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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鸟停在了枝梢上,枝头上几抹静怡的身影,轻盈的啼声为春日增添了生气。 “在看什么?”却听闻背后传来往日熟悉的温柔音色。转头后方,景乔惊喜不已:“南枝!你怎会来此?” 贺南枝笑容满面的步入院子,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贴身婢女及内侍官。他着一袭鲜明亮丽的杏黄长袍,这光泽莹润的贡品柔缎不仅在阳光下散发出迷人光彩,穿上也十分舒适飘逸,尽显优雅气质。紧接着,一抹淡紫色身影疾驰而来,抱怨道:“你眼里只看得见贺哥哥,都看不到我了!” 景乔微微一怔,见到步星朗依旧活力四溢,心中欢喜不已,握住他的手说:“星朗,许久未见,刚才找不到你,正打算去问呢,没想到你竟藏在后面。” 步星朗闻此放声大笑:“我这正是有意为之,看你可还认得我吗?”步星朗穿着一件淡紫色直襟长袍,衣摆绣有云翔符蝠图案,腰间缀以犀角带,外罩白色大氅,风帽上的雪白狐毛随风飘扬。发冠上的白玉晶莹剔透,更映衬出他乌黑顺滑的秀发,宛如绸缎。他看上去比以前更为丰腴活泼,想必过得相当惬意。 步星朗身后的内侍官,恭敬地立于其后,目光掠过两人紧握的双手,轻轻咳嗽示意。景乔恍然大悟,急忙松开了步星朗。 “外头冷,进屋聊。”景乔请二人入内,侍女搬来座椅。贺南枝环视后感叹道:“此地仍如初离时,未有丝毫改变。” 景乔微笑回应:“正是如此,我常亲自打理,保持原貌,就像你们从未离去,随时都会归来。” 步星朗却不以为意:“往昔日复一日习宫规,困守于此的生活,实难再忍受。”景乔和贺南枝闻言相视而笑。 “对了,你们为何会到南华苑来,不是说旁人不许来此吗?怎么?”景乔躇眉问出心中疑问。 在与贺南枝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步星朗率先笑出声,让景乔愈发不解,他们所享受的特权实在是匪夷所思。 “并非不许,只是不能。”贺南枝解释说,这让景乔更加疑惑,“不许,跟不能有什么差别,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不许,乃禁地之名,不可出入,然而‘不能’,却未必一成不变。” 景乔狐疑的看着贺南枝,不知他在打什么哑迷。 步星朗捂着嘴笑:“贺哥哥,你的话都把景哥哥给唬住了呢。” 景乔眼看贺南枝悠闲品茶,毫无解答疑惑之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向步星朗:“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快同我说说。” 贺星朗忽而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俏皮地说:“先听个喜讯吧!” “什么喜讯,你快说。”景乔实在被这两人的故弄玄虚搞得心焦如焚。 步星朗停止戏谑,端正身形,朝着远方恭敬俯首如奉旨般言道:“良卿贺南枝,品质出众,德才兼备,堪称后宫典范,故晋升为君卿,尊封为‘贤’。 “晋升了!”闻此喜讯,心中猛然一震,景乔抬起眼,满眼的震惊与欣喜。早有听闻后宫升迁艰难,如今短短几月,贺南枝竟跃升至此,心中不禁为昔日挚友欣然祝贺。无意间触及旁侧宫人们惊愕的眼色,方知自己应该向其致礼。 景乔瞬间跪下,恭敬启齿:“景乔恭贺贤君卿。”贺南枝见状急忙扶起,笑言:“免礼吧,咱们之间无需这些繁文缛节。” 内侍将景乔扶起,景乔朝贺南枝问道:“君上,还未告知为何能来南华苑。”他深知君卿以上的主子们都要尊称为君上,尽管兴致盎然,却不忘礼仪周全。 贺南枝和步星朗或许不以为意,然而他们背后的仆役却会困惑不解,对失礼之人自然会生出反感,毕竟他们可能会认为,与他们主子交往的人皆是不懂礼仪之辈。 教习宫规之时,余悯华曾提及众贵人均须循序级别相称,如君卿以上须尊称其为“君上”;而君卿以下,又分小卿、良卿等称谓,亦称君侍。且在皇帝或是高阶的妃嫔面前所有主君均得自称为“臣侍”;除此之外,比自己低阶的嫔妃和宫人面前方可自称“本君”。 初听这些繁复的称谓,景乔感到一头雾水,但贺南枝的晋升却使他想起来了这些复杂的称呼。 贺南枝慢悠悠道:“皇上询问我心中可有想许之物,我便向皇上讨来了可自由进出南华苑的特权。” “你要,他便应了?”景乔瞪大了眼睛,这是何等宠溺,看来这皇帝是真心喜欢贺南枝。 “皇上初时不解,为何我要此特权。我答思念故人,欲多加看望,皇上念及我们深厚情谊,遂恩准此请。” 步星朗在一边笑着说:“如此一来,我也可以随时跟着过来。今天去贺哥哥宫殿,提及你时,想到应该向你分享喜讯,于是就一起来这里了。” “嗯。”贺南枝向身后的内侍官汪永点头示意,后者立刻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盒子,恭敬地递到景乔手中。 “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本来过年的时候就要送的,但是当时大家都忙着准备宫宴,没来得及为你准备。正好星朗今天来了,所以今天就连他那份一起带来了。” 话音刚落,步星朗也命自己的宫人拿出了备好的礼物奉上。 “这是……”景乔感动得语塞,不知如何表达内心感激。本应他为友人祝贺晋位,此刻却是他们奉上厚礼。而自己却无以回赠。贺南枝如今显赫的地位之下,仍记挂着孤身此地的自己,令景乔感慨万分。