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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起哄的众人,君九尘不慌不忙道:“区区两个侍卫,如何敢刺杀陛下?定是奉了谁的命令,诸位这么急着让孤杀了他们,审都不让审,可是心虚了? “你们也不用怀疑孤,今日在场的人都有嫌疑,有圣林卫和禁军在,谁也走不掉,诸位别急,该死的,该认罪的,一个都逃不掉,我北邙的官员也不是酒囊饭袋,自会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孤就在这里,陪诸位等一个结果。” 这话一出,圣林卫和禁军也不再犹豫,当即控制住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并将江予帆和韩云之这两个刺客押入天牢,准备审讯。 只是无人发现临走前,江予帆和君九尘交换了一个眼神,微不可见上扬的嘴角像是对彼此的安抚。 …… 北邙的天牢比起暗阁宽敞了不少,凄冷的光线透过小窗落在囚犯的身上,像是给了他们一点坚持下去的希望。 可随着光线一同进来的还有凛冽的寒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冷,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熬着,渐渐将希望变成绝望。 “砰!哐当——” 江予帆和韩云之被粗鲁地扔进牢房,一个暗卫,一个影卫,都是露不得面的人,即便曾经身居高位,也没有多少人认得他们,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多客气。 眼下二人囚衣遮体,铁链加身,脚下冷硬的地面仅铺了一层干草,处境着实凄惨。 “哗啦——” 韩云之抖搂了几下铁链,找了个还算是舒服的姿势,席地而坐。 江予帆剑眉微挑:“你看上去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下场。” “大仇已报,死而无憾,况且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韩云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地上的干草,与其说担心,不如说他现在兴奋得很。 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报了仇!痛快! 至于他自己的结局,已经无所谓了。 江予帆勾了勾唇,多堆了点干草在韩云之身边坐下,说道: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该我出力的地方我已经做完了,这么大一个计划,不能总让我一个人费脑子吧? “我是暗卫,如何策划杀人夺命这种事儿自然是我来,但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我弄不明白,就只能劳烦太子殿下多费心了,我嘛……安安静静等着出去就好。” 韩云之看江予帆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道: “别怪我实话实说,这次你的计划可算不上万无一失,甚至还十分冒险,原本我答应配合你的计划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么做皇帝一定会死,至于事后能不能全身而退我无所谓。 “不过看你这样子,显然是准备了退路的,但这退路并不掌控在你的手中,而是由太子来操控,你就这么放心太子?不怕他把你拉出去当替罪羊?毕竟……就算是老皇帝死有余辜,可刺杀皇帝毕竟是掉脑袋的重罪,抓不出凶手,太子可没法向皇室和文武百官交代。” 江予帆闻言轻笑一声,倒也没多说他和君九尘之间的情谊,只说: “你也别太小瞧咱们的太子殿下,过去老皇帝不但对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视而不见,甚至还有意撺掇挑起争端,养儿子像养蛊一样。 “太子殿下看上去忠厚仁德,不争不抢,但他既然能在这种局势下保住性命,稳坐东宫之位,就说明他并非是大家表面看上去那般不擅心计,而是有真本事的,只是并未显露罢了。 “就算是那些没什么名气的皇子,也不过是装傻充愣,明哲保身,一个个都精明着呢,早些时候他们没能斗得过太子抢走那东宫之位,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如今皇帝驾崩,这些人应该很清楚有那几位皇子在前,他们是没机会坐上皇位的,既如此,他们比谁都知道怎么做才能安稳度过此生,于他们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陛下这个父皇对他们来说,除了血脉可没多少亲情。” “你倒是看得透彻。”韩云之不由得多看了江予帆一眼,“但即便如你说的这般,太子殿下想要平息这次的风波,救你我出去,也不是件容易事,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要抽身,不死也得脱层皮。” “救活人难,救死人可就容易多了。”江予帆漫不经心拨弄着干草,脸上的笑意看着多少有些瘆人。 韩云之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惊诧,低声道:“诈死?” 把罪责推到他们身上,诈死脱身,的确是个好办法。 但江予帆却摇了摇头:“皇帝遇刺驾崩,光是死你我二人,还不够。” “……你什么意思?”韩云之有些懵。 “太子可是主谋啊。”江予帆意味深长地笑笑。 韩云之眼睛缓缓瞪大:“太子也得死?这有点玩大了吧……你我死了不过就是扔进乱葬岗,自然有逃生的机会,但太子若是诈死,定然会有人查验尸身,逃不掉的。” 况且,就算成功了,太子诈死脱身了,这北邙国怎么办?万一被哪个心肠歹毒的皇子坐上了皇位,岂不是害了更多人? 江予帆看出韩云之的担忧,拍拍对方的肩膀:“放心,相信太子,等他处理完该处理的事,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也罢……你们这些脑子好使的,心里有数就好。”