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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这一次，尹川干脆地褪下了大氅，整片锁骨都红得冒白气，他低声坦白：“咳咳，嗯。” …… 一夜混乱，再次醒来时，那晴夜中的洞湖云天，花舟弱水，终究是变成了废墟一片。 “醒了醒了！” 一片喧哗传来，苏凡猛然醒来——他以为是洛景晴醒了。 睁开眼睛，才发现躁动起来的人群其实是意纯山众弟子。 “剑尊醒了！” 众弟子喜不自胜。 尹川剑尊终于从毒素的祸害中醒了过来。 隔着人群，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和苏凡悄然对望，一眼就说尽了一切。 苏凡摸着腰带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那片黑色玉珏。 说起来，这也是神奇的法衣了。 一片的佛修的法宝化成的法衣，加上魔界屏障，大概是最稀有的法衣了。 江鹤在旁边关切地看着他：“剑尊已经醒了，意纯山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苏凡回了他一个微笑。 江鹤道：“洛元君看起来已经恢复了许多，也许是蛇牙匕首上有本源之气的缘故……不过这本源之气似乎不够纯粹，若是能有更靠近本源的法宝或者器物，说不定会好得更快……” 苏凡看了一下蛇牙匕首中央已经开始恢复血气的洛景晴。 他想起了秘境中的那只白狐，然后他下定了决心： “我要去明月洞。” “什么？妖修的领地？” 江鹤惊道。 “对，有只妖偷了我的扇子，有洛景晴鳞片的扇子。” “我要去抢回来。”
第81章 明月照我（二） 什么事情，能让一位佛子都守不住心？ 当苏凡做出决定说要去明月洞时, 众人皆是反对。 “且先不论那妖们对人类修士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骨啖其肉……明月洞因何称作明月洞，你可知晓？” 春回掌门语重心长, “并不是妖修都居住在山洞里，而是那片大山中，丛林交错，藤蔓繁多，唯有一条山洞可出入。而那山洞深不见底布满瘴气，非得元婴不可入啊。” “你前不久才金丹, 如今虽然在秘境中得了机缘，但现在就结婴，也太过着急了！” “境界若是不稳, 可是会损伤修炼根基的！” 劝慰纷纷, 都是关心苏凡的话语。 这些日子以来，苏凡遭遇过白眼轻视和误解的，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直面大家的好意，苏凡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我……” 苏凡刚想说自己的夺耀秘法毕竟难得，修行也不会损伤根基，一声佛号直接打断了他。 只见梵涟佛子拿着禅杖从人群中缓步而来。 他垂眸道：“苏施主救人渡人之心世间少有，若是不嫌弃, 小僧倒有法子让苏施主稳固结婴。” 佛修一贯神秘，且爱游离于尘世之外，如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实在令人惊奇。 江鹤着急道：“可真？” 梵涟竖掌曼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春回掌门道：“我怎么从未听过这样的法子？若是有，修真界岂不是抢疯了！除非……” 他沉吟了一下, “佛子是要苏凡剃度入佛门么？” 剃度？ 出家？ 苏凡和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江鹤等人慌乱道：“万万不可！” “佛修不是无情么？” “佛修可不能结道侣啊！” “青棠宗怎么能出家呢？” 这皈依佛修可是与他的夺耀秘法刚好相反, 若是他真的出家了, 就相当于砍号重练了。 小师父啊小师父，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与佛祖有缘呢？ 苏凡还在脑中过着这样的哀叹，梵涟已然开口：“诸位误会了，皈依我佛也有机缘一说，无垢寺绝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 “我说得，只是无垢寺中特有的修行，也仅仅适用于苏施主特别的体质。” 梵涟表情一派真诚，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想想，也是，无垢寺乃是当今的第一佛修大寺，什么样的弟子找不到，非要弄一个青棠宗的上去？ 苏凡点点头：“那就劳烦小师傅……呃，佛子大人了。” 梵涟露出了一个如同清荷般的微笑：“哪里哪里，名号皆为虚像，苏施主还像以前一般唤我就好。” 苏凡：“好，小师傅，我该如何做？” 梵涟道：“随我上山。” 啊，还有上山啊？ 尚在昏迷中的洛景晴被托管给了意纯山和春回宫羽殿，苏凡第二日便上了山，直奔无垢寺。 无垢寺不染凡尘，几乎就建在云端，海拔之高，周围遍布飞雪冰霜。 苏凡坐在寺中偏殿，望着檐下滴水成冰，而来往佛修都仅着单薄僧衣，他不禁感慨道：“果然是最磨炼心智的修炼门派，无垢寺在雪山之巅，意纯山也在万仞之上……” “施主误会了。” 