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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简直比自家少爷还在意自己的出场啊!明徽送走方松小哥,一时间颇为感慨,那个曾经恨不得日日粘着自己身边发疯的明靖啊,现在也学会了不打一声招呼的默默离开。 且这次外放,少则一二年,多则四五年,都将不再相见。 明徽心中闷闷的生痛,难过的叹息数声,可再转念一想,这是明靖自己有选择后的定夺,他要觉得欣慰才对。 是夜,无眠。明徽在天际微亮时叫上奶娘抱着呼呼大睡的小舟上了马车,三人就这样等在岔路口处,直至快到了正午,他才等到方松所架的那辆马车。 明徽一直坐在马车之外,现下急忙从奶娘怀里轻轻接过刚吃完奶还吧唧吧唧下唇的小舟,几步向前拦了过去。 明靖全然不知还会有人相送,他本打算只让父亲母亲看着自己离开,那些亲朋友好便罢了,尤其明徽,他更觉得羞惭,不忍再见。 可马车骤停,他掀开窗边的围帐问询,眼看着自己朝也思夜也想的人头带玉冠,衣着华袍,眉眼弯弯,笑着露出唇下一对儿小小的梨涡。 可违和的是怎么对方怀里竟抱着个孩子! 明徽捧着小舟对明靖摇晃一下,“小舟,快叫爹!” 小舟很乖很聪明,咿咿呀呀的张开嘴巴——“滴——” “……”明徽一阵无语,将小舟抱在怀里努嘴道,“宝贝你也太不配合了!” 小舟眨了眨眼睛,嘴里又“滴——”了一声。 哎……明徽抬头去看明靖,同样眨了眨眼睛,假装无辜的说道,“其实我背着人偷偷给你生了个女儿,你信不信。” “……”明靖都快被气笑了,连忙将父女两人搀扶上了马车。 明徽也懒得耍宝,直截了当的将小舟的身世告知明靖。 哪知明靖听罢抽了抽鼻子,顿时潸然泪下,将小舟抱在自己怀里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从前对方身上的锐利锋芒被无声抹去,换来的是温和清冷,以及难言的沉静。 “我愧对周老一家,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他们全家老少惨死。”明靖一字字说着,任由眼泪划过脸颊,颗颗滴落在小舟身上。 周府案背后牵扯的利益纠葛数不胜数,又怎会是明靖一个人的错呢。但或许这莫须有的愧疚感能换来一个人对人生之路全新的思索与反思,不戳破也罢。 小舟的年纪不足以明白大人们的情绪,她将藕节般的稚幼双臂从襁褓中挣扎出来,抬手仿佛要去擦拭明靖脸上的泪珠,晃来晃去的玩闹。 明徽这个当爹的全然没去理会此时此刻小婴儿的千思万想,只觉得该做些什么才对,便探身过去吻住明靖唇角,顶开齿关,舌尖自然而然的勾缠在一起,不时发出轻巧的水声。 明靖被吻的动情,可迷蒙间听到小舟咿咿呀呀的哭腔,连忙一把推开明徽,红着耳根抱着小舟便开始轻声哄唱歌谣。 “……” 天爷……明徽都有些吃惊明靖如此男妈妈的温柔举动,本想着将小舟送还给奶娘,自己留在马车里趁着离别之际狠狠温存一番。可现下车里一副父慈女笑的和谐相处画面,到不忍心打破了。 明靖不知哪来的耐心,一直轻声哄着小舟,直至小舟眼皮发沉睡了过去。 天爷,也该哄哄我了吧!明徽试图将小舟抱下车送到奶娘那边,明靖竟然不肯,抬手将明徽推到一旁,他抱着小舟稀罕的不行。 好吧好吧。明徽扶额坐在一旁领着爱的号码牌排队,直到马车外的方松小哥等不下去了,轻声叩响车门,道,“老爷,再不出发,天黑之际便赶不到官驿了。” “哎……”明靖叹息一声,十分不舍的将睡熟的小舟还给明徽,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笑道,“从小到大,母亲都不愿意叫我亲近庶弟庶妹们,其实我是喜欢小孩子的。” “那你可要多多写信给我,我会一字字念给小舟听。”明徽听的感慨万千,和明靖齐肩坐着,离别的伤感落寞弥漫而来,两人依偎在一起,似乎想着时间停滞在这一刻该多好。 方松再次敲响车门,明徽终于铁下心来,对着明靖的嘴唇狠狠印下一吻,头也不回的下车离开,嘴里喊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马车再次上路,明靖从窗处探出头来,向明徽和小舟招手离别。 个人的修行,终究要个人前行。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尾声不知不觉也写了很多,想给每个无论主角还是配角的人一个圆满的结局,下一章大结局会马上更新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179章 尾声【下】(完结) 送走明靖,严光龄要被调回京城替任兵部尚书的消息又途径各路传到耳中。 明徽听罢大惊,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不可思议,纯属扯淡!如今江浙海匪倭寇未除干净,严光龄怎么肯回京任职。可万一是赵晖的意思呢,毕竟严光龄当过他的老师,还是他名义上的姨父,信任值多少会高些。 可若严光龄有要回京的消息,隔壁申老怎么会放过这个聊八卦的机会。就在他还在百般疑惑间,却等来了蓝玉相邀去宋国公府的帖子。 明徽更是摸不着头脑,他又没什么逛院子赏湖景的雅趣,更不会去国公府后院的山林里打猎野炊,到了府里也就跑去卧房亦或者书房打个炮爽利一番罢了。 