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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就不能大方坦诚的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吗? 但心中隐约有个角落立刻反驳道——不能! 古往今来,上下几千年。无论从前,现在,还是将来。士大夫阶层的政客都必须是隐藏情绪与人性的,行走于黑白两道,权利的游戏下喜怒不行于色是最基本的修养,威严狠厉的强势是手段亦是自保的能力。 明徽只恨自己涉入其中一二,懂的不多,却将将好能理解他们的不易,又无法剥离。即唾弃他们的无情凌厉,又感慨自己终究也会走在这条无情道上。 就这么想着,沉默中他的目光里也浮现出一股难言的复杂锋芒,“我若是块木头疙瘩,我若不解风情,我不去捂你这块不尝人间烟火的冰。你就当真痛快了吗,难道你不喜欢?” 又是许久的寂静无声,严光龄眸子黝黑深沉,忽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把眼睛闭上。” 明徽心里发虚,但还是听话的闭上。 片刻后一个轻飘飘的吻落下,像水珠般从眉心处往下滑,停留在眼畔处,鼻梁间,最后湿漉漉的贴住双唇,摩挲间轻巧的用舌尖顶开微涩的缝隙。 齿关松了力道,无论心理还是理智皆大败特败。 一席精致可口的饭菜索然无味,明徽洗完澡后脑袋发蒙的厉害,只愿吃些汤食和甜食。喝了一肚子南瓜小米粥,又啃了两盘子的奶油酥皮点心,最后还是被严光龄制止这种如仓鼠囤粮般的进食,强势赶回到新换的干净软塌间休息。 当然风流事不在,转而透过朦胧纱幔间,严光龄挺直背脊,书桌前铺满笔墨纸砚,阿甫不知何时拿来了成推的文书,层层叠叠的摆了两尺余高。而严光龄只是一本本翻阅着,时而飞速下笔批阅,时而蹙眉思考,继而抬笔沾墨,一字字写下不知什么内容,手腕苍劲有力,不知疲倦为何物。 明徽看的发困,迷迷糊糊中好似睡了一觉,抬眼再去瞧,烛火朦胧间,严光龄的背脊依旧挺拔不变,光映在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骤然给幽冷的夜色渡上一层毛绒绒的金边。 极静的空气中,唯有纸墨笔砚相配合时发出轻微沙沙的响动。桌上文书少了大半,却多了几卷被翻开的古籍书卷摆在桌侧一边,严光龄扶额轻揉眉心,却依旧笔耕不停,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篇又一篇的纸张。 距离虽远,可依旧能看出他的字是极好极端正温雅的,却不失威势力度与攻击性,就如他的人一般。 好罢,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惹对方老大不乐意了。明徽用手腕撑住下巴,痴痴的望着沉浸于公务中的严光龄。自己侵占了人家白天的办公时间,还得在深更半夜挑灯补上,确实有生气的理由哎…… 第二日天微微亮时,明徽被阿甫轻叩门的声音惊醒。他眼睛来不及睁开,先试图摩挲身侧是否有多余的温度,可惜如自己潜意识的意料一般,严光龄大抵忙了一夜未眠。 “起身梳洗罢。”严光龄早已换好二品大员的绯红官服,阿甫得了回应后推门而入,径直端好热水帕子伺候主子梳洗,片刻后又换了盆新的放在屏风后。 “……” 明徽揉了揉眼睛,困乏的打了声哈欠,却还是乖乖的把衣服穿好,慢悠悠的移到屏风后把自己洗漱干净。透过隐约的缝隙,他瞧见阿甫从箱中掏出一把梨花木的篦子,沾上水后开始轻柔疏通严光龄披散的长发。 晨光冉冉,透着股明媚暖意。 严光龄眼下泛着通宵达旦后的疲惫,正微眯着双眼不知思索着什么。不过他敏锐察觉出不远处的视线,转身与明徽四目对上,来不及收放的锋利吓得对方往后倒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是兴致使然,还是心里存了几分歉意。明徽轻咳一声佯装镇定,漱去嘴里的牙粉,忙不迭的试图抢过阿甫的工作,“我来给老师梳头!” 作者有话说: 想写细水长流的故事……但是尊的好忙,一定不弃坑!!! 顺便我绝对不写天龙人渣攻!!正文里一直强调就是没有爱,只有喜欢啦!真正的爱放在番外里写嘿嘿!!
