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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小太监们送过来几道小菜,宫德福边给他备碗筷边笑说:“宋大人这些日子这么辛苦,陛下可心疼坏了。” 宋俭:“?” 啊? 宫德福一副他都懂的样子:“哎呦,您快些吃吧,还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老奴,老奴去让御厨做。” 宋俭试探着夹了口菜。 宫德福笑眯眯的望着他。 宋俭收了筷子。 宫德福立马:“哎呦,吃呀宋大人。” 宋俭又伸筷子夹菜。 宫德福笑眯眯。 宋俭又收。 宫德福:“哎呦。” 宋俭:“……” 德芙也是卡上bug了。 试探完后宋俭终于开始吃菜,宫德福:“味道怎么样啊宋大人?” 宋俭:“(嚼嚼嚼)” “好吃!” 御厨做的就是不一样。 宋俭边吃边想,虽然不知道宫德福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一副吃了毒蘑菇的样子,但是如果能吃一辈子御厨的菜就好了。 一刻钟后。 宋俭没抵挡住宫德福嘴里絮絮叨叨的诱惑,问:“我真的可以再要些糕饼吗?” 宫德福:“当然可以呀宋大人。” 宋俭:“那那那……你说的糕饼我都想尝尝。” 宫德福:“好嘞宋大人。” 说完宫德福就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宋俭一个人埋头在暖阁吃饭,不知道吃了多久,暖阁外响起一道脚步声。 宋俭嘴里哝哝哝:“德芙公公,你这么快呀……” “朕何时成了太监。” 宋俭一激灵:“!” 萧应怀迈步朝他走来,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德福说你又要了十四盘糕饼。” 宋俭嘴里咬着鸡腿,怔愣的回想了一下,然后大着舌头点头说:“是si世个。” 萧应怀:“?” “吃得了十四盘?” 宋俭:“si世盘,ci不完,给公主殿下带走。” 萧应怀忍无可忍:“舌头被烫了吗?” 宋俭刚才吃的急,确实被烫了一下,他老实的低头不说话了。 “抬头。” 宋俭抬起。 “靠过来,朕瞧瞧。” 宋俭放下鸡腿,听话的过去张开嘴。 “舌头伸出来。” 宋俭吐了个舌头尖尖。 萧应怀慢悠悠打量片刻:“烫成这样,当真连吃都不会吃了?” “我不si故意的。” 萧应怀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 宫德福正招呼着小太监送糕饼,刚一进来:“啊!啊呀!” 萧应怀看去。 宫德福捂着脸往后退:“老奴真是老糊涂了,又扰了陛下的兴致,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他赶紧示意后面紧跟着的小太监往外退。 宋俭:“!” 糕饼! 他正要动,帝王手上稍一用力:“回来。” 宋俭把舌头缩了回去:“唔……” “陛下,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仔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萧应怀眯着眼睛看了会,也不再逗他,松开了手,宋俭急急退后。 大眼瞪小眼的安静片刻后,宋俭主动岔开话题,问:“陛下,春闱什么时候放榜呀?” “短则半月,长则一月。” 宋俭:“噢。” 萧应怀:“你倒是关心,与你有何干系?” 宋俭小声:“就问问。” 萧应怀鼻腔哼了个不高不低的音。 宋俭低头挠手。 萧应怀:“德福,把糕饼端上来。” 宫德福:“诶!” - 三月下旬,春闱放榜。 贡院东墙上张贴了一张金纸,上面从左到右写着三百多个姓名,榜前纷乱嘈杂。 有人欣喜若狂: “中了!中了!” “张公子!您的名字在那!” 有人垂泪。 “几十年苦读屡试不中,苍天负我……” 陈修陈轼等人也在榜前寻名,然而三百多个名字反反复复看了几十次,他们的姓名却未见丝毫踪影。 陈轼趴在榜前:“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修一言不发。 有其他来看榜的人认出他们一行人,自顾自怪声说道:“陛下英明,将那大奸大恶之人提前铲除,真叫人痛快。” 陈轼转头狠瞪着他:“你再说一次?!” “不中便不中,你们还要打人不成?” 陈修只是望着这贴出的春榜。 又看过一次后,他意识到不止他和陈轼,他们一行人中,没有一个人的姓名上榜。 这榜上,没有秦溪县人。 翌日,京中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偌大汾州,无一人及第。
