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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莫怪罪,家妹年纪小说话没有分寸。还请不要在意她的冒失。”云老板说完,又对小丫鬟道,“重生,不要乱说话。” 小丫鬟又哼哼一声:“知道了,哥。” 原来是兄妹二人。 “小事。”陈月升笑眯眯道,“我对云老板也没有冒犯之心,只是听闻您经商有道,想见一面探讨一番。不知云老板可否赏脸?” 轿中人沉默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冷了不少:“回府。” 陈月升决定趁夜间,翻墙进入云府。白日他派人打探过,云府守卫并不算严,且宅子不大。春日夜晚鸟鸣声悠远,阳川夜生活比起容城丰富的多,亥时仍有晚市,路上闲逛的行人不在少数。 他溜进去也很是容易。 陈月升换了一身黑衣,从南市大街的围墙翻进去。这里人烟稀少,守卫不严,他可以轻松闯入。云府南侧是下人房所在,主人的卧室在正中央的兰香院。 他找到兰香院主居,落在屋顶,刚要从窗子潜入,下方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有刺客!保护郡主!” 郡主? “有刺客擅闯郡主院落,快来抓人!”侍卫带着弓弩长剑,将院子围住。 这里竟然是萧锦屏的院子? 萧锦屏在云府他怎么不知道! 侍卫人多势众,陈月升一咬牙,决定迅速撤离。离开时不慎被一名侍卫捕捉到他的身影,箭矢射中他的胳膊。 陈月升忍痛从南侧围墙翻出,离开了云府。侍卫们追出去,已经不见人影了。 侍卫长回到府中,带着手下众人进入兰香院,跪在门外:“郡主,公子,属下办事不力,让那人跑了。” 屋内,正执起棋子的萧锦屏一怔,将手中黑子落下:“山山,你说那人真是月儿?” 与她对弈之人,正是陈月升有所怀疑的,心心念念的裴宥山。 裴宥山拿起一枚白子,让门外侍卫不必再追,都回去休息,又对萧锦屏道:“我白天看见他和芙蕖了。” “月儿无缘无故的,来阳川干什么?我没听说消息啊!”萧锦屏急了。若是圣上吩咐,她应该能得到消息。如果是陈月升自己想来阳川玩,她也该得知礼亲王世子前来的消息,“山山,他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萧锦屏一早就知道裴宥山逃离穆王府的事,如今两年过去,没想到他们还在找山山的下落? 裴宥山微微摇头,轻咳一声:“他只是怀疑我。”不然,早就光明正大闯进来了。 不过,幸好来的是陈月升,不是陈淮疆。 萧锦屏眼珠一转:“莫不是为了城中的腐疫?要是陛下让他私下来处,倒也有可能。” “不管他。”裴宥山将棋子抛回盒中,“不玩了,我要输了。”他的棋艺烂的要命,和萧锦屏下围棋,十次里面输十次。 萧锦屏将棋盘棋子收好:“山山,要是月儿发现你的身份,告诉淮儿怎么办?” “不知道。”裴宥山淡淡道,“先瞒着吧。” 早在书院负责人告诉他,有两个弱冠年纪,林姓的兄弟入学,还一直打探他时,他就有所察觉了。 林深,林渠。芙蕖姓林,林渠这化名就差光明正大地告诉他,那个弟弟是芙蕖,哥哥是伪装后的陈月升了。
第53章 (53)药方 幸好书院与云府离得近,陈月升回到书院,怕惊动其他人,从窗子跳进宿舍。芙蕖被他胳膊上插着的箭矢吓到了:“您受伤了?” “拿药来!”陈月升忍痛将羽箭拔出。 幸而箭只微微没入皮下,还不算严重。 芙蕖替他包扎好伤口:“世子爷,您瞧没瞧见云老板的模样?” “没有。”陈月升没好气道。打死他都不会想到萧锦屏居然在云府。这下惊动了她,再想偷偷潜入就更难了。 第二天的课陈月升称病没去。那课他毫无兴趣,他们又不是真来上学的。陈月升偷偷翻出去,去了一趟驿馆。那几名疑似患病的行商已经出现了发热、皮肤溃烂的症状,且症状严重,不像知府府上的下人一样,只有轻微的皮肤红肿和头痛。 最严重的那个,半张脸都快被挠烂了。 傅院判今日穿了一身厚实的大氅,带着官帽,老头被热的出了一脑袋汗,不忘提醒陈月升多穿一件外套:“世子殿下,据老臣观察,几名商户的症状比之老臣从前见过的更为严重,许是拖得时间太久,乍然爆发,需下一剂猛药。而且这病通过皮肤触碰也有可能染上。您还是多穿一层衣裳,莫要与病患接触。” 陈月升点点头,又穿了一件。他隔着门看过屋内的病人,问:“为什么他们这么久才发作?知府说,他们已经来阳川快一个月了。” 他们要染病,肯定是在阳川外得上的。知府的手下与病人接触了不过四五天就发作,怎么这几个人拖了二十天? “这……许是邪毒还未侵入肺腑,如今才遍及经脉。” 傅院判也没见过二十多日才发作的病症,只能归结为几名商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成年男子,体质好,邪毒难以侵入。 一剂加了份量的汤药下肚,几名商人虽没有骤然好转,但脸上的红疹的确没那么痒了。看来这药的确管用。 事到如今,有了解决的方法,陈月升吩咐知府不必再瞒,尽快向城中百姓分发药材,自行熬制服用。也要将药方公布,城中百姓有想去自行抓药的,也可以去购买药材。 