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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你下去。” “莫要再……遇见我了。” · 元歧岸于混沌中猛然睁眼,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中发懵,心腔尚残余一分痛感。 “……小千?小千你醒了!我、呜、我去叫御医!” 手教人死死牵着,祝愉挣不脱,一抬头对上元歧岸浓墨裂涌的双眸,他怔然,直直掉下滴泪,未及出声,便被元歧岸搂进怀里,双臂勒得人骨头生疼,祝愉也舍不得挣开,紧紧回抱元歧岸,吸着鼻子咕咕哝哝地。 “醒了、醒了就好,小千怎么一下出了这么多汗?跟水里捞上来似的,我明明才给你擦过身子……” 元歧岸发不出声音,急切地将耳朵贴到祝愉胸膛,听见那鼓点心跳规律有力,亦触到衣下皮肤温热,他仍不敢置信,捧着祝愉脸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神色灵动,眸中纯澈。 世间独一无二的,活生生的,他的愉愉。 祝愉嘴唇被挤得嘟起来,望着神情愕然怪异的元歧岸,总算察觉不对劲,他震惊瞪眼。 “小千不会失忆了吧?!但御医也没说你磕到脑子了啊……我叫祝愉!是你老婆!啊、老婆就是夫人的意思……” 元歧岸不由勾起唇,他劫后余生般埋进祝愉怀里,搂着他腰身听人着急解释。 他连祝愉的声音都思念入骨。 “你叫元歧岸,是我的小千夫君!三天前你在司天台莫名其妙晕倒,御医说是太过疲累,多睡睡觉歇一歇就好了,可是、可是你睡了好久啊,我担心死了——” 胸前渐染滚烫湿意,祝愉顿住,他抚上元歧岸后脑,轻声问。 “看来小千没失忆,只是做噩梦了,对不对?” 元歧岸未答,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鼻间尽是属于祝愉的淡香气息,四肢百骸随之活络,他沉声嘶哑,从闷胧梦中抽离,蕴藏万般情深庆幸。 “愉愉,你又闯进我的马车了。” “……嗯?” 祝愉只当小千还在梦呓,他放不下心:“小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我再去请御医来看看。” 话音未落,元歧岸抬起脸,眼角绯红,蕴含几分病美人的脆弱,祝愉瞬间被迷得头昏,他轻轻贴上人眉眼,珍爱地啄吻几下。 “怎么哭得这么可怜?是不是太想我啦。” 元歧岸颤着喉咙应声,祝愉一笑,摸他脊背哄:“不怕、不怕,我一直守着小千呢。” “小千是不是喊了我好多声?我都听到啦,我发过誓的,只要小千夫君喊声愉愉,就算爬我也要爬回你身边。” “我没有食言,”祝愉仍觉是因自己被贼人掳走才折磨得元歧岸虚弱至此,他心头酸涩,“愉愉再也不会离开小千了。” 元歧岸魂灵激荡,他压下快要失控的那股汹涌心潮,将人带上床榻搂个满怀,一抱便知祝愉这几日定是又没好好吃饭,亲了亲人唇瓣,他一如既往柔和温笑:“为夫知晓的,都知晓,为夫身子无甚大碍,不必担忧,只是睡得乏了,愉愉抱抱为夫,亲亲为夫好不好?” 祝愉像被人逮个正着,他赧然轻咳:“其实小千睡觉时我忍不住偷偷亲了好多次,夫君不要怪我趁人之危……” 元歧岸失笑,心都软成一滩,揉着祝愉腰身与他额头相贴。 “哪舍得怪愉愉,为夫巴不得你趁人之危,给愉愉亲,把这几日欠愉愉的都补上好不好?” 祝愉一听,黏黏蹭蹭地再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元歧岸抱紧他,清醒理智归位。 