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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话放在这时候说怎么看都不合时宜。 落在另一方的耳中, 就是十足的挑衅。 那只小臂被砍了个大豁口的雌虫满脸怒意, 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他随手抓起一个烛台,甩掉上面的蜡烛后直接就把这烛台当武器用。 这种老式烛台顶部是三根又长又尖利的刺状, 用于固定曾经工艺不精时期所产的偏软油烛。 其份量偏重、硬度又高,当做武器用也足以把对手扎个对穿。 这雌虫一看就是擅长偷袭的类型, 次次出手的位置都非常刁钻。 他趁格伦达尔起身躲避没有借力点时, 猛地朝格伦达尔的腋下刺去。 雌虫的力量极大, 这一下要是被击中的话, 格伦达尔的一条手臂绝对会被直接从肩膀处撕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格伦达尔腰部发力,用一个非常夸张的姿势躲了过去, 让克莱德看得都怀疑格伦达尔会不会从腰那直接折成两段。 借着这股力,格伦达尔在转换姿势时一拳砸在对方的腿弯。 一声闷响,那雌虫立刻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一时半会儿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拖着那条软烂的腿缩在地上。 克莱德这才意识到,格伦达尔那一下竟然是硬生生把那雌虫的腿给打碎了。 雌虫偃旗息鼓了,而不论是白鹰还是罗奈尔德都没有再接着动手的打算。 一时间,这热闹了不少的屋内竟然出现了短暂又诡异的平和。 几声掌声打破了这样的寂静。 被艾特努斯护在身后的嘉维恩放下手:“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黑龙’,真是可惜了。” 这句“可惜”说得奇怪,但谁也没有去追问对方是什么意思的打算。 只见嘉维恩看向撒穆尔,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那位剑士居然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这话实在是没头没脑,克莱德也朝撒穆尔看过去,却见撒穆尔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但克莱德却敏锐地注意到,罗奈尔德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不太好。 嘉维恩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那剑士来不了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 “可真是可怜可悲啊,”嘉维恩感叹了起来:“明明好不容易交付了真心,但却被所信任的好友捅穿了心脏,甚至连解释——” “别说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埃德加尔忽然大叫起来。 埃德加尔崩溃地抱着自己的头,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不断重复着:“别说了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这会儿不仅是克莱德,就连刚刚来到这里的罗奈尔德几人也意识到了埃德加尔的异常。 撒穆尔更是怒不可遏,他死死瞪着面带笑意的嘉维恩。 要不是被自己的哥哥柯洛恩拦着,估计他早就冲上去给对方脸上一拳了。 但嘉维恩却没有停止,他的声音轻柔,像是恶魔的诱哄。 “别再这么任性了,你知道的,这些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嘉维恩收紧了握着黑色手杖的左手,可语气却越发柔和:“埃德加尔,你忘了学院的学生教师们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还有你的同伴们,你看,他们正望着你呢......” 埃德加尔原本近乎自残的动作立刻一僵。 他涣散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却看见了一脸担忧的撒穆尔。 埃德加尔倏地转头,却正好又对上了克莱德的视线。 这竟然真的如嘉维恩所说的那样,他的同伴们都在看着他。 ——这个卑劣、谎话连篇的他。 埃德加尔像是目睹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一样,忽然开始神经质地用力揪着自己的发根。 他脊背深深弓着,整个人像被烫熟的虾那样彻底蜷缩了起来。 见到了这一幕的嘉维恩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他从座椅上站起,动作依然优雅,好似他脚边的不是满地狼藉,而是一丛丛盛放的鲜花。 而他,就是那个在花园里闲散踱步的慵懒贵族。 嘉维恩走向房间末端,那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色泽艳丽的巨大油画。 画中是虫族那位传说中的神明、正在闪耀的群星下抚摸一头站在灰烬中的羔羊。 见嘉维恩似乎有离开的意图,克莱德立刻就准备动手。 可是他才刚刚准备开口,一个身影像是风一般直接在克莱德的视野中一晃而过。 只听见金属相撞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其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砸落在地的闷响。 