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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急上前诊脉,仔细观察了景乔的情况,见他满面痛楚,又出了大红,心下得知不好,贵君是生产过两回的,但这次与前两次不同,明显更为艰难。 “皇上,产房污秽,请皇上在外间等待。”太医心急如焚跪伏请愿。 赵轻墨极不情愿地被众人环绕着走出内室。 景乔的胸腔剧烈起伏,每息皆艰涩无比,就似钢针在骨髓肌肉间穿梭,那种逼人发不出声的痛楚犹如刀割,蔓延至全身,宛若垂死挣扎的鱼儿。 赵轻墨在门外听闻他压抑的痛吟,察觉到异常,回想起他生下二皇子元泽时亦未尝有此等痛苦。掌心瞬时冰凉,寒气透衣入骨,逐渐麻木,最后,已辨不清是背脊的寒冷,抑或是内心的恐惧。 景乔面容惨白如纸,眉宇紧皱成深痕,将头深深埋入枕中,紧攥着锦被边缘,强忍剧痛,仅能发出微弱而颤抖的啜泣声。 这短短片刻,仿佛历经沧海桑田,令人遥不可及地分辨月色光阴。 接生姥姥净了手探入产道一摸,顿时被吓懵了一般,与另一位嬷嬷道,“胎儿是横着的!这如何了得?!”另一位嬷嬷闻言亦觉心惊胆战,稍作平复后,开始卷起衣袖按摩肚腹。然而她刚将手轻轻放在景乔腹部,尚未用力,便见景乔忍不住痛楚,痛苦嘶吼。 “君上,请再忍受一下,胎位不对,需及时调整,否则会危及生命。”接生嬷嬷颤声说道。 赵轻墨听到景乔的痛苦嘶吼,再也忍不住,推开守在身侧的内侍大步朝内室走。 “皇上!请勿。。”福顺急忙想劝住他,赵轻墨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朕是天子,不忌诲这些,再多说一个字,朕砍了你脑袋!”说语又瞪着忙活的太医们,“你们也是,别让朕再听见不该说的话!”他的一语双关,令几个太医惊的差点跪在地上。 赵轻墨疾步走到景乔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安慰地紧了紧,“景卿,朕来了,朕就守在你身边。” 景乔看了他一眼,赵轻墨脸上满是担忧和害怕,景乔紧紧握着他的手,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他疼得满头大汗,眼泪流下来,勉强挤出个笑容,“放心,我会撑过去的。” 接生嬷嬷严肃地说:“君上,老奴要给您正胎位,记住只有宫缩时才能使劲儿,不然会伤到孩子。” 景乔咬着牙,忍着疼说:“我明白,您动手吧。” 接生姥姥卷起了衣袖开始为他推拿起来。景乔疼得直冒冷汗,但仍咬牙坚持着,一声不吭。 赵轻墨看在眼中,心疼得红了眼眶。 助产嬷嬷在一旁说:“君上,您要用力,这样才能将胎儿推回原位。” 景乔听了,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往下一推。 嬷嬷见状,立即说:“君上,再用力!” 那嬷嬷神情坚毅,着手调整胎儿位置,景乔再次遭受熟悉的痛楚,咬紧牙关,终究未发出半分呻吟,唯有急促的呼吸证明了他的痛楚。他全身颤栗,面色惨白,而那嬷嬷在全力以赴调整胎位之际,其他接生姥姥也纷纷上前相助,然而,他们却无法减轻他的痛苦。 “嬷嬷,君上怎么这般痛!”佩兰看到这里,也是忍不住的问了起来。而那接生嬷嬷听了佩兰的话,却是一脸的无奈,“这乃是正常的,等下再用些催产的药物,可能就会好些。” 恍惚之间,景乔好像回到了自己家,感觉累得像跑了好长一段路,全身都是汗,就这么躺倒在舒服的沙发上。 然后,他在古代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犹如幻灯片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他看见了深情的赵轻墨,活泼的孩子们,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朋友、爱人、亲人,他们的样子都那么鲜明。当他看到孩子们的笑脸时,眼泪忍不住流下来,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渐渐的所有人都慢慢消失不见。 “不要!”景乔叫嚷着,嗓音尖锐地划破夜空,仿佛是从梦中惊醒似的回到了现实。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时,他听见接生嬷嬷在向赵轻墨禀报:“君上体力已经越来越不行……恐怕要……”嬷嬷说完后,马上跪下哭喊道:“皇上,君上可能有危险啊!” “水。。”景乔虚弱的不行,只觉得嗓子干涸不己,佩兰赶紧给景乔喂了些蜜水。景乔喝了蜜水,才勉强缓了过来。 赵轻墨心底焦灼不堪,然而纵使王权之下,生死之际亦无可奈何。于是他抬眼看着嬷嬷决绝下令:“哪怕舍弃腹中胎儿,你们务必守护慧贵君安全!朕只求他安然于世。” “不行,保孩子,皇上你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景乔紧扣赵轻墨之手,泪如雨下,尽管气若游丝,仍竭尽全力以坚毅神色表达决心。 太医进来喂了碗药水给景乔,景乔深吸口气,闭眼一口饮尽。 嬷嬷含着泪道:“老奴会尽力的。”嬷嬷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试图调整胎儿之位。此时的赵轻墨,忧虑与期待交织于眼中。 这仿佛是一场酷刑般的分娩,直到深夜仍在继续,景乔意识时醒时分混,而赵轻墨的呼唤给予他稍许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景乔觉得自己已经坚持不住快要昏厥过去,便听得终于接生姥姥,喜极而泣道:“君上,胎位已正,已可以看到头了,您再加把劲。” 景乔紧咬牙关,使尽残余气力,终将厚重的门扉撼动,意识犹如浊血伴随而涌现,犹如迷雾,转瞬便感到昏沉。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映入眼中的正是赵轻墨那关切的面庞,眸子湿润,声线颤抖,“景乔,你没事了……你终于清醒过来了!”即便威严如皇者,此刻亦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激动。