他身后，梵涟佛子正抬眼看来，他长得一派纯良，在一片雪光中，融融恰如一朵莲，“意纯山修身，小僧则修心，建寺在此当然也并非是刻意寻求苦厄，只是天地寒暑，人性痴爱，难免也有燥热上头之时，在此地单衣修行，亦可降降火气。” 苏凡听闻觉得惊讶：“难道小师父这样至纯的佛性之人，也会有燥热上头时刻？” 梵涟佛子微笑：“自然。” 此时苏凡才注意到，冰天雪地里，这位佛子仅着蝉白僧衣，单薄的衣料里，偶尔透出嶙峋的骨相来。 什么事情，能让一位佛子都守不住心？ 苏凡都有点好奇了。 “言归正传，”梵涟佛子道，“我观施主自秘境而出时就有疑惑，此惑不解，还易滋生心魔，不如施主就此说了吧。” 苏凡一怔，所有人里，唯有梵涟一个看出来了他的犹豫。 这佛子，好生敏锐！ 苏凡低头屏息，他听着檐下冰雪，忽然心就安静了许多，能吐出心中疑虑：“其实，在进入秘境后我曾好奇，为何那妖丹在百人之中，偏偏选中我来扮演螣蛇苏棠。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否是螣蛇转世？” 他慢慢地转动手中紫陶茶盏：“幸而不是，但我又难以自抑地想，会否我也是某人的转世，那上一世的因果，岂非还要来纠缠？” 茶水清亮，映出他有些迷惘的眼睛。 佛子轻声念佛号，抬眼道：“施主，轮回一事，无论苦厄欢喜，皆为修行，小僧观施主实在承受大气运，若非要拟为施主找一段前缘，我说，是天道也说不定呢。” 天道转世？ 苏凡怎么也想不到，梵涟佛子能讲出这样劲爆的消息。 梵涟歪头：“难道不是么？施主身上，无前缘无羁绊，干干净净如天外来客。” 这下可真的惊到苏凡了。 他是被系统投放而来！ 佛子居然能看出来！ 佛子望着苏凡惊讶的面容，淡淡一笑：“施主，你忘了我寺宝器名为什么？” 无限轮回。 所以，他是真的能看到！ 苏凡拿着茶盏的手都不稳了。 “我……” 苏凡语结。 佛子却露出至纯一笑：“施主，着相了。”他低低地叹一口气，“都是小僧的错，见到施主便忍不住，想看看施主更多的慌乱之相……” 再次抬起头来，佛子双眼中仿佛有莲瓣缓缓剥落：“施主，我说过的吧，要助你修为更上一层。” “什……” 苏凡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拉进了一片莲花池。 刹那间，雪的暖，莲的香，交织在一起。 …… 苏凡成功地晋升了元婴。 期间，毫无心魔。 当然，佛子元阳之体下，哪有妖魔敢近身。 直到下山，苏凡还是恍恍惚惚，他是想破脑袋也没意识到，佛子说的方法，居然是主动和他双修。 佛子身上当然毫无魔气，只是他自愿通过夺耀秘法，将自己修炼出的至纯灵阳渡了过来。 “为何……” 苏凡恍惚中问道。 梵涟一笑：“若我说，无限轮回中，你我有一段道侣之缘，你可愿相信？” 说罢，他便加快了灵气循环的速度，莲香吞没了苏凡尚未出口的话。 另一边，妖修聚集之地，明月洞。 一座流水潺潺山涧，两妖正在争吵。 一只九尾白狐狠狠踏在巨石之上：“我失败了！黑玉珏没拿到！” 山涧另一边，只见一条雪白巨蛇攀在参天大树之上，他讶异道：“怎么会？我不是将当时发生的一切细节都告诉你了吗？” 白狐恨恨道：“是没错！我甚至把幻觉重现里的‘白蛇卞蜀’都绑了去！” 白蛇：“……” 白狐继续怒吼：“都是那个人修，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全部改写了！害我功亏一篑！我已经咬牙看着那帮小人重现那段龌龊历史，只想着一切结束后，就可以看到灵界和魔界屏障的碎片到底去了哪里！我离黑色玉珏就只差毫厘了！全被他毁了！” 卞蜀平心静气劝道：“只是失败了一次而已……” 白狐摇动九条尾巴：“一次？我们还能有几次机会可以消耗？！魔界的开口每年移动，今年都快到明月洞里了！修真界那帮人修，移动灵脉困住了魔界破口，却把祸水全都转给了妖修，你再睁眼看看，有多少小妖，刚刚化形就受不住那魔气入体，要么发疯要么堕魔！若是再不能找到黑玉珏奉上魔界洞口，你我不但修为不得寸进，我看距离陨落也不远了！” 白狐吼叫起来，山谷都有回音。 白蛇等了一会，才耐心劝道：“所以说……我等为何不与人修合作，一起将魔界破口再移开……” 白狐毫无耐心地打断，眼眸血红：“人修怎么值得信任？！看看螣蛇族长！他都结了道侣，还不是惨死在那个人修手上！” “况且，若是人修真的在乎，怎么可能会屡屡将破口往我明月洞驱赶？” 他冷笑着，“人修最为自私！” 白狐震声，平静山谷惊起飞鸟一片。 白蛇叹了口气：“若真是如此，请问，你为何还要随身带着人修的扇子？” 温柔一刀，正正击中了暴躁狐狸的心坎。 狐狸低头，那从苏凡手里抢来的扇子不但保存完好，甚至他睡觉时候都要枕着睡。 白狐：“……” 他语结之后再次暴躁，“什么人修扇子！那是我发觉上面有螣蛇族长的气息！这种东西怎么能落在他人修手里！当然是要明月洞来保管！” 说着他直接跳下了石头，踱步一会儿：“我真是受够你了，卞蜀！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这时，一只小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族长！族长！不好了！” “兔妖一族，被猎妖魔族给抓走了！” “什么？！魔族怎么进来的？！”白狐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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