他未曾料想在此结识的知己竟胜过从前二十年的诸多友情。 再度看向二人,眼底泛着红潮,鼻头酸涩。缓缓起身行礼道:“在下何德何能,竟有幸得此知己,景乔在此拜谢。” 见他眼圈泛红,贺南枝忙上前相扶,柔声劝慰:“何须至此,早已将你视作手足。今后在这宫中,便是互相依靠的存在。” 景乔安排李御厨摆上美酒佳肴,他们三人惬意地坐在餐桌旁品味着美酒,等到夕阳西下,几人欣赏着日落余晖美景。内侍官适时提醒贺南枝和步星朗,该回宫去了。他们这才惆怅地挥手告别,彼此承诺他日再会。 景乔开启了两位朋友精心准备的礼物,贺南枝所赠为小巧精致的玉如意,后者更以雕琢精细的红玛瑙水晶柿子相赠与,两物并列于前。两份礼物置于同处,让他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心想:他们难道是事先商议过吗?让景乔不由笑出声来。心想,难道他们早有默契?一边是寓意事事如意的如意,一边是代表福禄吉祥的柿子,代表着祝愿事事顺遂之意,这样默契的心意,真是难得的情谊啊! 若真能万事遂愿,实在是种莫大幸运;然而现实却是截然相反,离开这深宫高墙无疑遥不可及。他胸无大志,只求安宁,原本只是一名平凡的社畜,便让他在这宫中悄无声息地度过余生吧。未来的道路虽难以预料,未尝不能安度此生,或下一世就回到自己本该在的地方去了。 他从贺南枝方才的只字片语听得出他对于皇帝怀有的深深敬意。究竟这位皇帝有何魅力? 虽然他还是没有想成为男妃的打算,但对那位素味谋面的帝王,景乔心中生起了一股好奇心。 夜晚寂寥无声,窗外轻雨沙沙,勾起景乔的思绪。他努力回想着那本读过的书,却无法找到他自己的名字。难道就这么戛然而止,以失败退出这场后宫争斗?想到这里,景乔更加不安,望向摇曳的树影,只觉寒风凛冽,令人不寒而栗。 深思许久后,鼓足信心,心想既然我已踏入此世,必能改变命运。况且已经在此地生活了半年之久,若始终安守在南华苑,避开后宫种种纷扰,想必便可相安无事了吧。在那般险恶狡诈的宫斗戏码中,深觉智慧有限,只怕根本无法走到最后,只求在此能过上安稳日子便是最好。
第十四章 偶遇皇帝 === 阳春三月,翠绿新芽悄然生长,莺歌燕舞,和风细雨,如此美妙的时光,正好用来感受生命的活力与美好。 景乔觉得自己不能只待在南华苑里浪费大好时光,便亲自动手制作了风筝,并将其带到御花园玩耍。景乔从前只能在御花园偏僻地带的沁芳园游赏,但自贺南枝晋升为贤君卿后,便常带他四处探询风景。管事们鉴于景乔与贤君卿关系亲密,也就放任他随意行走,不再多加限制。 这种自由让景乔感到快乐,他再也无需陷入无意义的思索之中,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热爱的事物上。他常常拜托杂役为他寻找所需原料,创作出一些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新奇物品。人们惊叹不已,竭尽全力搜罗景乔所求之物。 今日,他独自步入御花园的落霞亭,将自制的表情包风筝缓缓升起。本来有意邀请贺南枝和步星朗共同游玩,但前者不在自己宫中,后者则表露无心且有午睡之意。故而他并未勉强,独自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风筝缓缓升起,景乔凝视着手中悬浮的风筝线,随着它逐渐升高,一股突如其来的风却使风筝偏离了原定轨道,而他也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穿越奇异假山越过奇峰异石,前方队伍浩浩荡荡行径,景乔定睛细看,只见皇家内侍紧随其后,数名持刀侍卫簇拥中央显贵之人。他没料到此时会有人来,猜想此人身份定是不简单。遂立即闪躲在一旁。 赵轻墨身披艳蓝色长袍,袖口镶嵌青色秀线绣制的华贵图案,面料极佳,行走间衣袂飘扬。 “此事,你处理欠妥当。”赵轻墨踱着四方步从容向前,低声向身后之人说道,语调平和,但仍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身后人立即上前,又觉不妥,后退半步仍行走在赵轻墨身后,恭敬道:“臣弟自知此事有异,望皇兄赐教良策。” 赵轻墨回首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那时,你是如何信誓旦旦向朕承诺的?现在倒要朕来替你出主意。” 赵轻奕冷汗直冒,自幼便对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兄恐惧异常,现下在其面前犯错更是如履薄冰。 “是,臣弟定会.......”赵轻奕正想解释,却瞥见阴影处的景乔。 “谁在哪儿!”赵轻奕厉声质问,侍卫们立刻出手将躲藏在石桥底下的景乔捉拿。顷刻间,数柄钢刀紧贴颈项,景乔惊恐万分,浑身瘫软,跌倒在地。 赵轻墨轻轻挥手,示意左右侍卫撤离,侍卫们立即避至两侧,保持戒备。他目光锐利地询问:“你是何人,为何匿藏此处?” 景乔吓得低头不语,不敢抬眼看向说话者。他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他知道,在宫里,除了皇帝,没人敢如此张扬。刚才那位自称臣弟的人,无疑就是位高权重的王爷。 他不禁心生恐惧,他竟无意间听到了两位的私语,这下可如何是好?景乔只觉全身冰冷,皇帝的询问声传来,他不禁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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