只是其中几味药较名贵,又不是阳川所产,陈月升刚想传信父王,让容城那边送一批药材过来,知府道:“世子殿下,这几味药云老板已着人送过,吴氏商行的药店尚有库存,足够渡过这一段时间了。” “他什么时候送的?”陈月升察觉到不对劲。 “几日之前……” “你还没公布城中瘟疫的消息,他怎么知道这事?”陈月升心有怀疑,阳川知府道:“也许是郡主告知……” 陈月升没再说话。他还是怀疑那个云老板,他早就知道城中有瘟疫,只是不知是何时知晓的。 若是他将源头引进阳川…… 砍他一百个脑袋也不为过! 但云老板是萧锦屏的亲戚,这事办起来可真让人头疼。 陈月升回到书院,院里支着一口大锅,几个孩子围在锅旁叽叽喳喳的聊天。他不久前见过的,语气很冲的小丫鬟正帮着一个少年熬药。 “小孩,小张?你们在干什么?” 书院中的孩子们都唤少年张家哥哥,陈月升便喊他小张。至于小丫鬟,他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小丫鬟显然不喜欢被人叫小孩,刚要发火,一个不过十岁,个子矮矮的小姑娘道:“云老板说,这药有好处,喝了大家都不会生病,让我们一会都要喝!” 小丫鬟哼了一声,小张无奈地推推她。 “可以给我一碗吗?”陈月升笑眯眯地看向小丫鬟。 “这药人人有份,当然有你的。”小丫鬟倒是没刁难陈月升,叉着腰道,“你这么大的个子,怎么不来帮忙?看我们两个比你小的忙前忙后,真不害臊。” 陈月升也不生气,走过去帮她盯着火。他刚搬了小凳子坐下,小丫鬟突然说:“算了,你歇着去吧。” 陈月升:? “胳膊受伤,就别劳累了。”小丫鬟说着,注意到陈月升脸色有变,又意有所指地说,“昨夜我家也进了个贼,胳膊上被射了一箭。射得好,就该疼死他。喂,你们也是!最近不太平,晚上不要出去乱跑!” 后面那句话,是对其他小孩说的。 小丫鬟是云老板的妹妹,肯定也住在云府。陈月升怀疑,这对兄妹知道了什么。 “你在这里,你哥哥呢?”陈月升问。 小丫鬟看他一眼:“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啊,我哥也会用箭。小心他给你另一边胳膊也来一箭,让你下半辈子变残废。” 好了。这下陈月升确定,这对兄妹已经知道昨晚擅闯云府的人就是他了。但为什么不让侍卫来捉他? 至于那人是不是裴宥山……云老板的阳川话熟练,又会用箭。裴宥山可是连弓都拿不起来的人。 药熬好后,陈月升当场喝了一碗。他不懂医术,瞧不出这药和傅院判开的有什么区别。不过他多要了一碗,说是带给自己的弟弟。 小丫鬟也记得芙蕖,让他把药带走了。陈月升将药带回宿舍,却没有让芙蕖喝,而是让他喝了傅院判所开的药,又把这碗汤药灌在水壶中,打算带出去给傅院判瞧瞧,看能不能还原出药方。 “世子爷。”芙蕖接过已经有些凉的汤药,“云老板今日来了,就在书院后云先生的房间。” 陈月升准备外出的脚步猛然一顿。 这是个见到云老板的好机会。 他本想立即去找傅院判的,现在却不急了。等到下午,他终于听到前院传来那道清泠如水的声音:“放回去吧。重生,把剩下的一并带走。” 他赶忙整了整衣袍,适时走出院落大门,和云老板撞了个正着。 云老板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微微撇过脸。小丫鬟挡在云老板身前:“你不是说要出门?天快黑了,你干什么去?” “想去夜市转转。”陈月升的眼睛盯在云老板身上,“这位是?” 云老板侧着身,脸上戴着如傅院判一样防止感染腐疫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背后的发辫有些松散,碎发挡在他的脸侧,已经三月了,却还穿着厚厚的斗篷,下半张脸全都没在领口的毛毛里。 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这样其实是瞧不出云老板的样貌的。云老板却很谨慎地看着地面,没让陈月升看到他的脸,“回去了。” “你明知故问?这是我哥别装看不出来。”小丫鬟的表情也像只正在防御敌人的小猫,她抱着一袋没用完的药材,亦步亦趋跟上了云老板,坐进轿子里。 陈月升又看了一眼离开的轿辇,走出了书院。 到驿馆时天都黑了。傅院判年纪大,早早就累得睡下了。正在盯着药锅的是他的两名弟子,刘太医和秦太医。秦太医将陈月升带来的汤药倒出来闻了闻,又尝了一小口,寻来一张纸慢慢推断出药方。 待他写完后,又将自己老师拟的药方拿出来对比:“殿下,这两道药方的药材虽有不同,但治疗的症状却是一样。不过拟这药方的人医术没有臣的老师精湛,有几味药作用并不大,防治瘟疫是够的。但这药方也有好处,便是价格低廉,方便推广。敢问殿下,是从哪里寻来的药方?” 云老板果然对城中腐疫了解甚多。 陈月升眼神一冷:“你们这几日和城中的郎中有所交谈,你们觉得,谁有本事拟这个药方?” 秦太医想了想,报出两个人名。陈月升对自己的影卫道:“把人带来。” 影卫行动效率高,不过一会就把人抓来了。被抓来的两人都是须发尽白的老人,一男一女,女的他没见过,男的则是他在吴氏商行的药房见过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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