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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想让克莱德的四肢发凉,手心也开始渗汗。 要是他的药剂和武器还在就不至于这么被动,可偏偏,身上除了衣物和小虫兽之外的所有东西都不知所踪。 冰凉又带有潮气的呼吸突然喷在克莱德的脸上。 克莱德心里一突,憋住的那口气差点泄出去。 他硬生生地掐断了自己的反应,如一具死尸般不发出一点动静。 那生物没有探测到想要寻找的东西后,往后面退出点距离。 就在克莱德心脏狂跳不止、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耳边突然出现一阵破空的尖锐风声。 几年间逐渐培养出的本能,让克莱德条件发射地往下一蹲,就地往右边一滚。 在静谧黑暗中,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和石头碎裂声显得异常刺耳。 此刻,自从当年在沼泽森林事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濒死感,再一次席卷了克莱德的神经。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比当年变强了不少的原因,克莱德并不慌乱,连他自己都对此时的心境感到惊异。 克莱德往后挪动了两步,他奇怪地发现,那怪物居然没有再次朝这边发起攻击。 忽然,黑暗中闪过一簇粉紫色的光芒。 速度很快,在克莱德眼里就好像是近距离看到了一道闪电一般。 那道闪电刹那间穿透了怪物的头颅,没有留给对手任何一点反应的机会。 直到怪物重重倒地后,克莱德才看向那只正在发着荧光的虫兽。 小虫兽紧紧地绷着身体,像一支锋利又笔直的箭。 注意到克莱德的目光,小虫兽马上放松下来,又黏黏糊糊地往克莱德身上靠。 虽然刚刚贯穿了怪物的头部,但小虫兽身上却十分干净,没有沾上什么东西,包括气味。 从之前的声音和小虫兽发起攻击的一瞬间景象来看,这种生物是直立行走的。 这会儿有了些光亮,克莱德终于看清了这只怪物的形貌。 怪物大概两米高,浑身布满了青绿色的鳞片。 在手肘、后背整根脊柱、小腿处,都有鳍类一样的构造。 鳍间有尖锐的骨刺往外伸展,把那片半透明的薄膜彻底撑开。 它的手掌异常巨大。 从手腕到指尖的最长距离大概有五十厘米,每个指关节都向外高高突起,如果刚刚克莱德没躲开,被这双手掌击中估计是非死即伤。 由于它的头部已经被破坏,克莱德也无法判断怪物为什么呼吸时会发出那样奇怪的声音。 但既然现在已经解决了它,克莱德也就不打算继续在这逗留。 虽然往前可能还会遇上不知名的怪物,但克莱德没有其它选择。 通道只有一条,如果往回走,他之前醒来时所在的位置就是通道的末端。 末端是一个四周都是石壁的宽阔空间,但里面没有任何可食用的食物。 克莱德不知道自己在哪、又是怎么进来的,更不清楚会被困在这里多久。 为了不被饿死,他只能冒险继续前行。 克莱德摸了摸小虫兽的头,再一次迈出脚步。 光线昏暗,而那只怪物是正面着地倒下的。 克莱德没有力气去把它整个翻转过来,于是也就没有发现,怪物的膝盖上,满是冰霜。 黑暗又狭窄的环境难免会给心造成负担。 克莱德没有幽闭恐惧症,但走了这么久也有点不舒服。 幸运的是,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离开了那条逼仄的通道。 通道端连接着一个多边形的大平台,和克莱德醒来的那个地方有点儿相似。 但不同的是,这一头的平台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大水池。 这里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通道口前的石砖布有裂痕,平台各角出不知道是装饰还是实用的石柱,也只剩两根还完整地立着。 走近了看后,克莱德才发现,脚下那些石砖里都刻有凹痕。 凹痕从各个石柱所在的位置开始向最中心的水池蔓延,线条弧度却让克莱德莫名感觉有些别扭,就像是硬生生把它从原有的位置扭曲了一样。 克莱德朝中央的水池走过去,看了看,又捡了块脚边的石子往下一扔。 石子不断下沉,水池深不见底。 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克莱德盘膝而坐。 他把手肘抵在腿上,手掌撑着下颌。 这里看上去也是一条死路。 唯一的出口,好像就剩眼前这汪水潭了。 但克莱德一点儿也不想下去。 之前通道里的那种怪物外形和身上的粘液,就能说明那种生物是生活在水里的,只是因为暂时离开了水域,才分泌出那么多粘液来保持身体的湿润度, 克莱德听到的黏腻声音就是由此而来。 再说这条通道,通道没有岔路口,而那怪物又是朝着克莱德那个方向来的,那有很大可能性,那怪物之前就在这个空间里。 这个空间除了洞口之外,就只有这一潭水了。 说不定这水下就是那种怪物的老巢,如果贸然下水,十有八九就会成了怪物的一顿大餐。 克莱德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只能颓然地坐在原地胡思乱想。 醒来后一直被克莱德刻意不去思考的问题,在此时无法遏制地从角落闯了出来。 他是被推下悬崖的。 是谁下的手? 