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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的作风。 陈月升在学术上并不精进,除了他刻意隐藏锋芒的一部分,更多的是他并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学习上。和急于证明自己的陈淮疆、想为弟弟妹妹们做表率的陈正钧都不同。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疏远裴宥山,反正这个人不会再回容城,不会和淮疆扯上关系。就让他踏踏实实地留在阳川,做一个小商人,与他,与淮疆都再无瓜葛。 又或者,想尽办法将人带回容城,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他和淮疆再也无法联系。 裴宥山面前的酒满了一次又一次,他有点喝不下去了。但是陈月升一直在给他倒酒,而且自己也在喝,他只能跟着一起。 重生已经醉到睡着了,陈月升的脸也有点红。裴宥山劝道:“殿下,别再喝了。” “关心我?”陈月升问。 裴宥山根本没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说:“是我有些醉了。” “我去楼下收拾。”他说完,对君秋道,“你送林公子回去。” 他刚站起来,一只干燥发热的手勾住他的手,将他用力向下拽了拽。 “你送我回去。”陈月升的眼神有几分迷离。 见裴宥山站定了不动,他又道:“你不听我的?” 裴宥山认命地把人扶起来带回卧室,又让君秋把重生送回去,楼下的孩子们早都吃饱了,由云师傅带着回去休息。 他把人放下,刚要出去,陈月升又拽他的袍子:“别走——呕!” “别吐我屋里!”裴宥山惊呼一声,发现陈月升的确没弄脏房间,秽物都吐他自己的衣服上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酒量这么差怎么还牛饮? 他出去接水的功夫,回来时人就睡着了。喊人过来帮忙拿走脏污的外袍,过了一会,小厮回来了:“公子,他衣服里有东西。” 裴宥山接过来一看,是个封好的信封,上面没有写字。估计是要寄出的信件,裴宥山就放在书桌上,想等陈月升清醒再交给他。 他让小厮看着点陈月升,等人醒了就让离开,自己则打算去下人房睡一晚。听他要过去,院里的小厮本来都说帮他铺床了,过了会又苦哈哈地回来:“公子,刚才小郑不小心把水洒床上了。不如你去侍卫房里将就一晚?” 这么巧?裴宥山道:“我去看看。” 小厮也没拦着,领他去屋里看。唯一空置的床上湿了一大块,短时间肯定干不了。裴宥山只好去了侍卫房,刚一进门,就看到正对着他的君秋。 君秋见到他,眼神微微一晃:“你怎么来了?” 裴宥山怀疑地看他。方才水洒的那么巧,他都要以为是君秋串通小厮们故意为之的。现在看来,他似乎想多了? “你来干什么?”君秋又问了一次,看样子是真不希望他出现。裴宥山清清嗓子:“林深喝醉走不了,我要在这睡一晚。” 他一边说,一边看君秋的反应。没想到君秋眉毛一竖:“不行!” 他刚说完,和他同屋的侍卫统领就进来了。看到裴宥山,哇了一声:“公子怎么来了?快躺上来,咱们抵足而眠!” 君秋凉飕飕的看他一眼,唤道:“黄岷,你去外面睡吧。” “嘿!凭啥啊。”黄岷咣地一声躺到床上,发出很大一声动静。 裴宥山下意识捂了下耳朵。 “要不你出去。”黄岷说,“我都站一天了,你小子还压榨我!” “黄岷,你别他。”裴宥山把斗篷解下来,自己抱了床被子躺下。 他刚钻进被子里,君秋就把他摘下的斗篷蒙在他头上。裴宥山还没说话,身边的人突然抱住他的脑袋,把他挤在墙角。 裴宥山:“喘不上气了。” 君秋:“嘘。” 很快,另一头的那张床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即使隔着斗篷裴宥山都觉得自己耳朵疼,甚至床都在抖。他挣扎着从斗篷中冒出头来,被更剧烈的呼噜声吓得大脑空白一瞬。 “他每天都这样吗?”裴宥山露出呆滞的神情。 君秋痛苦地点头。 “为了给你当侍卫,我付出了很大的牺牲。”君秋抱得更紧了些,“伢伢,你不管管他?” “这怎么管?我只能让医师帮他看看。”裴宥山瞪他,“什么叫为了我?没有我你就不用赚钱吗?” 他自下而上望来的眼神太可爱了,乌黑的眼珠又圆又亮,像是满心依赖主人的小兔子。 君秋觉得自己要被可爱晕了。 裴宥山也有点困了。酒劲涌上来,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的正要睡过去,一声雷似的鼾声把他惊醒。 他皱皱眉,缩进被子里,正准备继续入睡时,黄岷又是一声呼噜。 ……救命。 “我给你捂着,安心睡吧。”一双手捂住裴宥山的耳朵,动作很轻,虽然只隔绝了部分声音,但聊胜于无。 睡着之前,他听到一声轻笑,很耳熟。 的确很耳熟。 待他睡醒,君秋和黄岷都不在。他回自己房间,小厮躺在地上,裹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 “醒醒。”裴宥山蹲下拍拍他,“怎么在这睡着了,你不冷吗?” 小厮揉揉眼,叽里咕噜爬起来:“公子,林公子还睡着,我也不敢叫醒他啊!既然公子回来了,那我出去了。” 裴宥山摆摆手。小厮出去,又把昨夜洗好的陈月升的外袍送回来。门开开合合的,发出吱呀声。陈月升终于被吵醒了,一个猛子坐起来:“芙蕖?什么时辰了?还不伺候我穿衣!” 