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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勒个去,说好了头可断,发型不可乱的啊,这一群没人性的家伙,陈修做出投降状,“好了,好了,我们说正事呢。” 大家这才安静下来,围着地图席地而坐,认真听陈修说话。 陈修理了理思绪,“胡人骑兵主要在马,如果马没了,你们还会怕他们吗?就算他身强体壮,我们两个或者三个人打不过他一个人吗?” “我计算过了,他们的马速,还有吃饭休息时间,后日傍晚应该会到这里——”陈修指着一片宽阔的平地说道:“到时只要诱敌深入,把他们引到栖凤谷附近,我看过了,这个地方前宽后窄,两边都是树林,适合埋伏,我们提前在这个必经之路上挖好陷马坑,壕沟之类,必叫他损失惨重。等它们兵荒马乱之际,便叫人虚张声势,只需要赶他们进西南边这峡谷来个瓮中捉鳖,那么大局就已定了。” 秦安低头看着陈修所指之地,心中盘算良久,抚掌大笑道:“好个瓮中捉鳖,陈明远啊陈明远,果然好计。”Уу “话不能这么说,计策虽然在这里了,但是具体实施的话,只怕是要困难很多。”陈修不那么乐观,皱眉道:“比如说像诱敌深入的话,派哪些人去做诱饵?有没有失败的可能?又比如陷马坑具体挖在哪里能发挥出最大作用?又怎么个虚张声势才能将他们赶入瓮中?” 赵洪点头,赞同的说道:“不错,这些都要考虑到,具体我会安排下去,你大可放心。” “事不宜迟,这次总叫胡虏有来无回,替我惨死的大晏子民报仇雪恨!”秦安握起了拳头,愤愤不平地一拳锤在了自己胸口。 众人附和,都站起身准备听命行事,陈修此时方觉得疲累,昨晚一晚没睡,一直弄地图到现在,真是困得不行了,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不行了,我得去睡一会,你们忙你们的吧。” 知道他累了,大家都没勉强他,随他去了,其余人也都领命都各行其事。 陈修这一觉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中仿佛回到了前世最后那一刻,一辆车直直向他冲过来,他心中想着快躲开,却浑身僵硬完全没法躲开,突然画面一转,那车变成了骑着马的胡人,越来越近,最后一刀砍下,吓得闭上了眼睛,睁开后就看到林文轩浑身是血倒在血泊里,他吓得一激灵,一挣扎便醒来了。 陈修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依旧在自己的小帐篷里,一颗心徒自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回忆了一番梦境,不禁苦笑一声,怎么会梦到林文轩呢?他现在好吗?会不会想起自己呢? 此时的林文轩正坐在篝火旁边,抬头看着夜空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都是商队的人,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闭目养神,还有人就着火堆烤着干粮吃。 甲一翻出一件大氅,走过去披在林文轩肩上,“公子,天寒。” 林文轩轻轻一笑,顺手拢了拢,“今日没有消息吗?” “回公子,还没有。公子且放心,庚七是个稳重的,丁四虽然跳脱些,但做事绝不含糊。”甲一劝慰道。 林文轩点头,“嗯”了一声,“累了一天了,你们几个自去休息吧。” 甲一还有些担心,却见林文轩回过头去,望着天上明月,他心中叹息一声,默默走开。 林文轩又岂会不知丁四,庚七的能力,只是这心中始终挂念不安,君可会受寒?饮食可会习惯?会不会受伤?只要想想便会心乱如麻。‘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君可知我心? 傍晚最后的余晖缓缓落下,明亮的天空逐渐暗淡下来。 陈修趴伏在树林中,身周用枯草做了些伪装,至少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有人的样子,他有些紧张,为缓解这点,他嘴里嚼了一根草,有点苦又带点些微的甜。 “来了!”旁边的秦安轻声提醒道,说完将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个呼哨,以便通知其他的人。 陈修闻言心中一紧,吐出嘴里的草茎,仔细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正疑惑间,只听秦安说道:“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听。” 陈修照做,果然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陈修有些担心起来,丁四他们能跑的过马吗?万一…… 没有万一,没过多久,就已经见到四五个人影闯入视线内,他们都是身材瘦小,身着女装,脸上头上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正是派去诱敌深入的丁四几人。 陈修松了口气,太好了,他们没事,到这一步算是成功了大半了吧。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他们的设伏地点,丁四几人互相对望一眼,点点头便默契的分散开来,分别朝路两边的树林奔去。 陈修定睛看去,约摸有四五十骑,来势汹汹,他捏紧了拳头,心里默默数着:二十米,十米,五米…… 当先的十来骑率先踏进了陷马坑阵,伴着’咴咴‘的马叫哀鸣,就是一阵人仰马翻,后面见势不妙,便要勒马,可是好些都来不及,眼看就损失了十几二十匹战马。 赵洪敲响了一面锣,一声大喝:“放箭!”树林两边长箭齐飞,虽然看起来阵势吓人,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箭根本没什么准头。 陈修也弯弓搭箭,姿势做得甚足,然而箭飞出去四、五米远就直直往下掉,白白浪费表情。 那些胡人却并不知道这些,从进入大晏境内以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阵仗,遇见的那些都是逃跑的份,从来只有他们砍瓜切菜杀人的,今日却被人包围了。 “遇袭!快撤!”骑在马上的一个头领用胡刀击飞一支射向自己面门的箭,一边掉转马头,一边大吼道。 