韩云之决定放弃思考。 “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江予帆胳膊肘碰了碰韩云之问道。 韩云之沉吟许久,苦笑道:“说实在的,从被灭门的那一天起,我所思所想皆是如何保命,如何复仇,甚至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杀了皇帝之后我还能活命,自然也就没想过以后的打算。 “不过……如果真的能活着出去的话,我想离开都城到处看看,这世间多得是不公之事,我没别的本事,就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吧,或许也能像你当年救下我那样,救下一两条人命,到时候云游天下,四海为家,也不失快活,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江予帆若有所思地垂眸,深吸一口气道:“我啊,自然是咳咳——” 尚未说出口的话被一阵呛咳打断,江予帆突然蹙眉捂住嘴巴,下一秒刺目的猩红溢出指缝,顺着指骨滴落,染红了干草。 “诶!怎么了这是!?” 韩云之一惊,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掌心汇聚内力就要给自己来上一下,“诈死计划这就开始了?你打声招呼啊……” “咳……别!”江予帆压下翻涌的气血,都来不及擦去唇边的血,赶忙抓住韩云之的手腕拦了一把,“意外……咳,我这是意外,你先别急,现在动手咱俩就真死了……”
第98章 脱身 被攥住的韩云之直觉江予帆气息不对,反手探上对方的脉搏,瞬间瞪大眼睛:“你的内息怎么乱成这样?!” 这人就撑着这样的身体在大殿上打了那么久?? “没事……老皇帝的毒加上旧伤,看着吓人罢了,缓缓就好了。” 江予帆随意抹去唇边的血,又抓了点干草蹭掉手上的血渍,盘膝而坐静静调息。 韩云之蹙眉看着江予帆没什么血色的脸,思忖片刻坐在了江予帆的身后,手掌贴上了对方的后背,缓缓用自己的内力助其调息。 察觉到江予帆身体的抗拒,韩云之开口道:“别动,现在中断我就白费力气了。” 江予帆一愣,随即笑道:“谢了。” “不客气,应该的。” 韩云之语气淡淡,但动用的内力却算得上毫无保留。 当年江予帆救他一命,如今又帮他复仇,之后还要带他诈死脱身,他就算是把命交到江予帆的手里都不为过。 …… 牢房里没什么时间观念,只能靠着头顶小窗透进来的光线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 调息过后的江予帆和韩云之靠着墙壁休息,直到光线越来越暗,他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江予帆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外面地上提着什么东西靠近的影子,又闭上了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韩云之见此也没动,但却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万一来者是来杀他们的呢? “吱呀——哐!” 牢房大门很快被打开,有人伸手把一个食盒放了进来,然后又迅速关上了门。 “吃吧,吃饱喝足了,明日才有力气受审。” 那人始终站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样貌,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你安排的?”韩云之侧头看向江予帆。 “不是我。”江予帆摇摇头,起身过去把那食盒拿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暗器迷药之类的东西才将其打开。 看着食盒里面那又是酱肉又是青菜还有一份甜点,顿时眉头一挑:“嚯,还挺丰盛。” 但韩云之显然没有品尝美味的心思,语气沉重道:“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你说的有道理。” 江予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筷子翻动了一下那些菜,闻了闻,又把甜品挨个掰开看了看。 “嗯,加了药了。” 话落,江予帆一手拿着糕点一手夹着菜,一样来了一口。 “诶——你!” 韩云之一把拍掉江予帆手里的东西,满脸写着“你有毛病吧?” 有时候他真想掰开江予帆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明知道里面加了药还吃?! 江予帆意味不明地眨眨眼,又换了双筷子夹了一块肉,边吃边说道: “糕点上的暗号没错,来送东西的是自己人,但却是个生面孔,看来太子那边不太顺利,我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你是说这里面有……” 假死药? 韩云之指着食盒做了个口型。 江予帆点点头,递给韩云之一双筷子:“我扒拉出来的这些别吃,其他的吃干净。” 如果他判断的没错的话,这些菜里面应当一部分是加了假死药,一部分则是剧毒,而糕点里面加了能造成他们中毒假象的药,真不知道君九尘是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的。 “成,我信你。” 韩云之深吸一口气,接过筷子也一起吃了起来。 等两人把食盒里面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药效也开始起作用了。 江予帆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嘴角有暗红的鲜血溢出,韩云之也是一样的情况,但两人还是强撑着眩晕感打翻了食盒,制造出了一点儿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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