克莱德不愿去怀疑自己的队友们,但此时他的思路就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把离开学院后的每一件事都拿出来细细分析。 撒穆尔是可能性最低的。 他是一介平民,和撒穆尔本身、身后的家族都不存在任何矛盾,如果撒穆尔对他有恶意,大可不必和他相处下去。 埃德加尔,也没什么可能性。 他是陪伴了自己很多年的游戏角色,善良早就成了克莱德安在对方身上的标签,哪怕是来到异世界后也一样如此。 埃德加尔虽然有时候唯唯诺诺、像个没有自我主见的老好人,但克莱德无法否认,这只雌虫就像篝火一般,源源不断地向靠近他的人传递着温暖。 至于玛尔斯...... 直到现在,克莱德也猜不出来对方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来米勒克学院。 当年分班后的事情、神秘失踪的第一任责任导师,外加学院奇怪的态度,怎么都不对劲。 学院不仅变相承认了他们是被诅咒的学生这种说法,而且还有意无意地让学生们把这件事往学院外说,这一切,克莱德总觉得和这只雌虫有所关联。 但......就算玛尔斯再怎么不对劲,克莱德也想不出对方杀掉自己后能有什么好处。 不对。 如果不是因为他呢? 他刚娶了尼威尔斯的公爵。 如果自己一死,失去了雄主的雌虫会因本性而大受打击。 哪怕他和公爵还没有地接任何更深层次的关系,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给对方造成影响。 比如,让本就不稳定的精神力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公爵一死,能继承皇位的就只剩虫皇的直系子嗣。 但据克莱德所知,虫皇年轻时受过重伤,一直没能拥有自己的后代。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虫皇退位,获利者就是那些在尼威尔斯境内拥有爵位的贵族们。 玛尔斯,会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吗? 不不不。 克莱德摇摇头,感觉自己想岔了。 玛尔斯是在刚入学时就和他成为的同班同学,怎么可能知道在未来他会娶公爵。 如果不是唯一的同班同学这个身份,克莱德估计自己很难会和对方成为朋友。
第四十八章 异变 发现自己钻入牛角尖后, 克莱德反倒松了口气。 玛尔斯不可能会预先知道,将来自己会和公爵结婚。 那他也不可能会因此,在四年前就费那么大力气来接近自己。 除非, 玛尔斯在近期被那些有谋害公爵意图的势力收买。 但这同样存在一个问题。 雌虫和亚雌的宿舍设计有两人间和四人间。 撒穆尔在三年级的时候就申请了和其余两位队友同宿舍,名义是方便队伍任务。但克莱德知道, 撒穆尔多半是起了监视玛尔斯的心思。 但具体原因克莱德并不清楚。 当年的事故后,撒穆尔对玛尔斯颇有微词,但事情已经过去, 撒穆尔也表示过不再追究, 克莱德并不觉得对方会出尔反尔。 对此, 克莱德也没有追问过。 关于玛尔斯的疑团有很多。 但起码,在和撒穆尔共同居住,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的情况下,玛尔斯的任何异动不可能瞒过撒穆尔的眼睛。 所以, 要玛尔斯神不知鬼不觉地和某个势力接触,克莱德觉得不太可能。 一一细想后, 克莱德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被背叛过了太多次, 怀疑身边的任何人,已经成了他无法从本性里拔除的一个坏习惯。 没有什么会比确认自己没有信错人, 更让克莱德舒心的了。 排除身边的队友后,剩下的范围就很难再缩小了。 整个梅里渔村的村民、或者知道他们会来这里的虫族, 都有嫌疑。 想起那张绮丽的面孔, 那些品相上佳的萤火蘑菇, 克莱德的心头的疑云越积越厚。 虽然书籍文献上没有记载, 但克莱德从那本红羊皮册里看到过,萤火蘑菇之所以数量稀少,还有一个原因是, 在它生长过程中需要大量的腐尸。 所谓的“大量”,并不是十几具那么简单,而是至少得达上百。 尸体还不能是前前后后埋入的,必须是在同一个时间段里一次性埋下。 在外界条件全部满足后,接下来的就全看运气。 弗兰特克斯大陆上类似萤火蘑菇这样,没有实体繁衍方式的植物并不常见。 它们会在生长环境条件达标的情况下,自自然元素中凭空长出幼苗来。 克莱德曾猜测过,萤火蘑菇的培育方式没被公开记录下来,多半是为了避免某些权贵或者研究者为了获得萤火蘑菇,而做出些残忍的举动。 但这种珍贵又可怖蘑菇,却偏偏长在了渔村的后山里。 那座山下,多半埋藏着不少尸体。 克莱德当初发现这个事情时,原本想告诉自己的队友们,让他们多加提防。 但他曾经起誓,不会把红羊皮册里的内容告诉任何人。 克莱德不能违背那个诺言。 于是那天他只能有意无意地提起自己的猜想,让队友们不要掉以轻心。 可克莱德没想到,对方还是用这种充满风险的方式对自己下了手。 察觉到克莱德的心情不好,四处好奇爬动的小虫兽又缠回了克莱德的手臂上,尾巴尖一下一下地蹭着克莱德的手背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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