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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信?”裴宥山疑惑道,“你是说在阳川时?那封信我不是还给你了吗?” 陈月升望着他笑了。 “我知道你看了内容,你不愿承认也没关系。”陈月升说着,拿出了一个信封。一个纸张发干发黄,却保存完好的信封。他把信封交到裴宥山的手上,“北境的几位亲王,还有阿史那王子都会帮助我,你不用害怕。” 薄薄的信封却像个烫手山芋,几乎在灼烧裴宥山的手心。他慌忙把信封扔掉,陈月升却已经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递到他的面前。 不管他看没看过内容,陈月升都认定,他看过了。 看过了,所以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死皮赖脸,倒打一耙的本事,陈月升从来不缺。裴宥山把信扔回去,陈月升却不解,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恢复你的身份?” “我有什么身份?”裴宥山不解。不得不说,陈月升提出的每个问题都勾起了他的好奇,引得他不得不询问。 “你外祖家不是曾经为官吗?”陈月升的语气带着诱惑,“你不想当大少爷吗?不想讨厌的人都对你毕恭毕敬吗?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和母亲制造一个显赫的出身……” 后面的话裴宥山已经不愿意听了。伪造显赫的出身又有何用,他还是他,人人都知道那是假的。也因此,他才会因陈淮疆想为他外祖翻案感动。 尽管到现在都没有蛛丝马迹,应该是没希望吧。 他低头不愿再看陈月升,余光瞥见被扔在地上的信封,角落处是一行北海境的文字。托淳于鹰教了他一些北海境语的福,他竟看懂了最后的落款。 是阿史那这个姓氏。
第145章 (142)陈月升的谋划(中) 陈月升居然还和阿史那离有通信?他们的关系竟这么好? 对政事没什么敏感度的裴宥山下意识认为陈月升和阿史那离可能是笔友一类的关系。毕竟他和淳于鹰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私下有往来也很正常。 一旁的阿真看着那封信,眼神渐渐变了。他时常跟着裴宥山,淳于使者找来时,他经常在,那些教给裴宥山的文字,他都一一记下汇报给陈淮疆了。 所以,这上面的字,他也认得出一些。 他隐晦地看了陈月升一眼,没让对方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从前总有人嘲讽你的出身,我看了都心疼。”陈月升继续循循诱导,“不管是宗室身份,还是世家身份,我都可以帮你,只要你想。” 可以帮他,然后呢?没人愿做费力不讨好的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裴宥山不愿去想。 他更在意前一句:“心疼我?那你怎么不帮我说话。你以前惯爱煽风点火,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月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没生气,翘起腿换了个坐姿,也换了个方式问他:“你可以不在意,但你不想让你母亲拥有更好的出身吗?” 问这话时,陈月升紧紧盯着裴宥山的眼睛,不错过他的每一丝表情。果然,在提到母亲时,他的情绪变了。 他就知道,裴宥山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们都有出身尴尬的母亲,所以他相信,裴宥山一定能解自己的心情,解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笃定,裴宥山一定会心动,至少会问他有什么办法。 但是没有。 裴宥山连看都没看他一样,就像从前一样。甚至还不如从前,那时他的眼神除了陈淮疆,还会分给他一点点。 心里突然涌起的苦涩和酸楚几乎要吞噬他的神志,就在陈月升要再次说话时,外面的侍卫敲了敲车门。 “何事?”陈月升正烦着,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怒气。 侍卫道:“殿下,咱们到城外了。不知怎么回事,今儿竟然关了城门。” “没去打探是什么原因?”陈月升问。 侍卫不是没有眼力见和行动力的人,连忙回禀道:“已经派人去问了。”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亲卫就急忙赶了回来,低声道:“问清楚了,世子爷。据说是一名北海境行商盗走了穆王府的财物,穆王世子下令封锁城门,捉拿那人。” 说完,他看了眼坐在坐在车里的穆王世子妃,心里捏了把汗。这个说辞他是有些疑惑的。北海境的行商怎么可能进得去穆王府…… “不可能!”与此同时,陈月升也迅速吩咐道,“让他们尽快回来!叫车夫走小路,不要让城门尉发现。” 盗走财物?显然是借口,陈淮疆定是已经发现他带走了伢伢,才封锁城门,擎等着捉他。这么想着,陈月升又看了过去,眼神竟有几分阴郁,看得阿真都有些担心。 裴宥山并不露怯,仍旧望着没有打开的车窗,不知在想些什么。马车又行驶出一段距离,侍卫再次敲了敲车门。 过了一会儿,陈月升才问道:“何事?” “不好了,殿下,小路上有官兵巡视,咱们过不去。”侍卫说,“他们还未发现咱们。殿下,要不要再绕路?” “还能绕哪去?”陈月升支着脑袋,心里更烦,面上倒是不显,“直接过去吧。” 侍卫点头称是。裴宥山见他突然起身靠了过来,用一种令人发毛的,像是狼看着肉的眼神盯着他,便问道:“就算你带我回礼亲王府,陈淮疆也会来找我的。你想把我藏一辈子吗?像春姨娘那样?” 