第50章 七耳猕猴 汾州举子无人及第之事在京中盛传, 许多人只道是天子之意,说有秦孝源前车之鉴,陛下在提防汾州文人。 这些传言的风声越吹越大, 到放榜后第二日, 京中已经谈“汾”色变, 甚至有人连夜去汾州会馆前砸了几筐子鸡蛋和烂白菜叶子上去。 “谁让他们汾州秦溪养出那么一个祸国乱政的大奸臣, 呸,呸呸呸, 真是晦气。” “让他们汾州人进京都是污了这里的地皮。” “要我说还是咱们陛下有先见之明。” “快些将他们赶出去吧。” “就是。” 两面人群的夹道中, 陈修目不斜视大跨步朝前走着,耳边的任何声音都没让他的脚步停缓半分。 大燕有律令规定, 落榜举子可在放榜十日之内到贡院领取落卷。 “呸!晦气!” 人群中不知什么人朝路中间扔了颗鸡蛋。 陈轼气急了,弯腰便抓起那碎了的鸡蛋朝人群扔回去, 蛋黄蛋皮稀稀碎碎,人群中的人:“哎呦,哎呦哎呦,yue……” “yue……” “谁扔了颗臭蛋出去啊……yue……” 陈修回身拽住陈轼:“走!” 陈轼跟上了,可身后还有其他人, 他们连头也不敢抬, 仿佛真犯了什么天理难容的罪过。 “陈修兄弟,不如我们别去领了, 如今这形势看来,我们领了也是自取其辱。” “是啊……我们已在京中待了这些时日,身上的盘缠早已见底,还是早日回秦溪的好。” 陈修什么都没说,倒是陈轼骂了句:“他们往你头上泼脏水你便由他们泼,那你还不如他们!窝囊!” 有人忍不了了, 气道:“我们窝囊?!这京城的世道就是天,我们人微言轻,当今天子铁了心不允我们入仕我们又有何法子?不如回去种两亩地养头老黄牛,靠力气吃饭倒也不用在此受这些折辱!” 他说完,其中一个眉眼吊高的人沉沉道:“我也觉得不如回秦溪,最起码秦溪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自有法子……” 这人话刚说到这里,一直没出声的陈修陡然回了头,眸光冰冷的盯了他片刻。 氛围霎时紧绷,可最终陈修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很快到了贡院,门前许多举子等着领自己的落卷,他们从天色大亮等到天色渐暗,好容易轮到他们,贡院内的官员却称他们已经过了时辰,要求明日再来。 陈轼指着贡院内的一个身影:“既已过了时辰为何他还能领?” 官员蔑然笑了声,什么都没解释,只说:“明日再来吧。” 陈轼还想辩解,陈修及时拉住他:“多谢大人。” 离开贡院后,陈修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似在沉思什么。 有人说时辰不早了要回破庙,陈修说:“就在这里等。” “领不到落卷,我们哪也不去。” 于是一行人便在贡院附近落脚了。 自打进京以来他们便处处受阻,如今领个落卷都比旁的人艰难,他们难免垂头丧气。 陈轼旁边的人叹气:“也不知道之前来帮我们的小兄弟如何了。” “那小兄弟不是说自己在京中有亲戚吗?想来不会如我们这般。” 闲聊了几句后,便再次沉寂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眉眼吊高的人突然又开了口:“我们根本不必要在这里等,连落卷都不肯给我们,谁又知道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 “各位兄弟听我一句劝,大家不如早日回秦溪,你们想想当今天子为何要提防我们,若我们无能庸碌还需要提防吗?各位都是大贤大才之人,入不了仕依然有其他出路。” “照我看来,大燕根本不是长久之相,不如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许多人都被他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惊了,纷纷瞪大眼睛看着他。 “兄弟,这种话乱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莫要在这里说这些!” 但也有人觉得他说的有理,愤然道:“话虽难听,可都是他们逼我们的!” 陈修眉头紧蹙,终于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这个人身上。 此人……是何时加入他们一行人的? 回想片刻后陈修记起,此人并非是在秦溪时就与他们结伴同行的人,而是离开汾州后在路途中遇到的。 那时此人的解释是与亲戚一通前往,但中途亲戚家中偶遇急事返回,只留他一人继续赶路。 “……” 眼看着大家心中的怒火都被激起,陈修开口:“是非黑白都得等我们见过落卷之后才能定夺。” “是啊,我觉得陈修兄弟说得对,大家稍安勿躁。” 眉眼吊高的人默默闭了嘴,等所有人的注意都移开时,他的目光却又幽幽的看向了一脸镇静从容的陈修。 翌日卯时。 金銮殿,地上齐刷刷跪了一排人。 帝王正在翻看礼部呈上来的朱卷,举子们亲笔写的是墨卷,这些都是批阅时专人重新誊抄过的文章。 萧应怀略略翻过一遍,眉眼压得极低,嗓音懒散:“这些便是所有汾州举子的落卷?” 徐羡是唯一站着的人,他回道:“是,陛下。” 他是知贡举,为避嫌并不参与春闱阅卷取士的工作,但当他听到京中的那些传言时,整个人的后背还是凉了一大截。 这样大的差错……怎能用荒唐二字来形容。 帝王抬手,刷拉一声,题卷散落一地。 “水平倒是难得的一致。” “一致的烂。” “你们是要同朕说,整个汾州的文人都是无能庸碌之辈吗?” 殿中跪着的大臣大气都不敢喘。 帝王冠冕后的视线沉沉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可嗓音却还一如往常:“给朕一个解释。” 有大臣叩完一礼,说道:“陛下,微臣倒觉得此结果并无不妥,一地有一地的气运,汾州出了个祸国乱政的秦孝源,说不准那气运就是被秦孝源延祸殆尽,无文殊神灵庇佑,自然也难有治世大才。” 他说完,竟还有大臣跟着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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