他四下看看,最终和裴宥山对上视线。裴宥山见他用力甩了几下头,目光躲闪,便试探着问:“殿下你醒了吗?我让人替你更衣。” 他正打算叫个人进来,陈月升盯着他:“你来。” 裴宥山正准备开门的手一顿,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袍,语气平静:“殿下的衣服有脏污,昨夜命人去洗了,还有些湿。” 阳川太潮湿,衣裳晾一天不干也是常有的。府里只有君秋的身高体型都和陈月升差不多,可也不能让他穿侍卫的衣服。 陈月升摸摸衣摆:“没事,就这么穿吧。” 他都这么说了,裴宥山也没多嘴,替他把外衣穿好。陈月升低头,看着正帮他系腰带的人,开口道:“和我回容城吧。不用你干活,你想做什么我也不参与,这回怎么样?” “殿下不要再提了。”裴宥山说。 现在就让他帮忙更衣,他要真是礼亲王府的小厮,还不得让他砍柴洗衣,生火做饭,一个人当一头牛使唤? 还不参与?陈月升又不是慈善家,真能容忍侍从吃白饭吗。 “殿下怎么总想邀我回容城?”裴宥山问。礼亲王府这么缺人手吗? “那当然是……” 裴宥山等待他的后文。陈月升的唇瓣动了动,右腮微缩,又若无其事道:“我还有点事,有时间再来。” 似是掩饰心中的慌乱,陈月升扯过自己的衣摆,逃似的离开了卧室。任凭裴宥山在后面喊他也没回头。 裴宥山茫然地看着陈月升心虚的背影,想说他腰带还没系上呢怎么就跑了。过了一会儿,君秋同手同脚地进来了,语气还很是诡异:“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房间我不能回来吗?”裴宥山反问。君秋道:“林深怎么光着腿跑出去了?” 光着腿…… 估计是腰带没系紧,陈月升跑的又匆忙,裤子掉下来了。 裴宥山冷声道:“我怎么知道?” 陈月升跑出去才发现自己腰带没系紧,外袍敞开了不说,裤子也半掉不掉的挂在腰上。他暗骂一声,抓紧回了驿馆。芙蕖见他的狼狈模样,大吃一惊:“世子爷,您去哪会情人了?” “少污蔑你家主子。”陈月升站直了,让芙蕖找件干爽的衣裳出来替他换上。芙蕖把脱下的衣服拿走,准备洗时发现了不对:“世子爷,您带回来的信呢?” “在上衣口袋里。”陈月升说。芙蕖却一脸凝重:“没有啊。世子爷,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闻言,陈月升抢过衣裳翻找几遍,没找到那封信,终于意识到问题。 芙蕖面色凝重:“世子爷,您昨儿到底去哪了,那信没了咱们怎么交代啊?” “少说两句吧。”陈月升烦躁地捏捏太阳穴。裴宥山说衣服脏污,他命人洗了。那他肯定发现那封信了。 不知道会不会拆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如果让他知道了,说不定萧王爷,甚至穆王叔也会知道。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父王知道。
第65章 (65)信件 裴宥山不知道陈月升私下里如何揣测。他最近忙着把毕业的学生送入商行。联系几位掌柜为大家安排完岗位,又是两日过去。 这几天陈月升都没来,裴宥山还挺高兴。在陈月升面前,总得小心着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或者不够顺从,惹到这位世子殿下。 知道黄岷晚上打呼吵得君秋睡不好觉,他就收拾了间空置的房间,让黄岷单独住。君秋对此非常不满:“他的房间为何离你的房间更近?我搬过去,你让他不用挪动了。” “也行。”裴宥山说。 君秋便和黄岷分开来住。黄岷还以为是裴宥山体恤他们,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当天晚上,君秋又偷偷摸进裴宥山的房间,并趁他不备,拿走了藏在床下的匕首。等裴宥山回来,发现床上有个人时为时已晚。他刚要走,被一把拖进被子里。 天热了,君秋只穿了一层单衣,略微冰冷的气味似是冰雪的气息,萦绕在裴宥山鼻尖。他的身躯意外的单薄,并不如寻常习武之人一般强壮,但仍能摸到薄薄一层精瘦肌肉。 “伢伢,别赶我走。”君秋可怜巴巴地说。 裴宥山真觉得自己之前看走眼了,初见君秋时,还以为他是个酷哥,没想到竟是小狗。君秋问:“你对我也有感情的对吧?你不是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到。” “没有。”裴宥山冷着脸,“不喜欢。” 君秋:“真的?” 裴宥山:“真的不喜欢。” “我不信。”君秋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裴宥山没说话,君秋循循善诱:“你喜欢的人是谁?是什么样的人?你说出来,他说不定没我好呢。” 裴宥山意识到君秋在套话,又扭过头。被问的烦了,他道:“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有了。”君秋试探道,“是哪里人?” 他反复问了几次,裴宥山随口胡诌:“老家人。你不要再问了,烦死了。” 老家人?伢伢的老家是容城,老家人就是容城人了。他也是容城人,伢伢喜欢的肯定是自己! 君秋心头一喜。伢伢以前说他喜欢比自己年龄小的,又是老家人,这两个条件他都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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