从前怪梦不过模糊碎片,这场他做来却尤为真实清晰,愉愉虽说他仅仅昏睡三日,但他已像走过一世,讲得再怪力乱神些,梦中经历真是他与愉愉前世也说不准。 偏偏是在他救回愉愉后方寸大乱,被魇住般生出些囚禁愉愉的肮脏念头时。 元歧岸胆战后怕,看来窥渊悬镜只是幌子,梦里前车之鉴,才像是天尊予他的警告。 可许多事仍讲不通,愉愉这世该当平安喜乐,魂魄怎会去什么现代做孤儿受了番苦才回来?还有最要紧的…… 他与愉愉再次相遇了。 祝愉一勺一勺给元歧岸喂着粥,他的小千夫君自醒来便一副思虑凝重的模样,正想着该如何逗人开心,手腕便教人握住,眉心烙来温柔一吻,低沉醇音随之落下。 “为夫会是愉愉的良人,定要共你,白首偕老。” 虽不知小千怎突然冒出这句,但祝愉不禁因他话里笃定意味而欢喜,亲人脸颊乐呵道自己也会做小千的良人。 不过隔日他就乐不出来了。 大清早元歧岸将祝愉从暖呼被窝里挖起,抱着困倦发懵的祝愉给人洗漱穿衣,耐心无限地哄他多吃些早膳,等祝愉完全醒透,发现自己早坐在了苍丝坊里,身旁元歧岸正帮他细查账本,吩咐吴掌柜更换两家供货布厂。 祝愉入神瞧他,眸中满是仰慕爱恋,元歧岸教他瞧得招架不住,点点人鼻尖道:“小兔总算醒了,周师父和六公主在织房,前头为夫帮你盯着,愉愉去吧。” 没忍住牵着人大掌捏他长指,祝愉微微困惑:“之前小千还说让我别急着回来呢,怎么今天格外积极,小千忙不忙?待在苍丝坊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何事都比不上陪你,愉愉伤势已痊愈,为夫总怕你在府中闷坏,出来转转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我还想多黏小千夫君一阵呢……”祝愉没甚出息地嘟囔。 元歧岸温笑轻声,亲他眼尾。 “为夫哪都不去,就在这等愉愉黏,午间带愉愉去长拾居吃珍牛煲,嗯?” 祝愉快溺死在他家夫君的体贴里,晕晕乎乎听话上班,又为周氏的新书跑了几趟书局,如今只等她修稿后便可成本,年关将近,苍丝坊生意也红火,他到底忙得累了,自己在被窝里睁不开眼,却还念着扒住元歧岸不让他起床。 时辰已不算早,丝缕日光照进窗棂,更熏得屋内暖意情浓,元歧岸搂着朝自己咕哝撒娇的小兔,胸膛满涨酥麻,支起脑袋扰人似地逗他。 “不去苍丝坊,愿不愿去山林骑马?为夫再教愉愉打猎。” “唔、冷……” “愉愉骗我,不是说为夫在便不冷了?嗯——那为夫教愉愉练功,说不准愉愉天赋异禀,轻功也能习得两三成。” 祝愉终被他逗笑,无奈睁眼:“大过年的我练啥轻功嘛,宝宝,你怎么总怕我窝在家里?” 元歧岸抚他鬓发抿唇不语,见他神色若有所思,祝愉犹豫吐出满腹疑问。 “其实我感觉得到,前段日子小千不愿我踏出王府半步,自从昏倒那次后,又变得生怕我不肯出门,是不是……和小千昏睡时做的梦有关?” 握住他手,祝愉眸中明澈真诚:“小千不想讲也没关系,我只怕你偷偷难过,我连哄都不知从哪哄起。” 元歧岸望他许久,将祝愉手牵紧,指上藏蓝熠闪,他轻叹口气。 “或许不讲才能万事大吉混沌一世,但为夫,不想瞒骗愉愉。” 他陈述的语声和缓低沉,尽管用词再委婉,也掩盖不住前尘往事的惨烈心惊。 祝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结巴道:“好像、好像比曲大大的废稿还惨……” 太过惊愕,他脑子转得快冒烟,连串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 “不对啊,这样说来,曲大大的废稿、小千梦里的故事、还有我们现在,全都不一样,如果、如果那真是元歧岸和祝愉的前世,我……” 祝愉懵懂茫然:“穿进书里的我,又是谁?” 