没想到陈月升回答:“不是。” 陈月升说完,很开心地笑了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裴宥山的话令他开怀,他好心解释:“我不会委屈你的。你住在那里很清净,不会有人去打扰你。” 他又瞥了阿真一眼:“这个小厮也还能陪着你。” 哦,那就是会把他放在别院,并且不会让人找上门。不知怎的,裴宥山很是心平气和,似乎早就预料到陈月升会做这种事。他没再说话,态度还像方才一样,倒让陈月升放松了警惕,硬是挤在他身边。 裴宥山微微蹙眉,他却更高兴了。马车已经接近了官兵的队伍,陈月升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难道,官兵里也有他的人? 裴宥山心凉了半截,攥紧了袖子。突然,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起开,都起开,让我先看一眼。” 是柏康! “柏大人,这有我们就够了。” “穆王府丢了什么东西,难道你比我更清楚?你要是错把贼寇放行了,就给我小心着吧。”柏康那熟悉的,在外人面前不拘小节的腔调传来。官兵都想直说这是陈月升的马车了,又把话咽回去,却也不让柏康靠近。 外面僵持不断,竟一直没能开始查验。突然,陈月升余光瞥见裴宥山袖中闪过寒芒,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 袖中果然藏着一把眼熟的匕首。 他咧嘴笑道:“挺好,还留着——噗!” 裴宥山的另一只手伸到他背后,举起窗边的香炉狠狠砸向他!陈月升没防住,被砸的直冒冷汗。见他痛的几乎晕厥,裴宥山猛然打开车窗,拉住阿真喊道:“康大哥!” 他正要跳下去,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又将他整个人揽住。天旋地转之间,他被抱到马背上。 陈淮疆坐在马上,紧紧裹着大氅御风。他还在咳嗽,声音沙哑无力。又一挥手,让柏康把阿真扶起来带走。 “月升,几日没见,瞧你脸色不好,印堂都发黑了。”陈淮疆带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发黑的陈月升,做足了胜利者的姿态,“多谢你带伢伢回来,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带着裴宥山策马而去,丝毫不给陈月升反应的机会。柏康也拍拍手,对穆王府跟来的亲卫道:“退后!你们守在这里,继续寻人!” 戏要做圈套。既然世子都说不必在意礼亲王世子,那他也先跑路了。 裴宥山没管后面发生了什么。陈淮疆带着他走了官道,回到来时的方向。萧锦屏正对护卫说着什么,见到他们,立马高高把手举起。 “山山!”她快步迎上来,懊恼道,“都怪我,不该让你跟出来的。” 裴宥山摇摇头。陈月升若是想抓他,回城的路上也会抓他。况且是他自己想多跟一段路的。 他们下了马,坐回穆王府的马车中休息。四处望望,身边的侍卫满脸颓丧之色,显然已经挨了一通批评,重生倒不在其中。他问起来,萧锦屏忽然抱住头,抓狂道:“完了,云婕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和云将军交代啊!” “何须你交代?”陈淮疆喝了口茶润喉,眼神阴沉。他追过来时,已经从萧锦屏口中得知了大部分的事,此时提起云婕只余厌恶:“我没有找云府要一个交代,已是既往不咎了。她做了错事,就该承担后果。云将军教子无方,就算上奏陛下,也合该治他管束不严之罪。” 听他这么说,萧锦屏也打消了心里的那点同情。同为女子,她对云婕的确有一丝怜悯,但她若是真的死了,也只能怪她自己。 如果一开始,她没想挑拨陈月升,除掉裴宥山,她本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萧锦屏也喝了杯茶稳住心神。重生这时才回来,说已经让人把云婕送走,之后她的死活,便与他们无关了。 回禀完,她便静静退下,把空间留给正在交谈的陈淮疆和萧锦屏。 世家子有什么厉害的,重生妹妹可比云婕聪明识时务的多。萧锦屏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暗暗道。 她又对陈淮疆承诺回去后会彻查自己府上的侍卫,不会让有心之人安插人手,陈淮疆才拉着裴宥山起身,与她辞别。 “伢伢。” 望着远去的马车,陈淮疆突然出声,声音有些冷。 完了,又生气了。 裴宥山小声地嗯了一声。 “云婕要杀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是你先说不许互相隐瞒。难道你还想撮合我与她吗?” “我没有!”裴宥山飞速转身,打断道,“我是怕你担心!我现在不是没事嘛。万一你一生气,又病了怎么办?” “我不是纸糊的,没那么脆弱。”陈淮疆抓起他的手搓了搓。他算是看出来了,表姐和伢伢是一伙的,要不是他搬出会上奏陛下的由,表姐竟还想帮忙瞒着。 一想到伢伢可能会受伤甚至死去,而自己连消息都不知道,陈淮疆就怕得要命,还有几分怒气。他甚至都有些迁怒萧锦屏,为什么非要伢伢跟着去了。 伢伢明明是他的妻子,为什么要抽时间去陪伴萧锦屏! 但很快,他又叹了口气,握紧被他搓的热乎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我不好。” “怎么又说这种话。”裴宥山小声问。 陈淮疆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亲,白皙如玉的手上带着皂荚的香气,被他亲的指节发红,感受到微热的体温,他内心格外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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