克莱德趁机朝埃德加尔那边赶去,但却忽然觉得身后一凉。 他下意识立刻一个侧身,先是躲过了抓向他的白衣亚雌,又反身朝另一个亚雌的左肩处用脚跟一踹。 克莱德这招还是当年在学院里和艾特努斯学的。 虽然施力不大,但打击的位置非常巧妙,足以把虫族的肩膀给直接踹脱臼。 脱臼的同时还会引起强烈的扭扯感,会在短时间内让伤者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哪怕是雌虫都会有短暂的停顿,更别说是亚雌。 可诡异的事情却出现了。 那只左臂脱臼的亚雌却依然朝克莱德继续冲了过来,动作流畅地抬起右手直接就朝克莱德的脚腕上一抓。 虽然克莱德还没被碰到,但他就是有种莫名的预感,要是被抓住、他这条腿绝对就废了。 克莱德也顾不上别的,只赶紧反手在地上一撑。 因为亚雌的动作快得离谱,克莱德只堪堪擦着对方的掌心躲了过去。 亚雌的指尖从克莱德的裤腿划过,克莱德只觉得腿上一麻,腿上瞬间就没了力气。 眼看那怪异的亚雌又伸手抓过来,实在无法躲避的克莱德只能调用精神力去挡。 他这会儿精神力稀薄,用出来可能也没什么效果,但也总比直接挨揍好。 一缕细微的风刚出现在克莱德指尖,那原本离他距离极近的亚雌就忽然朝旁边飞了出去。 “你这近战技巧怎么一点儿没进步啊。” 撒穆尔叉着腰一脸无奈:“这样下去你和埃德加尔要欠我一屋子的蜜心果了。” 这赌约是他们二年级以后有的。 当年因为学院生银任务那件事,克莱德和撒穆尔都像疯了一样进行体能和战斗训练。 某天在对打中被撒穆尔次次制服后,面对着洋洋得意的撒穆尔,克莱德马上被挑衅成功了。 当时他和撒穆尔打赌,在毕业前他一定能在近战上赢过对方。 而旁观的埃德加尔不幸被牵连,硬是被逼着加入了这场赌局。 为了避免克莱德彻底炸毛,埃德加尔赶紧赌了克莱德会赢。 撒穆尔倒是笑得开心,因为要是克莱德他们输了,就得给撒穆尔送上吃不完的蜜心果,还得陪着自己吃完。 这件事克莱德差点都忘了。 这会儿被撒穆尔一提,他只觉得满嘴都是蜜心果那齁甜的味道。 克莱德回过身,朝之前埃德加尔的位置看过去:“离咱们毕业还有段时间呢。” 撒穆尔挑挑眉,他还想说什么,可那只被他揍飞的亚雌已经又爬了起来。 撒穆尔刚刚那一击根本没收力,是直接打在对方肋骨上的。 正常情况下那亚雌早该疼晕过去了,就算是还能保持清醒、也根本动弹不得。 可那只衣服破了不少口子的亚雌却直挺挺地站着。 他脱臼的左臂在刚刚也被摔得变了形,以一个令人不适地角度垂着。 而早前,被柯洛恩顺手解决的另一只亚雌,此时也在地上艰难地抽搐个不停。 但柯洛恩当时是彻底把那亚雌的关节全都卸了,失去了支撑,那亚雌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成功从地上爬起来。 于是他只能歪着头、用一双无神的眼睛盯向克莱德。 他不断蠕动的身体像是一只离了水的章鱼,看上去竟有些诡秘的恐怖。
第二百零一章 神相油画 撒穆尔拧起了眉:“克莱德, 这些家伙不太对劲。” 克莱德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发现依然是毫无知觉。 他叹了口气:“是不对劲。” 埃德加尔并不在原地,克莱德又赶紧朝四周看了一眼, 却依然没有看到埃德加尔的身影。 不仅如此,罗奈尔德和嘉维恩他们也不知所踪, 这处房间里只剩下了克莱德和撒穆尔二人。 撒穆尔注意到了克莱德的动作,他语速飞快道:“埃德加尔被那个大块头挟制着,哥哥和格伦达尔追过去了。” 撒穆尔用手指往掌心根部的护腕一按, 两把匕首从他的袖间弹出。 “至于公爵大人......”撒穆尔接住匕首挽了个花:“他去找那个叛徒教师算账了。” 克莱德从这话推测, 罗奈尔德应该是只把托特莱尔的事情告诉了撒穆尔他们, 至于白鹰组织的内幕应该是还没提过。 克莱德推测着时间,朝撒穆尔道:“那只还能动的就交给你了。” 撒穆尔之前就注意到了克莱德行动不便,他猜克莱德应该是受了伤。 可他实在没想到,克莱德都受伤了还不好好待着。 在他惊恐地注视中, 克莱德单腿一蹦一蹦地、朝地上的那只亚雌蹦过去了。 撒穆尔抓狂地空挥了两下匕首。 在那亚雌即将往克莱德扑过去时,他直接屈肘一掷, 把对方的衣领钉在了石壁的缝隙间。 撒穆尔左手反握着匕首, 朝那行为怪异的亚雌笑:“喂喂喂,你要去哪儿?总是盯着雄虫的话, 可是会死得很惨的。” 克莱德没去看撒穆尔那边的情况,他们小队里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撒穆尔的实力。 那亚雌是诡异了点, 但也就是能对付大部分亚雌和雄虫, 在撒穆尔面前就完全不是对手。 克莱德从地上捡了把餐刀, 当他移到那关节脱臼的亚雌面前时, 地上的亚雌还十分艰难地妄图来抓他。 这会儿离得近了,克莱德这才注意到地上这家伙的后颈处有一道极细的红痕。 下手的人动作精准,直接是切断了亚雌颈后的肌肉, 让其连转头都做不到。 只不过这亚雌虽然几乎是没法动,但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却一直追逐着克莱德,随着克莱德的移动而转动着。 克莱德想了想,伸手够了块餐巾过来,铺开后往亚雌的脸上一盖。 这会儿没了干扰,克莱德就坐到地上,对着亚雌的手臂直接就是一刀。 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一样,亚雌的体内并没有正常的血液,而是种透明的无色液体。 被克莱德直接划开皮肤和薄薄的脂肪层后,那亚雌的手臂也没有停止蠕动。 透过那透明的液体,倒是还能清晰地观察到那些肌肉活动的模样。 虽然这会儿没有药剂和工具能来检测,但克莱德基本能断定这些亚雌模样的个体并不是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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