景乔那一瞬的晕厥让赵轻墨感同身受,宛若窒息,令他惊慌失措。 “恭喜皇上,恭喜贵君,是个皇子。”太医叩地恭贺,而赵轻墨却无太多欣然之情,唯有劫后余生之感。 虽然景乔现在已经清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脸色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脆弱不堪。 赵轻墨对此忧心忡忡,还因此下令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派过来,只为好好照看景乔的身体。他不敢想象,如果景乔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会怎么办。 看到景乔虚弱的样子,他的心再次被揪紧。轻轻握住景乔的手,柔声说道:“辛苦你了。” 景乔凝视着赵轻墨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明白他对自己情深意重。轻轻地摇摇头,靠入赵轻墨怀抱。生命如此美好,似乎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虚无缥缈,仿佛他还是那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平凡人。 然而,经历过这些波折后,他已不再渴望回到过去,反而希望能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陪伴在赵轻墨身旁。
第八十四章 荣封君后 ===== 光阴流转似画轴翻卷,十年匆匆过眼,二人携手同行,各自成就非凡。前者在朝前指点江山,叱咤风云,国家日益强盛,人民安居乐业;而后者于深宫之中治理有道,六宫嫔妃相敬如宾,子女孝顺恭敬。 历经十年岁月,除了景乔又诞下小公主外,后宫再无子嗣诞生。尽管景乔独占圣眷,却无人争锋相对,皆尽本分,是为正人君子,后宫亦无纷扰之象。 春日之宴,景乔让人安排在了御花园中的沁芳园里。除了沈轻舟外,众人皆到场。 “悦凤君的身体大不如前了,近日来更是鲜少踏出朝明宫。”贺南枝忧心忡忡的说。 景乔已然明白,沈轻舟经历过长年的磨难,即便后来经过精心调治,也仅仅是出于延长寿命,避免早早离世。然而岁月荏苒,倘若旧疾再度发作,只会每况愈下。 “稍晚些,我去看看他。”景乔幽然叹了声气,无奈地与贺南枝相望。 时已黄昏,暖阳逐渐落下,映照在御花园中,一片斑斓的色彩。 景乔踏进朝明宫时,天已经黑了。然,宫中却未燃起烛火。 抵达寝殿门前,屋内浓郁的药味令人担忧,眉心不禁皱起。跨步而入,只见沈轻舟虚弱地躺卧榻上,昏迷不醒。其面色苍白,消瘦憔悴,倦容满面。景乔驻足床边,默默凝视。 “凤君现况如何?”景乔向紫菀询问,她低头忧郁回答:“君上体质本弱,近日更患风寒引起重症,服药后便再次昏睡过去。” 闻此言,景乔轻叹一声,独自坐在一旁黯然神伤。他深知,沈轻舟病情已至末期,任何医术皆无力回天。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力给予温暖和关爱,让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安详度过。 良久,沈轻舟的眼睑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景乔望了过去,坐到床畔边轻声唤了句:“悦凤君。” 那一刻,他看到了景乔。他的眸子在黑夜中闪耀着淡淡的光泽,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景乔,你来了。” 景乔轻握住沈轻舟的手,察觉到他手掌微凉。景乔心中一阵疼痛,急忙又替他加了一床被子。 “可有哪里不适?”景乔的目光关切,声音温柔。 “咳咳...”沈轻舟轻咳几声,缓缓摇头,“无碍,只是有些困乏而已。” 景乔目光幽深,深知沈轻舟所言非虚,他的身体早已虚弱至极。 “景乔,你能陪我说说话吗?”沈轻舟的声音虚弱,却充满期待。 “当然可以。”景乔柔声回应。 此刻,景乔只觉心头一阵抽痛。离别之际,虽已在心里想过无数遍,可真的面对他时,却还是难以割舍。 沈轻舟倚靠在床上,微微笑道:“景乔,你知道当年我为何要帮你吗?”景乔神色疑惑,轻轻摇了摇头。 眺望远方,沈轻舟陷入对过去的深沉追忆,“曾几何时,我和童年的玩伴们共度青春时光,共享读书求知之乐。然而世事变迁,人生无常……” “你与贺南枝和步星朗三人之间的深厚情谊,让我也感同深受,所以才出手相助。” 景乔听着他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感动。他知道,沈轻舟是一个善良的人,他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对友情的珍视。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却非悲痛,反而有种释然。”他略显迟疑地皱起眉,长叹一声后,自嘲般的笑了笑,沉静地道出:“事实上,对于上官容宁的行为,我一清二楚。” “什么,你竟然知道!那怎么还仍由周渺为你诊治!”景乔震惊的瞪视着他,顿时背脊生出寒冷之感。沈轻舟对这一切似乎早就了然于心,然而还是甘愿承受着他人对他身体的折磨。 只见沈轻舟淡淡地回应道:“我并不对此耿耿于怀。毕竟,我自己种下的苦果。既然他想让我受尽折磨,就让他得偿所愿吧。” 景乔对于他的举止深感困惑且难以认同,而沈轻舟察知到这一点,便勉强挤出笑容,振作精神地向景乔揭示了他的往事,其中包括其在遇到现今帝王,当时的太子赵轻墨时的那份倾慕,以及后来因嫉妒上官容宁而产生的复杂情感,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景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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