豫的抄起了板凳,笑盈盈的朝着贺舟走了过去,循循善诱着,“你奶奶还等着你考上好大学光宗耀祖呢!你可是奶奶唯一的希望!你现在打人就是违反校规,你这样做是会被学校开除的,这样的劣迹就会进入你的档案,没有学校会再要你的!” “你想想奶奶为了供你上学,她付出了多少,你忍心让她的心血付之东流吗?” 顾闻筝眼底闪过一抹狠辣,抄着板凳抄着贺舟的头重重的砸了过去。 “哐。”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贺舟的手紧紧的抵着板凳,那一双璀璨的黑眸彻底的碎裂殆尽取而代之一双含笑的眼眸,他玩味的舔舐着唇瓣,“我不过是大山出来的穷学生,我能值几个钱呀?比不上你们这些前程似锦的大少爷,能拉着你们一块陪我,我很欢喜呀!” 顾闻筝瞳孔一缩,糟了! 顾闻筝猛地把板凳一甩,奋力的往前跑。 然而,那一只伤痕累累的手紧紧的抓住他后背的衣裳,宛如恶魔一般的低语从他背后响起,“跑什么?游戏这不是刚开始吗?”
第17章 顾闻筝双目瞪圆,急切的喊道:“你……” 他的话音还没有来得及落下,那拳头便重重的砸在他的眼眶上,“哐。” 一遍。 “哐。” 两遍。 “哐。” 三遍。 他的手染上了一抹鲜红,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贺舟用手牢牢的抓着顾闻筝的头发,居高临下的蔑视着他,宛如释放出来的野兽,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顾闻筝的心坠入了谷底,完了,这一次踢到铁板了! 一个月后。 灵柩前,贺舟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怀里捧着奶奶的遗照,他的面容呆滞,那一双灵动的眼眸淌着热泪,周遭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贺老太可真是个苦命人呀,生了不成器的儿子,儿子天天赌博酗酒不说,连带着这孙子都遗传了他爸爸的坏种,在学校里打架斗殴被学校退学了!” “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啊!” “要我说呀,贺舟跟他爸一样都是天生坏种,是天降的灾星!要不然,他怎么一出生就克死他妈,如今又气死了老太太,你说说这不是丧门星是什么?” “就是就是,老太太就是被他给克死的!这贺舟就跟丧门星一样,谁沾上谁倒霉,晦气得很!” 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没有半点忌讳的,那有色的眼光在他身上不停的打量着,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老太太还以为自家出了一个文曲星呢!没想到呀,出的丧门星!”贺草书猛地的推了他一把,贺舟一时没有站稳,差点就要撞上石头上了,只见贺草书振振有词道:“你那窝囊废爹浪费了我们贺家不少的钱,我妈留下的宅子是给我的,你别想据为己有!反正你现在已经被学校退学了,你这书呀,刚好就不用读了,出去打工给家里寄钱,你堂妹还在上小学呢,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还不快点打工贴补家里?” 贺舟低着头沉默不语,见他不吭声,贺草书阴测测的威胁道:“我跟你说话听见了没有?” “我……” 贺草书扬起手朝着他的脸上用力一挥,直接扇红了他的左半边脸,贺草书骂骂咧咧的质问道:“我什么我?我是在询问你意见?我是在通知你这件事!” 贺舟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那翻江倒海的怒意凝聚在他的眼底。 贺草书眯着眼眸,冷哼道:“怎么?你以为我不能打你吗?我可是你的叔叔,你日后还得仰着我的鼻息过日子,你最好给我收起这副德行!要不然,我下回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横不横了,没教养的狗犊子!我妈就是给你克死的!她做鬼都不会你这个狗东西!” 一向怯懦的贺舟却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他仔细的打量着周围人那一张张熟悉的嘴脸变成黑色鬼魅的笑脸,那肆无忌惮散发的恶意在这个时刻格外的明显。 他把这一幕深深的刻在心里,他那一双紧握到发痛的拳头忽然松开了,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只是那清澈的眼眸一派冷意。 总有一天,他会这些人统统踩在脚下! 那一个晚上,他在墓碑边坐了很久,他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石碑,那情绪就在他的胸口一个劲的绞着,压抑得他难以呼吸,他那红通通的眼眸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了,他缓缓的摘下了手上佛珠,那被顾闻筝扯断的佛珠,他一颗一颗的捡了起来,用红绳重新穿了回去。 他头抵着墓碑,把佛珠埋在墓碑边的小土坡里,“奶奶,接下来的日子让它陪你吧。” 他站在墓碑前驻足许久,他默默的闭上了双眸,“奶奶,接下的路,我会独自走下去的。” 他重新睁开了那一双眼眸,那清澈的眼眸在他的泪水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锋利的眸子,接下的路,哪怕是千难万难,他都会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清冷的月华给他披上了一层外衣,那一道孤零零的身影与他毅然决然的眼眸交相呼应着。 神明不佑,那就让他成为自己的神! “粥粥,在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暨白轻轻撞着他的肩膀,提醒道。 贺舟脑海里播放的老电影戛然而止,他缓缓的回过神来,“啊?哦,我就来。” 他赶忙追了上来,然而,整个人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暨白的眉头微蹙,“你不开心?”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尖,毫不犹豫的否决道:“怎么可能!” 他大胆的搂着暨白毛茸茸的脑袋,眉飞色舞的跟暨白炫耀着,“怎么?你没有看到我刚刚精彩的表演?那真叫一个大获全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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