第125章 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梳发的梨花木篦子沾了些掺了茉莉花的温水,明徽抬手挑起严光龄披散的长发,从上轻柔而下。 平日里束发时还不大明显,细看如瀑般的黑发中竟悄然夹杂了根根白发。明徽有心替严光龄掐断这抹象征年华已逝的存在,却发现一根接着一根,隐约中皆是看不到底的日月疲惫和辛苦操劳。 明徽长吐一口气,心里即酸楚又无可奈何。 他是真的很喜欢严光龄,甚至有时候分不清这份喜欢里是不是掺杂了爱意。大抵严光龄也是一个无论如何都值得被喜欢的存在,他不像任何空想主义般虚浮,他真切的,脚踏实地的在实现自己的抱负。这份利益至上的野心确实让人动容,即使这条道路上早已血痕累累,尸骨无存。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意思,替严光龄疏通了长发后,明徽反到内心压抑起来。他想着叫阿甫过来束发带冠,垂眸间却瞧见对方虽背脊依旧挺拔,但双目微微闭着,呼吸平稳间竟像是睡着了般。 想来严光龄年少时也该是个出类拔萃的清俊儿郎,现下即使儿子都娶妻了,也能从浓黑长睫勾勒出狭长眼睑中看到一抹当面的意气风发。 明徽不忍扰了这份清静,悄悄的让严光龄靠在自己身上休憩。平日里肃穆威严的面孔难得柔和了几分,长发垂在绯红的官服上,绣着二品锦鸡的华丽补子显示主人家的权势通天。可到底是肉体凡胎,累时也需以椅为靠。 “老爷,马车准备好了……”阿甫推门而入,严光龄双眼骤然睁开,疲惫中不由蹙眉责怪。 阿甫自觉失了分寸,连忙想退出屋内,明徽却眨了眨眼睛,悄默声往后退了一步留出位置,“你快过来替老师束发罢,我这三脚猫的本事别闹出笑话来。” “……”阿甫汗颜,低声应下后匆匆小跑过来。 哎……这人权利越大,责任也就越大。操心的事多了,连休憩都是奢侈。明徽彻底没了闹腾的心思,他换了一身正时兴的天青色真身大襟直裰,腰间束条简单样式的玉坠儿绦带,又实在懒得把头发精细的束好带上玉冠和钗,只草草的用绢布打了个节。乍往铜镜里一看,还真像个寒门出身的翩翩学子! 不过阿甫对于这种过于素静的衣着打扮稍有偏辞,在一众护卫送严光龄上马车的路上向明徽悄声嘀咕,“你这幅模样不像二品大员的门生,像老爷的小厮!” 明徽气不过,也跟着小声反驳道,“哼,我既不是门生,也不是小厮。我是你老爷的情人!懂不懂,需要夜里暖床的那种!” “……”阿甫在这种毫无营养的拌嘴中落下阵开,好在他心里素质强的不行,最后只竖起大拇指来表示还是你徽少爷想的开! 明徽很阿Q式的得意了两秒,马车内忽传来两声轻咳声,阿甫连忙作势要推明徽上去。 “哎呦,你急什么。想吃枣泥酥饼去后面马车里找小鹿蕴儿去要,我这儿可什么都没有。”明徽连忙护着脑袋顶,生怕自己磕在这比砖头还硬的紫檀木马车上。 阿甫出门在外便不好在碎嘴巴的叮嘱,见穿甲胄的护卫们跟上,他也绷起了一张冷冰冰的脸,目光骤然寒戾起来,骑上前头一匹高头大马后不在多说一个字。 明徽对于这种人前人后两幅模样的阿甫肃然起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为了工作牺牲人格。 “过来些。”马车内铺着厚厚的一层兽皮绒毯,严光龄微眯着眼睛招明徽过来。 明徽巴巴的凑近了些,伸手轻轻搂在严光龄腰侧,用脸蹭了绷对方脖颈,“你若困了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儿。一夜未睡,也不知道珍惜身体……” “……”严光龄才不是什么好性的人,他听罢面色未变,只狠狠在明徽脑袋顶上来了个爆栗,“若不是你胡闹,我到还能好好睡上一两个时辰。” “唔……”明徽疼的几要呲牙咧嘴,不过还好他是懂得拿捏严光龄小心思的。边委屈的示弱,边越贴越近,眨着一双呼闪的上挑狐狸眼,趁着对方松懈时便贴了过去。 又是一番细腻缠绵的唇齿交融,车夫吆喝的声音响起,轱辘碾过路面时,发出的动静正好掩盖静谧空间里舌尖勾缠在一起的啧啧作响。明徽有心折腾一番,双臂懒洋洋的挂在严光龄脖颈处咣当,绵长的吻后余韵里,他还嫌不够,勾着嘴脸在对方脸颊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的胡闹。 “……” 直惹得严光龄脸色难看起来,几要发脾气训斥,明徽方挪了位置,大言不惭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前朝大儒批注的《尚书集注》,翻了几页后正经道,“先生好生休憩,学生定路上也刻苦钻研!” 其实按照严光龄的脾气,他是可以一脚把明徽踹出马车的。奈何贼船已上,小东西恨不得把狐狸尾巴扫在自己脸上,嘚瑟又风情,让人打心底觉得又可恨又可爱。 不过他到底打心底里将明徽当晚辈看待,难免宠溺了几分,不好多多计较。 “离那么远做甚,我还能吃了你?”严光龄伸手便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进了些。明徽绷不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闪了闪,乖巧的窝了过去。 严光龄是真的乏了,幸好几月来江浙军事边防太平,所管之地的百姓安泰无恙。但接到回京述职的圣旨时依旧心里觉得惴惴。 立储风波不断,朝中党派之争,文武之乱,到底是牵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明徽没翻两页书本便发困起来,打了个哈欠后抬眼偷瞧严光龄,发现这人眼睛紧闭着,呼吸平顺,像是又睡了过去。 好罢,反正打心底里认定自己费劲心思也不会考上,与其空努力做样子给别人看,还不如安心躺平。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马车内暖炉冉冉升着白烟,檀香混着股淡淡雅致的茉莉清香,越发让人意识昏沉。明徽渐渐合住双眼,脑袋靠在严光龄肩窝处蹭了蹭,觉得姿势舒适后干脆不在多想其他,脑海里空白一片,当即便睡了过去。 于是乎时光匆匆而过,再次睁眼时已是正午时分。他不住打着哈欠,才发觉自己大半个身子正靠在严光龄怀里。而严光龄到十分清醒,正单手翻阅着那本被他抛下的《尚书集注》,看的十分津津有味。 “书中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严光龄察觉出怀中微动,就着手中书卷问向明徽,“你可解其中深意?”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明徽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又睡过头了,两侧太阳穴嗡嗡作响。 刻苦读了这么多年书,他到也不算是个蠢笨的,该理解的都能理解。严光龄考的是《尚书》中大禹馍一则。孔子说,过犹不及。人心动荡不安,道心幽昧难明,只有精诚专一,实实在在地实行中正之道。其实也就是说人归根到底要顺其自然,大道至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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