算了算了,本着不睡白不睡的流氓心理,明徽特意大清早好好梳洗了一番,穿了身簇新的月白色交领长袍便跑去私会休沐的国公爷。 可到了门口于蓝玉碰面,才知道原来赵晖派人买下宋国公府相临的一户五进带花厅池塘的超大府邸,递话来的意思是以后明徽改姓赵后会连带着赏赐下来。 天啊…… 蓝玉看着明徽满脸的不可思议,纳闷的问道,“难不成你嫌弃太小了?” “……” 明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哪成想蓝玉点了点头,一派认真道,“确实是小了些,还不如国公府五分之一大,以后殿下会赏下更大的府邸,你且不用忧心。” “……”明徽一阵无语,真想跟这些特权皇亲国戚阶级拼了! 不过赏赐下来的东西没有不要的道理,回头明徽便将鹿蕴儿也叫来一起看这装修一半的五进的大宅院,由衷感慨道,“咱们以后也家大业大起来了,你要跟着宋国公府的管事婆子学着点管理下人的本事规矩,账房的事你也多留心,整个府邸可都要靠你撑着了!” 鹿蕴儿听的一头雾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不过她性子向来随和明理,朴实庄户人家的小女儿,一朝要挑大梁当女管事,鹿蕴儿几要下跪行礼以表忠心。 明徽连忙将人拦下,凝眉遥望远方时不忘轻拍对方肩膀,“鹿蕴儿啊,以后水涨船高,你也是我府里有体面的内府大管事了。谁要再逼你嫁人什么的,你就把府里腰牌甩过去,说一般老百姓你已经看不上了,哈哈哈哈!!” 鹿蕴儿到也见惯了明徽不靠谱的一面,话音一转便道,“老爷你也真是的,青天白日没吃酒就醉了,净说些胡话!” 明徽不去理会,叉着腰便去寻以后要当好邻居的荣国公爷蓝玉。 当然明徽也不全是不靠谱的地方,近来他越发成熟明理(自以为是的),不用别人催促(也没人敢来催促),也知道要认真准备不知何时会下旨的科举大考。 读书读的发昏,明徽偶尔也会想念起科举天才级选手明靖陪伴在身侧答疑解惑的日子,一时间简直抓心挠肝的难受。反再看蓝玉,武夫武夫,就知道耍刀弄枪。段鸿亦要是有走科举的脑子和耐心,就不至于爬高山寻万里路去找珍贵药材来买卖。 哎……明徽捧着脑袋头疼的厉害。 哪知自己下苦功练八股文的档口,小暑刚过没几天,一日正午皇帝晏驾的钟声敲响四次,接连在京诸寺观各声钟三万杵。明徽大惊,赵晖这怀王到太子,太子到圣上的上位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接下来无非便是按照规矩守着制度,皇亲国戚论关系远近排着队去守灵,勋爵人家勒令一年内不得嫁娶夜宴,文武大臣各个哭的死去活来,换好白色孝袍后跪在灵堂外的石阶上颤抖落泪。看起来大家都是悲痛欲绝,恨不得随先帝去了的哀伤。 明徽只是把挂在家门口的红色灯笼取了下来,实在觉得自己就算把八股文写的精妙绝伦,这政治觉悟还是不够高。 既然太子的名位早已定下,且赵晖手下即有高阁老这般的文臣领袖,又有心腹燕老将军管领京城五城兵马司的军队,北镇抚司和东厂的令牌一早便在赵晖手里,锦衣卫暗地里不知遍布了多少眼线,甚至蓝玉的三千营就在郊外守着。 赵晖真的太稳了,手腕强硬且毫不知疲惫二字为何物,一天下来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就是不断处理各式各样的公务。 明徽心道这皇帝位子给赵晖是天下臣民的福报,给自己那还真是暴殄天物,祸国灾星啊! 几月前还想着这一两年内能再见到严光龄是天方夜谭,现下国丧期间,在外封疆大吏们非要务在身必须回京奔丧,严光龄还真回来了! 明徽接到京城严府的递帖,邀他相聚吃个便饭。严光龄风尘仆仆的回来,已经换好了一身白色的孝服,就等明徽过来喝口茶便要进宫。 真该死啊,明徽见到严光龄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要想俏,一身孝……这素白色的粗麻斩丧衰服怎么还把人衬托的愈发英俊端重了。 严光龄这人就是把傲娇二字刻在了骨子里,一见到明徽便吹胡子瞪眼,当着满堂的人先训斥一番站无站相,坐无坐相,不知用功。 明徽简直冤死了,还是人家儿媳宝珠娘子有眼力见,忙把所有人都支了下去,独留下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没了多余视线便开始发疯。 严光龄冷哼一声,明徽自觉的凑过去扑进老师怀里,又是抱着不肯撒手,又是对着一张成熟稳重的帅脸又亲又咬。 其实吧,这男人特别吃这一套了,白眼翻上天,心里美滋滋。 明徽的手指还想着解开这官袍腰间的系带,摸了摸严光龄结实的肌肉还在否。严光龄太阳穴突突狂跳,抓着明徽后脖领便把人拽了起来,“别胡闹了,把准备好的衣服换好,你夜要跟着我一起进宫。” “啊……”? 明徽眨了眨眼睛,疑惑间脑袋顶收到一颗暴栗。严光龄面带愠色,蹙眉道,“先帝怎么说也是你的叔父,怎可不尽孝,不服丧。” “啊……”!明徽捂着头顶,很想不服气的表达自己的无辜,但严光龄一眼瞪过来,他又老实的抱着丧服去换。 进宫的流程未变,只是富丽堂皇被缟素遮掩,无论这份哀丧是否发自肺腑,但在规矩礼法下,满宫里听不到一声欢响,不似死气沉沉,是一股沉重的压力堆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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