元歧岸受不得他这副怀疑自己的模样,毫不犹豫将人拥进怀里,揉他发顶安抚。 “愉愉是我的夫人,我的宝宝,我的老婆,不过一个没头没尾的梦,为夫不再念着,愉愉也莫多想了,好不好?” 祝愉下巴搁在他肩窝,垂眸闷闷:“小千就没想过,万一前世缘分未断,我半路穿来占了原本祝愉的身体,不是你的愉愉了,怎么办?” 元歧岸竟舒眉一笑,还有心思捏捏他家夫人脸颊。 “愉愉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什么话?” “书里的、梦里的,都不是与你日夜相守的小千,我非梦中人,愉愉亦非虚幻,你我如今,只是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 “况且,若真有前世一说,为夫也不会认错爱侣的魂魄。” 他眼中深情痴迷,祝愉难免触动,撇过脸半真半假地小声嘟囔。 “那可说不准,我哪执着出门练轻功了。” “咳,为夫逗你的,给愉愉认错,不生我气。” 祝愉哪气得起来,抬头软软地往元歧岸唇角啾了下,又乖乖钻进他怀里,元歧岸笑得眼都弯了,逮住人后颈深吻缠绵,轻喘定音。 “这些怪事单凭我们必定想不出结果,得寻精通此道的人来。”
第三十三章 精通此道的自然是曲鲤与凌烛雀。 元歧岸尽量讲得简略平和,可他俩听完那堪称惨案的梦境后脸色不受控地变差,瞪着眼恨不得把元歧岸烧穿。 “人活着时干嘛去了?”凌烛雀冷笑,“死了才来折腾天下装情深,虚伪。” 曲鲤也揣起手阴阳怪气:“可怜可怜孤家寡人吧,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没了父母也能平常心呢。” 刚踏进门的祝愉听来有些刺耳,偏生元歧岸朝他摇头,苦笑落寞,这下他半点都舍不得人受委屈,顺势将埋进他腰身的元歧岸搂住。 “小雀,那些坏事并非小千做的,再说梦里人良心难捱以死谢罪,也算得到惩罚了。” 他抚着元歧岸后颈,不甚赞同地对曲鲤蹙起眉。 “要怪也该怪曲大大手太狠,废稿剧情可是你亲笔写的,哪有反过来骂角色的道理?” 俩人一愣,被无脑护夫的祝愉气得鼻子都歪了,余光又瞥到元歧岸在祝愉怀中眯起狭眸嗤笑他们的得意神态,更是头顶冒烟,凌烛雀捂住心口指着他们半晌说不出话,曲鲤从椅子上跳起,怒极反笑道“我亲手写的?哈、我写的?”,转悠几圈想不到如何反驳,又窝囊地一屁股坐下了。 祝愉见此又觉自己过分,毕竟大大和小雀是真心为梦中祝愉抱不平,他轻拍元歧岸松开怀抱,给俩人倒了热茶推去糕点,露出小白牙讪笑赔罪。 “哎呀,是我说错话啦,二位大人好肚量,不和小的计较,嗯?” 曲鲤白他一眼,凌烛雀倒吭哧吭哧啃起糕点来:“算啦算啦,好在小愉没真经历过那些破事,你们今日找我和曲大师来,应该不是单纯地讲这个梦吧?” “的确,”元歧岸答,“梦里天尊以本王心头血做引,梦外本王又因再见天尊而昏睡,未免太过巧合,寻二位来,便是求问这梦是否真为前世,若是,愉愉魂魄怎会从异世走了一遭?曲大师所言废稿、梦中境况皆不尽相同,本王与愉愉,此生可能平安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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