树林中人影憧憧,喊声大作,听得人心惶惶,也不知究竟埋伏了多少人马,自己这方已经损失了近一半的战马,若不退只怕会全部交代在这里。 剩下的人也都纷纷调转马头,往原路疾驰而退。 赵洪冷哼,锣声一变,不像刚刚的急促,变成了一长两短的声音。 原本以为就要逃出生天的胡人还没来得及欢欣鼓舞,突然就从地下升起条绊马索,接着就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就连头领都被摔下马来。 那胡人头领爬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心中不由骂娘:“妈蛋!来了一次居然还来一次?要不要这么缺德。’ “头领,快逃吧,后面追上来了!”后面喊杀声越来越近,众人都心惊胆战。 胡人头领四下一望,心中一凛,战马基本伤残殆尽,后有追兵,前方,不对,不能往前去,前面虽说静谧无声,但是借着昏暗的天光看过去,前方不远处的沙尘无风自扬,定是也有伏兵。 心中微一盘算,大手一挥,“我们往西南突围。”说完率先往西南方而去。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陈修终于放下心来,如今只剩下请君入瓮了,秦安走过来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好小子!真有你的,没有一人伤亡就能打败一队胡虏,你可立大功了啊!” 陈修被他锤的一个趔趄,这个莽汉,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呢。他瞪了秦安一眼,“还有最后一步呢,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 秦安嘿嘿笑道:“这个大可以放心了,只要困住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有了这份功劳,到时入得军中,那也是一大功绩,只怕是我们大晏战神谢将军都能另眼相看呢!到时候,哪个将军不争抢着要人?” 陈修皱着眉头道:“这份功劳你们自己分就行了,别把我扯上。”说完抬步就走。 秦安一愣,他没听错吧?居然有人把功劳往外推的,看陈修走远,忙追赶上去,“喂!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不要这份功劳?” 陈修白他一眼,他傻了才上赶着挣功劳啊?他的目的是安安稳稳找个不用劳心劳力,安全又自在,最好不用上阵杀敌的地方呆,不过现在的确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到底军队里有哪个地方合适自己的了。 当然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除了解决这些胡虏外,怎么说服他们别把自己牵扯进去才是,陈修摸摸下巴,“嗯,难度不小啊。”
第25章 “不行!绝对不行!”赵洪站起身果断拒绝道,“此役你当首功,我会如实上报。” 陈修有点头疼,这怎么就说不通呢?“你上报可以,就是别提我的名字就行,你就说办法是大伙儿一起想出来的,至于后面的事我更加没有出什么力,总之一句话别提我。” “为什么啊?别人想要揽功还不可能呢,你怎么就不要呢?”秦安搞不懂陈修的想法,真想直接问他是不是傻啊?之前还以为他开玩笑呢,现在灭了一队胡虏,还俘虏了头领,这样的功劳说不要还真的不要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我就想着安安稳稳把这兵役服完好回家去,不想引人注意啊。”陈修扶额,“所以你们就放过我可好?” 赵洪看了秦安一眼,见秦安趁人不注意时微一点头,略一犹疑道:“行吧,就依你这一次,先说好,你自己不要这军功的,可不是我贪功冒领啊。” 陈修闻言大喜,双手合十,讨好道:“自然,自然,赵将军够义气。”此次过后,赵洪这个偏将的位置只怕是要往上升一升了。 赵洪苦笑不得拍了他一巴掌,“你这人,说你什么才好,不过以后到了军中,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我必定义不容辞。” 说服了赵洪,陈修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便谢过后告辞离去,众人也都纷纷告辞。 秦安紧随着陈修出来,将他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问道:“陈明远,刚才你所说的就是你不要军功的真正原因?” 陈修莫名其妙,“对啊!他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啊。” 秦安皱眉道:“你要安稳不上战场也行,以你的能耐,在军中混个文职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比如做个主簿,长史什么的,只要出谋划策就可以了,何需你如此?” 陈修叹口气,摇头道:“秦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有我的原则,我承受不起太多,是,主簿,长史之类的幕僚只需要出谋划策想想怎么打仗的办法就行,可我怕,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会有多少士兵因为我的一句话死去,这是真实的战场,不是游戏,是真的会死人的。” 想想现代商场,上位者一个决策是否失误,就关乎下面人的命运,而这里,一句话的对错就关乎下面士兵的生死。 “你——”秦安默然良久,“可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将军百战死,固有死得其所。” “不,在我看来,人命不分贵贱,之前我虽然献策打败了胡虏,可我也在怕,怕我会计算错误,怕哪一步会有失误,怕我们有人会受伤,会死亡,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家庭,你或许以为死一两个人无所谓,可死的人背后亲人的伤痛呢?谁又想过。” 秦安叹息,终是不再相劝,“没有谁对谁错,错的只是这场无可避免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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